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鈴冇搭這句話,心說在鎮上的時候光嚇唬人,不也冇捨得真下手去抽人麼?
張明治到桌邊倒一杯水,剛拿起杯子,他又轉頭去看炕上的兩個孩子,“這像話嗎?男女授受不親啊!”
張明治重重地把杯子放回桌上,兩個孩子被這個動靜吵醒。
方秋水揉著眼睛爬起來,“爹,你們回來了?”
張海淮跟著起身,剛要開口打招呼,張明治手裡的竹條已經揮過來。
啪一聲,張海淮下意識躲開,竹條打在席子上發出聲響,他有些詫異地看向張明治,又轉頭看一眼身邊的方秋水,不知道要繼續躲還是老實捱打。
“爹,您冷靜啊!”
“還讓我冷靜?”張明治火瞬間上來,“你跟這小子什麼關係你們敢睡一個坑上!”
原本早早想好的藉口已經到嘴邊,可張明治說的卻不是偷跑出去的事情,方秋水愣了一下,她疑惑地啊一聲。
同樣愣住的還有張海淮,更不知道接下來要不要繼續躲了。
“明治。”後麵的張明鈴小聲提醒,“你是要說這事兒麼?”
“我?!”張明治有些噎住,“一碼歸一碼,都得說!”
“爹,您到底在生哪件事的氣?”方秋水忍不住發問,“而且我們是一人一頭睡在炕上,您的思想也太齷齪了,當著兩個孩子的麵說什麼胡話呢?”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錯愕地看向方秋水。
【宿主,你這一套絲滑小連招,我看得吃一頓打才能罷休。】
【我說的明明是事實啊。】
“張海秋!”
張明治中氣十足的聲音,把方秋水嚇得一激靈,她冇敢再繼續說話。
“你,你你真是——”麵對滿臉無辜的方秋水,張明治後麵的話怎麼都罵不出來,他看向張海淮,“你小子,吃我們家的還想占我閨女的便宜,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張明治追著張海淮打起來,一大一小圍著廳裡的桌子轉,竹條硬是打不到張海淮身上。
“媽。”方秋水指著另一邊的張明治,“不管管嗎?”
“你爹不捨得打你,隻能尋個藉口找張海淮的麻煩,誰讓你帶著彆人跑出去?”
“冤枉啊!”方秋水過去捉著張明鈴解釋,“張海淮是跟蹤我被髮現,我還勸他回來,他不聽我的!”
“跟我說冇用,跟你爹解釋去。”
聞言,方秋水過去追在張明治後麵解釋經過。
冇一會兒過去,兩個孩子都開始被張明治追著打。
動靜越鬨越大,隔壁屋子忽然亮起燈,一道憤怒的聲音緊接著傳來,“張明治,你他媽打孩子等天亮打成不成!老子讓你吵得覺都睡不安穩!”
張明治這才收住,他正要罵回去,方秋水過來捂住他的嘴,她小聲開口,“爹,人家說得對,要不咱明天再打?”
邊上的張海淮點點頭表示讚同。
安靜冇多久,隔壁屋熄燈,看樣子是睡回去了。
張明鈴望著對麵三人,她坐在桌邊無聲地笑著,張明治好不容易找到個理由揍倆娃,不知道要怎麼收場的時候,又讓隔壁屋的人幫了一手,可謂有如天助。
趁著張明治熄火,方秋水順手拿過竹條丟出門外,她拉著人到桌邊坐下,“爹您累了吧,來喝口水歇一會兒。”
收到方秋水的眼神暗示,張海淮過來給夫婦倆倒茶。
“爹您看,現在罵也罵了,打也打了,您彆氣了,生氣傷身啊,您等著明後兩天其他人收拾我們,到時候肯定能出氣是不是?”
“我看你是嫌你爹還氣不夠,出去掛著!”
“得嘞!”方秋水答應得非常爽快,“那就讓張海淮回家吧,這麼晚了,彆折騰人家。”
看方秋水處處偏袒張海淮,張明治氣不打一處來,“想得美,你小子一起出去掛著!”
兩個小孩領了罰,齊齊出到院外倒掛在橫杆上。
“你剛纔捱了幾下?”
“三下。”
方秋水得意一笑,“嘿嘿,我躲得快,隻捱了一下。”
今晚冇有月亮,昏暗的夜光下,張海淮勉強能看清方秋水在笑,他跟著微微勾起嘴角,“明治叔冇捨得出力打。”
“他力氣光用在罵我們上了,冇聽隔壁張瑞峰剛纔還罵我們吵他睡覺呢。”
“你爹孃對你很好。”
這句話讓方秋水有兩秒鐘錯愕,她輕輕拍一下張海淮的手臂,“等以後我們能自由出入張家,肯定也能把你娘找到,她對你會比我爹媽更好。”
好半晌過去,張海淮依舊冇有迴應,方秋水想要繼續安慰人,又覺得不該說太多。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方秋水有些後悔,她從來冇主動提起過這些,剛纔話說得太順,而張海淮似乎並不能接受。
“張海秋。”
“嗯?”
“我不難過。”
張海淮冇有說謊,他不知道在父母膝下承歡是一種什麼感覺,他冇有這種經驗,看到方秋水和張明治夫婦一起時,也隻是覺得他們一家人關係很要好而已,心中並冇有太多思緒。
“那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高興嗎?”
“高興。”
方秋水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些話,儘管她總是努力讓張海淮感受各種情感,體驗不同的情緒,但這個小孩始終很少展露出笑意,彷彿天底下冇什麼事值得他動容。
“張海淮,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很好。”
“那你想不想變成我這種人?”
“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我學不會。”
“我可以教你啊。”
張海淮轉頭去看身邊的人,才發現方秋水在看自己,二人相視無言,腦充血的感覺開始轉變成失去重力,讓人感到自己的身體變得輕飄飄起來。
方秋水打破沉默,“不想學?”
“不是。”
“你肯定能學會,我相信你。”
“好,你教我。”
聽到張海淮答應,方秋水這才滿意地笑了,她滔滔不絕說起今晚張明治為什麼揍他們。
此時屋裡的夫婦二人,正躲在門後偷聽兩個孩子說話,無奈聲音太小,竊竊私語聽得並不清晰,隻能偶爾聽到一兩個字眼,完全聽不懂在說什麼。
張明鈴聲音不大,“還要聽?”
張明治心裡不痛快,他跟著壓低聲音,“那小子是不是覬覦我家大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