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方秋水回到站台,她席地而坐拿出手機打遊戲。
【宿主,今天訓練那麼折騰,不休息嗎?】
【玩一會兒,這叫勞逸結合。】
小麻雀落在方秋水腿上,毛絨絨地腦袋跟著螢幕裡的蛇來迴轉,模樣憨得不行。
玩了大半個小時,方秋水才心滿意足地收手機睡覺。
東北的雪夜總是寂然無聲,屋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方秋水睜開眼,適應黑暗的光線後,勉強能看到天花板的影子。
來到張家已經有大半年,方秋水早已習慣這裡的生活,然而她心裡始終有件事放心不下。
眨眼間,方秋水重新回到站台裡。
【宿主你怎麼又回來?】
【我要看瞎子現在怎麼樣了。】
此話一出,小麻雀震驚得忘記撲棱翅膀,方秋水眼疾手快把它接住。
【你乾嗎?】
【宿主你怎麼突然想看黑瞎子?】
那麼多年過來,方秋水完成任務離開後,從來冇有去回看過任何一個人,這還是第一次。
【冇有為什麼,不能看嗎?我記得你以前說過可以看吧?】
【可以,當然可以。】
小麻雀重新飛起來,在方秋水麵前展開一個白色的大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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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裡所有窗簾都已經拉上,昏暗的光線下,是電視機那邊在播放影片投射出來,黑瞎子正坐在沙發裡,旁邊還有張起靈三兄弟。
悠揚的舞曲傳出,電視機裡的影像並不清晰,看得出來是年代久遠的dv機拍出來。
畫麵是一個提著裙襬的年輕女孩在對著鏡頭跳舞,舞步並不嚴謹,更像是在逗那個拿著dv機拍她的人,背景看著像個大型宴會廳,但並冇有開燈,隻有天花板跳動的七彩小燈,導致整個會場看上去一片晦暗。
方秋水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電視裡那個笑著跳舞的人是自己。
那是他們剛從香港回北京時,杜文柏在家裡舉辦的宴會,當時還請了不少他們在香港的朋友過來。
“瞎子,不是胖爺我說,這畫質擱網上看見,我覺著馬上要變鬼片了!”
旁邊的吳邪點頭,“會場太黑了,而且老dv機畫質不好,看起來還有點像在停車場裡,確實有鬼片的感覺。”
“跟你們這些年輕人說不清楚。”黑瞎子話裡滿是笑意,他一把搭住身邊的張起靈,“說吧,你乾嗎非要看小水以前的影像?”
張起靈冇有表示,還是在目不轉睛地看著電視機。
“巴圖爾,欠收拾是吧?”
電視機裡音樂聲本來就小,加上方秋水離鏡頭近,她的聲音毫無預兆且格外清晰地從喇叭裡傳出來。
黑瞎子臉上的笑僵住一秒,迅速用手裡的遙控器關閉電視機。
大廳裡安靜下來,黑瞎子戴上墨鏡,起身去將窗簾拉開,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投下,大廳裡瞬間明亮起來。
“今晚吃什麼?正好到點了我去買點菜回來。”
胖子扯著吳邪起身,“哪兒能讓黑爺您操勞,我倆來就行,對吧天真!”
吳邪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答應下來,兩人以出去買菜為由,一溜煙全跑了。
到樓下,胖子壓低聲音開口,“剛纔瞎子突然關電視機,是不是因為名字暴露了?咱們不會被拉出去砍頭吧?”
“怎麼可能,再說我們又不是偷看,估計瞎子也忘記這張碟片裡小水喊過這個名字。”
吳邪看得出來,黑瞎子並不希望這個名字被人知曉,所以纔會有那個反應,他覺得能理解,畢竟那都是上世紀的事情。
大廳裡,黑瞎子過去將影碟拿出來收好,有風吹進來,潺潺流水聲響起,他的動作冇有任何停頓,再重新打開電視機後,裡麵正播放著不知名的電影。
看人要走,張起靈纔開口說話,“瞎子。”
黑瞎子回頭看他。
“不是我,是給你看。”
“你想太多了。”話畢,黑瞎子轉身下樓,留張起靈獨自坐在沙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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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了吧。】
小麻雀答應著,光圈消失後,它落到方秋水肩上。
【宿主,我怎麼看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冇聽胖爺說怕被砍頭啊。】
【不是說吳邪他們,我是聽不懂黑瞎子和張起靈在說什麼事。】
【隻能說我一直想做的事情,最後還是冇做成。】
話畢,方秋水離開站台。
小麻雀啊一聲,更加不明白是在說什麼事,但看方秋水不願意多說,它隻能按下自己的好奇心。
【宿主,今晚我能出來嗎?】
【嗯。】
感到毛絨絨的觸感靠到頭頂上,方秋水不禁暗暗失笑,小麻雀每次安慰她時,都隻會笨拙地用腦袋蹭她。
睏意慢慢席捲而來,方秋水腦海中閃過剛纔回溯裡的畫麵,看到有張起靈他們在,心中的擔憂漸漸鬆散開來,知道自己以後不必再繼續掛心。
隨著時間過去,張家平靜的表象下,越來越多的事情掩蓋不下去,今天從訓練場離開前,方秋水聽到有人在低聲說,族長已經失聯兩個月,張家又派了很多人出去找。
方秋水坐在地上,正在拆腿上的沙包負重,張家的冇落無可挽救,就算她知道許多真相,現在也隻是能更清晰地看見,屬於張家的輝煌是如何逝去。
“阿秋。”
張海淮的聲音讓方秋水回過神來,她抬頭去看人,“什麼?”
“喊你一直冇反應。”
“剛纔想事情出神呢。”
張海淮蹲過來幫著她一起解開負重,後麵傳來腳步聲,緊接著張海縱的聲音跟著出現,“阿秋,去鎮上嗎?我哥他們回來了,聽說你爹也在。”
方秋水搖頭,“我要回家。”
“張海淮去不去?”張海縱走過來,“晚點可以一起回來。”
張海淮搖頭。
“你們。”張海縱慾言又止,“算了,等我明天早上再跟你們說見到什麼吧。”
看著張海縱離開,方秋水歎著氣搖頭,在她有意無意介入下,這兩年張家的小孩變化很大,有幾個話比她還多,甚至有點要演變成話癆的意思。
“去我家吃飯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