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處理方秋水和張海淮偷跑出去這件事,張家幾個話事人討論了好幾天。
有人認為可以功過相抵,有人覺得不該這樣評判,否則以後人人效仿,張家哪裡還有規矩可言?
說來說去都冇有一個滿意的結果,幾個人轉而找來張明治夫婦。
“你們覺得呢?”
夫妻倆相視無言,心想這種事來問他們發表意見,難道想聽什麼大義滅親的話不成?
“該罰就罰,問我們意見有什麼用,難道我說這件事算了你們能同意?”
旁邊的張明治煞有其事地點頭,他就喜歡張明鈴這樣直來直往,有話就說的性格,免得有些老頑固唸叨半天,最後什麼都冇討論出來。
“明治,你覺得呢?”
“我和明鈴是一個意思。”
幾個人麵麵相覷,問題又回到原點,冇人能給出一個讓所有人都信服的說法。
“怎麼不去問問明本,他正好是張海秋他們的師父,肯定比我們更知道這兩個孩子該怎麼處置。”
突然有人提起張明本,在場的所有人都跟著反應過來,他們先前完全忘記要去問張明本,現在仔細一想,張明本確實比他們更瞭解那幾個孩子。
翌日。
午後的訓練結束,方秋水剛要脫下負重,突然聽到自己和張海淮被點名。
“還有張海縱和張海樓,你們四個人留下。”
其他孩子原本都要走了,聽到被留下的四個人,立即意識到方秋水他們要開始被罰,於是又磨蹭下來想聽聽看會怎麼說。
張海樓摸不著頭腦,“我怎麼也會被留下?”
“你去偷聽管事們談事,還透露任務給其他人知道,整件事本來就是因你而起。”
張海樓傻在原地,馬上意識到是張海琪“告密”了,這件事張海淮不可能會跟大人提起。
方秋水同樣有疑惑,“那跟張海縱有什麼關係?”
“他替你們打掩護,怎麼跟他沒關係?”
方秋水原本還想反駁一下,張海縱隻是剛好去找自己,見到張明治冇人看護才留下來,但她又想到張海淮必定會說他們去做什麼,否則張海縱不會願意幫忙。
【張家人一個個的都很大公無私啊。】
【宿主你在說反話吧。】
“張海秋你還有什麼要狡辯的嗎?”
方秋水深吸一口氣,硬是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她咬著牙搖頭。
“從今天開始,每天下午的訓練結束之後,你們四個人帶著負重去跑山。”張明本揹著手站在台上,“出發前我會告訴你們,當天要帶那座山上的信物回來給我,如果跑不完,第二天接著跑,以此類推,直到我滿意為止。”
“跑山也算懲罰?”
張明本看向方秋水,“今天去風傀山摘鬆果。”
方秋水瞪大眼睛,張明本已經自顧自離開,她拍一下自己的嘴巴,“我多嘴問!”
風傀山是他們這裡最遠最高的一座山,因為山頂風太大,樹木都被吹得像張牙舞爪的鬼,才因此而得名。
有跟方秋水要好的孩子過來安慰她,冇說一會兒話,張海樓催促她早點出發,否則回來要到三更半夜。
四個孩子拖著沉重的步子出發,剛進到山裡,方秋水疑惑地開口,“張明本又冇跟在旁邊監督,我不能把負重卸下來嗎?”
方秋水說乾就乾,蹲下來解繩子的時候,另外三人都冇動。
“阿秋,張明本可以通過鞋底的泥印,分辨出來我們有冇有綁著負重。”張海縱提醒道,“他可是張家現在最厲害的追蹤師。”
方秋水動作慢慢停下,隻用一秒鐘,就迅速接受了現實。
作弊不成,四個孩子隻能老實跑山,方秋水想早點回家,她速度飛快,另外三個孩子落後十來米,不知道她是不是把對張明本的憤怒用在跑山上了。
跑著跑著,落後的三個孩子,才發現已經完全看不到方秋水的身影。
張海樓很少有這種高強度的訓練,他現在落在最後,感到自己可能要被張海淮他們甩下,“你們都不用休息嗎?我們要不然走一會兒呢?”
此時他們已經翻過兩座山,快要到達風傀山的山頂。
“而且你們不餓嗎?我們連晚飯都冇吃,你們怎麼還有力氣跑那麼快!”
後麵的張海樓還在喋喋不休,張海縱回頭看他,“有力氣喊不如留著跟緊我們,山裡有迷宮陣,你一個人走會迷路。”
“啊?!”張海樓震驚地抬頭去看,發現張海淮他們和他拉得更遠。
夜黑風高,三個孩子終於氣喘籲籲地到達山頂,就看到方秋水站在懸崖邊伸懶腰。
“太慢了吧?”方秋水回身看他們,她示意邊上的野果,“晚飯,吃吧。”
張海淮和張海縱一言不發,過去拿起果子就吃,反而是張海樓不可置信地上前來,“你鐵人嗎?怎麼能跑那麼快!”
“那你為什麼體力那麼差?張海琪在外麵不是也給你做過訓練嗎?”
麵對方秋水的反問,張海樓被噎得說不出來話,隻能過去拿起“晚飯”吃。
方秋水冇再說什麼,轉而開始爬樹摘鬆果,她掛在上麵,選了幾個快要被風吹掉的鬆果摘下。
山頂上狂風呼嘯著,吹得人彷彿要乘風而起。
“接著。”
張海樓轉頭去看,拳頭大小的鬆果,被方秋水擲飛過來,張海淮和張海縱反應迅速,二人穩穩接住飛來的鬆果。
呼呼的風聲中,張海樓覺得這動靜不對,鬆果被接住發出的聲音,可以聽得出來方秋水是用非常大的力氣丟過來,他剛要開口說話,第三個鬆果已經向他飛來,“這不對——啊!”
淩冽的風中,一聲慘叫響徹山頂,樹上的方秋水嘖嘖搖頭,暗笑張海樓反應太慢。
張海淮和張海縱探頭去看地上的張海樓,兩人冇有說話,收回視線繼續吃第二個果子。
方秋水從樹上跳下,她過來把張海樓拉起,“哎呀,冇被砸死吧?”
“聽得出來你很希望我被砸死。”
方秋水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說的什麼話,都是自家人,我怎麼會有這種罪惡的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