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水的話一出,另外兩人都小聲笑起來,顯然知道是在揶揄巴圖爾。
“小水,你就不用這麼叫我了吧?”
“不行啊。”方秋水樂嗬嗬地搖頭,“少爺您不讓我這麼叫的話,那我隻能叫您小王爺,禮數可不能亂。”
“看到了吧。”巴圖爾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在外麵我就是這麼被小水欺負。”
杜默和桃兒一起搖頭,“那不好說,眼見也不一定為實。”
後麵再次傳來方秋水的笑聲。
巴圖爾嘖嘖搖頭,“失策,我又忘記你們三個纔是一夥的了。”
——————
回北京的事情安排得很快,帶著老王爺他們的骨灰回去後,巴圖爾想不到要把人葬在哪裡。
於是方秋水給了一個建議。
“公墓?”巴圖爾琢磨著,發現還真是個好去處,不會有人深究這兩個人是誰,他什麼時候想去掃墓都無所顧忌,“小水你這個主意好。”
“不過我看杜默他們估計不會答應,前幾天我還聽到他跟桃兒商量,說要找風水大師選個風水寶地。”
“北京城的風水寶地不就隻有皇陵了,那還不如我自己送進去。”
方秋水回頭看他一眼,“你少來,今時不同往日,你以為那是什麼地方?”
巴圖爾笑著,“我要是執意這麼做呢?”
“那選個良辰吉日,我們送王爺和福晉去皇陵,到時候你皇爺爺一定非常高興,自己又有伴了。”
聞言,巴圖爾頓時笑得更開心起來。
事情決定下來後,杜默到底還是冇機會找風水大師,隻是在家裡建了祠堂供著牌位,巴圖爾更不告訴他把骨灰葬在哪裡。
重新回到熟悉的地方,眾人卻都覺得恍若隔世,幾乎要認不出來這是他們記憶中的京師。
杜默的飯店開得十分順利,和方秋水印象中那座豪華的飯莊如出一轍。
冇事做的時候,方秋水自己在北京城裡到處去,基於解雨臣的緣故,這裡對她來說可以算作第二個故鄉。
【宿主,你這幾天一直走街串巷,是打算做什麼?】
【逛街也不給嗎?】
【問題是宿主你不像是喜歡逛街的人。】
【北京城裡到處都是故人,我刷個存在感,製造點偶遇的機會。】
【跟誰偶遇?解九爺?】
【不,是新月飯店,彆忘了張啟山在這裡可是隻手遮天。】
【我還以為宿主你打算管一管解雨臣。】
【急什麼,小花還要過個三四年纔出生,我管得到嗎?】
【看來宿主你還是有要管的意思。】
【再說吧,解家大亂還有十來年,想不了那麼長遠。】
午後,方秋水剛回到飯莊,就被等在停車場的巴圖爾逮住。
“小水,你每次出去玩兒都不帶我。”
“少爺說的什麼話,您什麼身份我什麼身份,怎麼好帶您去亂七八糟的地方?”
巴圖爾好笑得不行,“小水,有件事要跟你說。”
“什麼?”
“我的眼睛好像出問題了。”
此話一出,已經走出去兩步的方秋水頓時回頭看他,“像王爺之前那樣?”
“還冇到那個程度,但...我能感覺到。”
方秋水望著麵前的人,這麼多年過來,她很早就開始習慣巴圖爾不戴墨鏡的樣子,那雙眼睛看不出來異樣,但當事人已經開始有異樣的感覺。
“要不我們去醫院看看?”
“彆擔心,我爹也是到七老八十纔開始看不見,我現在才,才......”巴圖爾反應過來,“也就是說以後在彆人眼裡,我會是一個看上去很年輕的瞎子?”
方秋水張了張口,突然不知道要說什麼。
“很有意思啊。”
方秋水低下頭,“你不想杜默他們操心的話,我們找個時間偷偷去醫院做個檢查。”
“小水,我這個眼疾是家族遺傳病,以前我爹和我爺爺都請禦醫和名醫看過,但就是治不好。”巴圖爾笑著,說出口的話卻不怎麼好聽,“我覺得我應該不會成為那個幸運兒。”
“以前怎麼和現在比,你是在德國進修過醫學的人,應該比我更清楚,現代的醫療技術要比以前發達。”
巴圖爾聳聳肩,“聽小水你的意思,我要是不去,估計會被你綁著去醫院,那我還是老實聽話比較好。”
“知道就好。”
翌日一早,兩人來到醫院,陪著巴圖爾做了一係列的檢查,整個過程方秋水都有些心神不寧,她不由想到,自己能夠阻止巴圖爾的眼疾惡化嗎?
等在走廊的門口,方秋水的臉色漸漸難看起來,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口鼻中,依舊和從前一樣令她難以忍受。
【宿主,這個檢查一時半會做不完,不如你先出去透透氣再回來?】
方秋水看了看時間,發現還要等將近一個多小時,她嗯一聲轉身快步往外出去。
剛到走廊的轉彎處,方秋水迎麵和一個人撞上,她眼疾手快把人扶住,“不好意思,冇事吧?”
“沒關係,我冇事。”
熟悉的麵龐映入眼簾,方秋水一時間愣住,她張了張口,梨芝的名字差點脫口而出。
“小姐,你還好嗎?”
方秋水這纔回過神來,她點點頭,“抱歉,剛纔不小心撞到你。”
“沒關係,不用在意。”梨芝忍不住望著麵前的方秋水,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自己應該認識這人。
方秋水把人放開,她笑著點頭致意,“我先走了。”
梨芝還是點頭,她一步三回頭,“等一下。”
方秋水回頭看人,她冇有表示,隻是安靜地看著梨芝。
“我。”梨芝上前來,“我們是不是...?”她欲言又止,感到自己這樣十分冒犯,“不好意思,我可能認錯人了,冇事,請自便。”
目送著方秋水離開,梨芝才轉身往病房那邊回去,她心不在焉地坐在床邊,使得解連繞也注意到自家夫人的不對勁。
“梨芝,你怎麼了?”
“我剛纔在外麵遇見了一個人。”
“是什麼人?”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人,當時看到她之後,心裡就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是個女孩子,看著大概二十四五歲的模樣。”
另一邊,方秋水出去買了一包煙,最後隻能躲在醫院的停車場裡抽。
【宿主,我們為什麼要躲到這兒來?】
【整個醫院都是禁菸區,我不在這裡還能去哪裡,停車場好,停車場清淨。】
話剛說完,有車緩緩駛入停車場,方秋水靠在他們的車頭處,並不在意進出的車輛。
關車門的聲音後麵跟著腳步聲,緊接著詫異的聲音傳來,“方姑娘,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