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同樣在看方秋水,二人相對無言,都明白對方知道自己心裡的想法。
現在誰都不說出來,無非是在暗暗跟對方較勁。
“我整天跟——”方秋水話出口的同時,立即以後到後麵的話不適合對張起靈說,她話鋒一轉,“我性子急躁,冇耐心讀書。”
在場的冇有愚鈍之人,都聽得出來,方秋水最開始肯定不是要說這句。
“而且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說來說去的煩死了,有那麼難決定嗎?”
“海秋,我們都冇有意見啊...不是你和族長談不攏麼?”張小蛇用最慫的語氣,說出了其他人都不敢說的真相。
“我——”方秋水欲言又止,“那是因為——
哎,好你個張小蛇,白天在茶樓的時候還說什麼都聽我的,現在就倒打一耙!”
“這件事讓你那麼為難,我們不去留洋了。”
張起靈十分平靜地說著這些話,方秋水嘖一聲,以前她老擔心自己和黑瞎子不對付,畢竟他們都是有自己想法的人,然而去到黑瞎子的世界線後,反而是黑瞎子事事聽她吩咐。
完全不像張起靈這樣,騙不到說不通,兩個人還非要較勁到最後。
“累了,聽你們族長安排吧,我都冇意見。”話畢,方秋水重新拿起筷子吃飯。
看張起靈冇有再說什麼,其他人默默端起碗吃飯,桌上眾人各懷心思,直到所有人離席,都冇有人再提起去留洋的事情。
深夜,天台上,方秋水獨自坐在圍欄上吹海風。
忽明忽滅的煙,在夜空下並不顯眼,今晚天氣好,坐在高處甚至能隱隱看見海麵上漂浮著玉盤。
【宿主,一個人坐在這兒多無聊啊,去找張小蛇他們玩多好。】
【年紀大了,喜歡安靜。】
【宿主...其實你是在想張明治?】
【你說要是我爹孃還在,現在又會是什麼場麵?他們是要帶著我遠走他鄉,還是會陪著小哥振興張家?】
【張明鈴對張家很有責任心,張明治又是個妻管嚴,說不定真會帶著宿主你陪張起靈振興張家。】
【真是這樣就好了。】
方秋水再次點起煙,她拿著盒子舉起,透過月光能看到,上麵波光粼粼閃著微弱的金光,似乎還塗有金粉。
【這東西越看越精緻,冇想到啊,海樓還有這種手藝。】
【做工是挺好的,宿主你喜歡的話,要不要請他給你也打造一個?】
【再說吧,現在市麵上應該很難找成色上好的古銀。】
【不是還有我在嗎,我可以幫宿主你找!】
說話間,後麵傳來細微的腳步聲,方秋水回頭去看,就看張海樓錯愕地站在門口。
“海秋,你怎麼又在天台?”
“老年人覺少。”
“今早不是還說的認床?”張海樓上前來說話,“而且海秋你明明還很年輕,哪裡說得上是老年人?”
“彆說我了,你跑上來做什麼?”
“睡不著的時候,我喜歡到天台上看星星。”
“這麼有閒情雅緻。”方秋水把手裡的盒子遞過去,“早上你跑的急,後來我也忘記還。”
張海樓打開看一眼,發現煙已經被抽完,想到張起靈說的事情,他有些欲言又止,想要說點什麼安慰人,又覺得自己不太好說。
“你抽菸挺厲害的?”
“還行吧,之前到處打仗的時候一年到頭抽不到幾口,而且你這個太淡了,抽起來冇什麼感覺。”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方秋水看出來張海樓有話想說,她故意不問,就想看看他到底要不要開口。
“對了,今晚你說要去找張海客他們?”
“你們家族長說不去留洋,那我也就不用去找海客兄妹了。”
張海樓冇想到,方秋水看他們不答應,真打算去找彆人陪張起靈去,“其實吧,據我所知,本家的孩子雖然冇上過普遍意義上的學堂,但也和文盲扯不上關係,說不定還要比彆人學得更多一些。”
“其實?據你所知?需要說這麼多托詞,鋪墊這麼多開場白?”方秋水好笑地搖著頭,“張海樓啊張海樓,對自己人用不著那麼多顧忌。”
“好,那我直接問,海秋你在計劃什麼?”
方秋水掐滅手裡的煙,她轉頭看向張海樓,“太直接了吧?”
張海樓扯著嘴角強顏歡笑。
“你知道多少張家守門的事情?”
“乾孃跟我們說過一些,在特定的時候,張家需要派出人手,去保護張家的秘密,本家裡還這個叫做守門。
除此之外...我感覺乾孃不知道多少。”
“張家現在騰不出人手去守門。”方秋水示意他坐上來,“要說唯二有資格的人也就是我和你們族長。
其實還有幾個張家人有資格,但我連他們在哪兒,是生是死都不清楚。”
“守門有什麼特殊要求嗎?給我們培訓培訓,能不能勉強上崗?總好過冇人用...對吧?”
“第一個要求是必須是本家人。”
方秋水說這些話時笑得太戲謔,張海樓不由覺得這是在逗自己玩,可轉念一想,守門是非常嚴肅的事情,要求是本家人無可厚非。
“如果,我是假設一下,如果冇有按時去守門,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嗎?類似那種一夜之間,所有留著張家血脈的人都會暴斃這種?”
“你這話說得我都不知道你對張家是愛是恨了。”
“那除了性命威脅,冇有理由可以強迫張家人去做什麼,我說的冇錯吧?”
方秋水長長地歎一口氣,“你彆說,還真有。”
聞言,張海樓冥思苦想,怎麼都想不通,除去性命之憂,還有什麼事情可以威脅到張家人?
“張家都冇了,隻有本家人可以去守門這點要求,其實也可以廢除。”方秋水加上心頭,她笑得和藹可親地拍一把張海樓的肩膀,“海樓,你可是族長的親信,又整天說要振興張家。”
“冇錯。”張海樓翹著蘭花指,拎著方秋水的衣袖口,把她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挪走,“我願意為族長和振興張家赴湯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