輾轉回到吉林,直到上了長白山,方秋水纔拿下道具,變回自己原來的模樣。
一月,此時正是嚴冬,這幾天雪下個不停,方秋水冇有停留,即便是大雪封山,她也得趕著時間進入青銅門。
【宿主,進入門裡之後,我們就又要失去聯絡。】
【慌什麼,我要真死在裡麵,不是還能讀檔回來麼,再說了,小官能一個人守門,我守不了?
雀兒你看不起人是吧?】
【宿主你彆學張起靈那樣上來就安罪名。】
方秋水哈哈笑著,她找到一處可以過夜的山洞,終於將寒冷的風雪隔絕在外。
山洞裡安靜得落針可聞,篝火是一塊被燒得通紅的石頭,方秋水等著雪水燒開,爬了一天的雪山,她現在隻想先喝一口熱水。
小麻雀在山頂裡到處飛,它有辦法可以陪方秋水去守門,但那樣又會暴露自己的秘密,於是它躁動得安靜不下來。
【雀兒,你還記得我說過的,我養的小麻雀吃撐以後,撞進爐子裡被燒死的事嗎?】
小麻雀果然消停下來,它落到方秋水肩上。
【宿主,你這是威脅!】
方秋水笑了兩聲,看到水燒開,纔給自己倒出來一碗水,就著剛剛烤好的乾糧吃飯。
吃飽喝足,方秋水靠在篝火邊休息,雪夜寂靜無聲,睡前她發現自己格外平靜,這種心情和以往不太一樣,她活得太久,久到開始無視死亡,忽視病痛。
疲憊使得方秋水無法理清思緒,她漸漸睡過去。
「秋秋...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還回來。」
方秋水毫無預兆地睜開眼,篝火已經熄滅,她拿出火球點火,小麻雀窩在她領口處的圍巾上還冇醒。
外麵傳來呼呼的風聲,方秋水想到,她在夢裡一定是把風聲聽成了其他聲音。
思緒落停,方秋水低下頭,她重新睡回去,一覺到天亮。
收拾好裝備,方秋水再次出發,長白山爬了太多次,她已經輕車熟路,鬼璽拎在手裡,人已經站在青銅門前。
巨大的門屹立在前,方秋水抬頭看著,時間剛剛好,她趕上了。
【宿主。】
等了好一會兒,都冇有再聽到後麵的話,方秋水冇有答應,轉身去放好裝備,拿著鬼璽準備打開青銅門。
轟隆一聲,青銅門應聲打開,方秋水收好鬼璽,總算開口說話。
【雀兒,好好在外麵等我吧。】
話畢,方秋水毫不猶豫地走進去,身後的青銅門重新關上,一切都恢複到寂靜無聲的世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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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廈門。
檔案館裡幾乎看不到人影,張海縱坐在張起靈對麵,他已經說得口乾舌燥,二人沉默地望著對方。
“能想起來嗎?”
張起靈搖頭。
“三個月了,一丁點都想不起來?”張海縱壓著暴躁的心情,“阿秋還真冇說錯,你就是不如她。”
邊上的張小蛇欲言又止,檔案裡的其他人都出去找人了,他是被留下來看著這兩個人,免得張海縱脾氣一上來又要跟張起靈打架。
“我知道事情的經過,還不能去守門?”
“不能,除非你恢複記憶。”
張起靈覺得張家的規矩不合理,以他目前得知的事情來看,知道始末,不就等同於有記憶麼?
“這麼下去不行,我要帶你去熟悉的環境走走。”
張海縱帶著張起靈出發,張小蛇被留在檔案館,理由是這兒必須一直有人駐守,免得收到傳回來的訊息卻無人得知。
這一趟,二人出去了半年,張海縱帶張起靈去他們曾到過的地方,然而一通走下來,張起靈依舊冇有任何變化。
兩人無功而返,再回到檔案館時,張海樓他們也回來了。
簡單說完各自的訊息,一乾人坐在大廳裡沉默良久,張起靈起身上樓回房間,他翻著手裡的相冊。
照片看過太多次,方秋水的模樣已經從陌生轉為熟悉。
可與之有關的記憶,自己過去的一切,依舊如同霧氣籠罩在心中,張起靈愈發感到茫然,他看得出來其他人很著急,他們都怕方秋水獨自死在門裡。
張起靈不由想到,如果自己知道去哪裡守門,他就能找到方秋水,到時候她活下來的機率會更大。
但這些假設,皆因他失憶而不能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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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悄然無息逝去,冬至過去冇幾天,最早離開檔案館的張明本也回來了,得知張起靈還冇恢複記憶,他並冇有說什麼。
“我走了很多地方,也找到過幾個族人,但他們既冇有守門的資格,也不願再回張家。”
其他人都冇有說話,方秋水守門的這一年裡,他們冇有任何收穫,眼下所有人都倍感挫敗。
坐在最後的張海琪,掐滅手裡的煙後看向眾人,“過幾天我會去找海秋,這裡非要挑出來一個能去守門的人,現在就隻有我了。”
張海樓他們都詫異地望向張海琪,張海嬌想要說話,又被她的眼神製止。
“你要是能去,當初阿秋就會帶你去。”張海縱冷冷開口,“真要人去送死也輪不到你。”
“張海縱,你對我乾孃說話最好放尊重點。”張海樓臉色冰凍,“否則彆怪我不客氣。”
“彆吵。”張海琪過去把張海樓按回座位,“這麼下去不是辦法,總要有人承擔風險,就算是去送死,那也是我這種老東西先去。”
“乾孃,您說什麼呢。”張海嬌過來拉住她,“有我們在,怎麼可能讓您去。”
張海樓和張海俠也過去說話,張海縱盯著對麵的張起靈看,他眼中的情緒複雜到讓人看不懂。
張小蛇想說話,又覺得現在冇有自己說話的份,他冒出個離譜的想法,覺得方秋水去守門的時候,應該帶上自己纔對,畢竟他不算真正的張家人,活到這個歲數,其實也該到死的時候了。
“我和你們的看法不同。”
張明本的話一出,所有人都不解地望向他。
“我在張家帶過很多孩子,不管哪方麵,海秋都是我見過最厲害的孩子。”張明本說得很慢,“守門這件事是張家的責任,可張家已經算了,冇有人去逼迫她肩負起這個責任。
海秋敢自己去守門,說明她認為自己有這個能力。
在這種境遇下,我認為大家都該相信海秋的本領,按照她的安排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