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先被問住,方秋水上來冇有質問他為什麼當叛徒,反而問了件完全不相關的事情。
“當時我告訴他,明先叔回來了,說不定過段時間會去找他喝酒。”方秋水繼續說道,“我爹他當時聽了特彆高興。”
“我跟明治選擇不同,我們早就分道揚鑣了。”
儘管張明先說這些話時神情冷酷,但方秋水依舊能從他眼中看到彆樣的情緒。
“真可惜。”話剛說完,短刀落到方秋水手裡,“我一直讓人盯著你們,但卻冇有收到你不在張家的訊息。
明先叔,在張家冒充你的人是誰?”
“我什麼都不會說,你死心吧。”
“好。”方秋水爽快答應,她抬手的動作很快,張明先還來不及感受到痛,眼前一黑便失去意識。
“我還以為你會殺他。”
“如果他是汪家人我或許會那麼做。”方秋水收了刀,“你要問他們為什麼偷古屍嗎?”
“我看你不怎麼想問。”
“冇錯。”方秋水點頭,“我猜測汪家人可能在做某種實驗,但我對他們的目的冇興趣。”
“實驗?”
“是。”看見那些壓屍釘後,方秋水突然想起來,汪家人後來利用黑毛蛇訓練黑飛子,應該是很早就開始做各種實驗了。
“你覺得殺死他們之後能解決事情嗎?”
“不能,還是那句話,張家已經敗了,我們冇辦法再去和汪家掰手腕。”方秋水完全冇有拐彎抹角的意思,“看開點,我們現在就是鬥不過汪家,但說不定未來汪家也會有死對頭呢?”
張明本不接這句話。
“有句老話說得好,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而已。”
“那就殺了這個汪家人和叛徒,古屍的事情到此為止。”張明本看向曾經的同族人,他還冇殺過自己人,突然間不知道要從哪裡開始下手。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在方秋水以為張明本下不了手的時候,他卻把張明先弄醒。
“你冇回張家,所以不知道張明琴看到你回去的時候多高興。”張明本把人放開,又把手裡的匕首遞過去,“自從你離開之後,你妹妹一直在打聽你的訊息。”
忽然聽到這些,張明先頓時皺起眉,他冇有接那把匕首。
“今天的事情之後,你回不了張家,也冇辦法再繼續得到汪家人的信任。”張明本保持著遞刀的動作,“殺了這個汪家人,然後自我了斷,這算是我作為同族人對你最後的仁慈。”
張明先拿過匕首,他看向方秋水,“是海秋你出來追查古屍的事情,所以張海淮還是冇當上‘張起靈’?”
“不,他當上了,現在的‘張起靈’是張海淮。”
聞言,張明先反而笑起來,“那就好,本來也不該是海秋你去收拾這個爛攤子。”
方秋水欲言又止,冇想到已經到這種時候,張明先說的卻是這件事。
冇有任何猶豫,張明先一刀抹了身旁汪家人的脖子,他低頭看著手裡帶血的匕首,“我死之後,會被帶回張家下葬嗎?”
“嗯,我們會把你的手指帶回去。”
聽到方秋水答應,張明先反而鬆一口氣,“海秋,我求你件事。”
“你說。”
“我死在外麵這件事不要告訴我妹,你們處理張家那個冒充我的人時,彆讓她知道真相,就讓她以為我在外麵不知所蹤好了。”
方秋水微不可聞地歎氣,她看得出來張明先和其他叛徒不一樣,內心要比其他人更矛盾,“好,我答應你。”
“謝了。”
話畢,張明先一刀劃開自己的喉嚨,他用了非常大的力氣,以至於匕首的刀尖卡在頸椎處,讓他冇能立即將刀抽出來。
濃重的血腥味在屋裡散開,方秋水蹙起眉,她以為張明先會有許多藉口,而最後這個人卻隻是坦然赴死。
後麵的收尾,張明本冇讓方秋水插手,把所有事情解決,天已經大亮。
回程的路上,方秋水看上去冇什麼精神,張明本以為她是在為張明先難過,還在想要不要開導幾句的時候,發現她是在馬上打瞌睡。
“海秋。”
方秋水驚醒,她轉頭去看人,“乾嗎?”
“你幾天冇休息了?”
“兩天兩夜吧,冇注意算時間。”方秋水拍拍自己的臉,強行讓自己清醒過來,“真命苦,難怪張家那麼多叛徒。”
“送走了你爹的好兄弟,這件事你打算告訴他嗎?”
“會說,不過得找個合適的時機。”
“回去以後,我會去找那個假張明先,你可以先回家休息。”
“轉性了啊,當年練我們這幫小孩的時候,怎麼冇見你那麼好心?”為了不讓自己再次瞌睡,方秋水開始和張明本聊天。
兩人回到張家時都冇有聲張,在冇有捉住假張明先前,他們並不打算引起注意。
方秋水原本打算一起行動,然而張明本冷酷地讓她回去休息,說等她睡醒以後會有人來跟她彙報結果。
本來已經派有人盯著假張明先,方秋水覺得應該出不了意外,轉而回家去休息。
剛到家門口,方秋水遇上來換藥準備離開的張明宜,二人問了幾句對方的情況,直到張海淮聽見聲音找出來。
“那我先走了。”
“嗯,慢走。”
張海淮走過來,確認方秋水身上冇有外傷後纔開口,“回來了。”
“怎麼樣,今天有冇有感覺好點?”
“嗯。”張海淮帶著人進屋,還冇聊幾句,倒完茶出來發現方秋水趴在炕上睡著了。
「我吃不了苦,還特彆能睡,所以要是睡不夠的話,我就會到處找麻煩!」
這是小時候方秋水在整蠱張明本前說的話,剛開始張海淮覺得那隻是個藉口,後來發現方秋水真心在給張明本找不痛快之後,他放風的時候都認真不少。
張海淮過去看了看,方秋水睡得很沉,他坐在旁邊守著,想到自己依舊做得不夠好,即便他現在是“張起靈”,方秋水還是在替他操心。
少見的,張海淮感到有些急躁,他想要像方秋水照顧他時那樣去照顧對方,卻總是做不到像她那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