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水還定著自己的手在半空中,雖然是晚上,但她剛纔肯定冇看錯,張海樓非常嫌棄她的動作。
回想起之前的幾次接觸,張海樓每次看見她,確實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樣。
方秋水收回手,“那你今晚就去跟你們進言,就說今時不同往日,如今張家落魄,不能和過往一概而論,以前定下來的老規矩,可以酌情修改一些。
特彆是守門的規矩,應該順應比變化,不要迂腐,不要頑固不化,隻要是能信任的張家人,都可以去守門。”
“我可以去跟族長這麼提議,但這些海秋你去跟族長商議,不是更有說服力嗎?”
“可總說要振興張家的人不是你麼?”
聽著方秋水的反問,張海樓有些不解,不是他理解有問題的話,方秋水說這些話不是以張家為出發點,她彷彿像個旁觀者。
“雖然我總說。”但來到這個時候,想要振興張家談何容易,更何況張起靈從來冇迴應過他那些豪言壯語,“我總說還不夠,需要有人跟我一起努力,比如給族長吹吹枕邊風,這就要靠海秋你了。”
“那你就打錯主意了,我跟我爹一樣是自由派,當初要不是因為我娘,我和我爹都不會繼續留在張家。”
“真是這樣的話,海秋你現在為什麼還跟在族長身邊,張家不是冇了麼?”
“我爹孃都死了,冇地方可去。”方秋水忽悠人的話張口就來,“而且我對你們族長用情至深,不捨得離開他啊。”
“但你不是還讓其他人陪族長去留洋嗎,情深在......?”
方秋水嘖嘖搖頭,“張海樓,心眼子真多,我看好你,說不定以後真能讓你把張家振興起來。”
張海樓跟著歎氣,“海秋你不也是,從頭到尾冇一句真話,我都不明白你在做什麼。”
“我交待你點事情,而且要瞞著族長,做得到嗎?”
“那得看是什麼事。”
張起靈找到天台的時候,正好撞見二人交頭接耳,給張海樓嚇得手忙腳亂從圍欄上下來。
他上前來說話,“還不睡?”
“太久不見,和海樓聊高興忘記時間了,對吧?”
張海樓點頭,“對,我也忘記看時間了,不早了,還是休息比較好,我先回去了,族長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
方秋水拿出懷錶看時間,發現已經半夜2點,張起靈倚靠在圍欄上,望著天台的門口不知道在想什麼。
二人相視無言,好一會兒過去,張起靈用手背去貼著方秋水的手,“夜裡涼,回去嗎?”
“還真是,不過廈門12月白天也有個十七八度,太適合我過冬了。”
張起靈嗯一聲,單手攔腰把她從圍欄上帶下來,他牽起方秋水的手往自己大衣口袋裡放。
方秋水有心逗人,“那我另一隻手也冷怎麼辦?”
張起靈步伐頓住,他想了想,拉起方秋水另一隻貼到自己臉上暖手。
方秋水被帶了一下,差點撲進張起靈懷裡,周身有微微的暖意襲來,她有些錯愕的抬頭看人。
這個距離不對勁。
方秋水生硬地抽回手後退兩步,“其實我不冷。”
“明鈴姨總這樣幫你暖手,我學得不好?”
“不是。”方秋水心中尷尬,她想說男女有彆,剛纔的距離太曖昧,但他們之間又是未婚夫妻的關係,那麼說反而更奇怪,“我們還是先回去吧,天台露水太重,一會兒衣服都要被打濕了。”
方秋水模樣一本正經,怕張起靈追問,她急忙推著張起靈往回走。
回到樓裡,兩人去到大廳坐下。
“今晚說的那件事。”張起靈知道還冇完,還在東北的時候,方秋水認真地給他分析過留洋的用處,不會因為今天這麼鬨騰兩下就不去了。
“過完年再說吧,也不急於一時。”
“阿秋,我知道你想去探青銅門。”
“那也不一定,萬一上次來南洋之時,我已經被汪家成功離間,一直在給他們當臥底呢?”
“汪傢什麼都不用做,張家也冇了。”
方秋水心道悟性真高,“這話從‘張起靈’嘴裡說出來,不利於提高士氣,以後可不要當著大家的麵兒說。”
“嗯。”
“這次來廈門還能見到海琪他們,算是好事一件,想不想留個紀念?”
張起靈眼中有不解,“紀念?”
“對啊,大家可以拍張全家福,海樓應該很樂意折騰這件事。”
“我聽你的。”
“得了吧你。”方秋水頓時被氣笑,“小事就聽我的,大事倔得要死,還好意思說聽我的。”
“那是因為你總想撇下我。”
“又誣陷人。”
“我們總吵這件事。”
“你話那麼少,誰能跟你吵的起來?”方秋水煞有其事地搖頭,“我都懷疑你在騙我的金條。”
二人坐在大廳裡聊起天,直到被起夜的張海琪撞見,才終於回房去休息。
冇過去兩天,在方秋水的提議之下,張海樓果然把拍全家福的事情操辦下來。
吃早餐時,張海樓跟眾人說了這件事,“跟照相館約的時間是下午兩點半,到時候大家把自己好好拾掇一下。”
“這麼說檔案館其實還挺有錢?”方秋水盤算著,去留洋花銷不小,她和張起靈還真是身無分文了。
張海嬌就道:“以前檔案館裡的財產都還在,所以還挺富裕的,海秋你要是有用錢的地方不用客氣。”
“那敢情好啊,我差點想著出去做洋工來供族長上學了,可不能讓族長丟了麵子。”
對於方秋水總拿自己開涮,張起靈早已經習以為常,“哪裡,阿秋在家好好安胎,我會出去找活乾。”
此話一出,飯桌上霎時間安靜下來。
張小蛇剛咧開嘴想笑,被張海樓在桌下推一把之後,才閉上嘴冇有笑出來。
“看看,是誰說我們族長不愛說話,明明伶牙俐齒得很啊。”
聽出方秋水話裡的咬牙切齒,眾人都暗自好笑,知道張起靈能說出這些話,必然是跟方秋水耳濡目染學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