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先的事情處理得非常快,方秋水給張海淮彙報這個任務的時候,發現他和以往一樣緘默。
“你之前帶進古樓下葬的那雙手指,其實就是張明先。”方秋水拿出那幾枚壓屍釘,“那具古屍太碎了,張明本想再用釘子拚回去也不行,所以隻能草草放回鐵棺裡。
至於張明琴,我和張明本的意思是彆告訴她真相,這個結果對我們很不利,不能保證張明琴知道真相後,會不會覺得是我們把她哥逼上絕路。”
張海淮點頭,“那就瞞著她。”
先前當著準族長,方秋水早幾年已經開始處理張家的事情,她事無钜細,把自己從張瑞桐那裡學到的東西,再重新教給張起靈。
長老們來找張海淮商量事情時,總會要求帶上方秋水在旁邊,讓當事人有一種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感覺。
“這批鐵棺都需要移走,廣西那邊的古樓很早就完工了,隻是在等我們這邊回覆。”
方秋水故意不說話,擺出個一問三不知的模樣看向張海淮。
“安排人運過去就行,張明宜對廣西很熟悉,找她去當領隊。”
兩個長老偷偷看一眼方秋水,看她還是不說話,隻能先答應下來,把事情確認完後,長老們纔在黃昏時分離開。
吃晚飯的時候,張海淮問方秋水,要不要和其他人一樣,當個管事的長老,雖然她現在年齡不太夠,但這個情勢下不會有人有異議。
“我不當。”方秋水拒絕得飛快,“當了長老以後都冇機會往外跑,我可不要一直關在張家,不當!
還有前幾天跟你說的那些密信,不如派我去怎麼樣?”
張海淮聽得出來,方秋水不喜歡待在張家,他很早以前就發現了,隻是當時並不能確認。
“南疆那邊的蟲災有蹊蹺,我剛好知道怎麼對付這些東西,派我去正合適,你要是不放心我一個人,讓張海縱和我一起互相照應。”
“南疆的事情很複雜,我會過去調查。”
“你要去?”方秋水滿臉狐疑地轉頭看他,“但現在的形勢...你再往外跑,張家人心就要散了。”
“本來也是散的。”
張海淮毫無避諱地說出事實,反而讓方秋水冇忍住笑起來,“這話你彆當著那些長老的麵說,他們特彆接受不了。”
方秋水趴在桌上笑著,去年她就提過一嘴,結果把那幾個長老說得臉色都變了,一副諱莫如深的模樣。
“嗯。”
“還有,南部檔案館那邊斷連了很久,我覺得有必要去找找那邊的人。”方秋水恢複得很快,“你還記得張海樓嗎?
據我所知他一直在那邊負責檔案館,不過很久冇訊息回來了,不知道他們那邊什麼情況。”
張海淮回憶著,想起那個跟他們一起被罰跑山,全程話多得方秋水都要躲起來的孩子,如今十來年過去,不知道張海樓怎麼樣了。
“最近北部檔案館和張家有過聯絡,他們想讓我們派點人手過去。”
“哪裡都要人手,張家也冇那麼多人啊。”方秋水嘀咕一句,“要不這樣,我去南部檔案館看看,你和張海縱去南疆,要是我的事辦得快,我再去找你們。”
張海淮思索著,南疆的事情預計會相當複雜,他並不是很想讓方秋水去,“你從廈門出來之後,去聯絡北部的檔案館,他們很想和張家有交涉,你去和他們談。”
方秋水給自己倒著茶,同樣知道張海淮是什麼心思,她覺得這樣相互“防備”不行。
“族長,要不我們說開了吧。”
張海淮猶豫兩秒,到底還是點頭同意。
“你看,‘張起靈’要做的事情是我教給你的對不對?”方秋水神情十分無奈,“南疆的事情代表著什麼,彆人不清楚,但我們兩個心裡一定明鏡兒似的。
而且你做人做得不地道,我都冇想過要留下你自己去解決,但你總想著要留下我自己去調查。
族長,你不把我當自己人嗎?”
“不是。”
“那你總支開我什麼意思?”
“我來就好,我纔是‘張起靈’。”
“你要這麼說,我帶人反了你信不信?”方秋水放下茶杯抱著手,“反正有那麼多人不服你,我操作起來不難。”
“我想的是如果你不留在張家管事,可以去明治叔的據點那邊駐守。”
【宿主,張起靈是在替你著想,他不希望你去做那些危險的事情。】
【要是這麼替我著想,我還留在這裡做什麼,讓我回家唄?】
係統頓時噤聲。
“我不要你想這些。”方秋水有些抓狂,她從小就給張海淮培養遇到問題要大家一起解決的觀念,但這小孩不知道怎麼回事,到關鍵時候總是忘得一乾二淨。
張海淮看得出方秋水心裡有氣,其實他有些看不懂是在為什麼事情生氣。
“我跟你!”方秋水指指自己,又拽住張海淮的衣領,“我們兩個什麼關係?”
“同族人。”
“還有呢?”
“同伴,朋友。”
“對啊!”方秋水放開人又按住張海淮的肩膀,“我們是同伴,外麵的危險和威脅要一起麵對,而且我還不會給你拖後腿。
古人言,兄弟同心,其利斷金,你老想著當獨狼,要氣死我啊?”
張海淮望著麵前的人,方秋水每次長篇大論的時候都會有種魔力,讓人不自覺跟著她給出的思路去走,這個過程更像是一種觀光,她預設了可能會出現的問題和事情,還會把解決辦法一起說出來,讓人很容易被她說服。
最開始大家都以為是自己說不過方秋水,後來見得多這樣的說話方式,才反應過來是她太會引導他們的思路,而她給出的結果總是最有可行性,所以最後就會變成大家都同意她的結論。
“你瞪我也冇用,我又不怕你這個族長!”方秋水哼一聲轉過頭去,“真這麼嫌棄我的話,那敢情好啊,我馬上跟大家說我們沒關係了,以後你愛找誰就找誰去,反正管不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