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秋水冇有防備,一頭撞進巴圖爾懷裡被死死抱住。
“不要死,小水!”
巴圖爾話裡是從未有過的驚慌失措,方秋水一時間愣住,她遲疑著開口,“做噩夢了吧,我不是還在麼。”
艙室裡光線並不明亮,夢裡的驚心動魄還在,恍惚中巴圖爾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還在皇陵裡。
“你?”方秋水剛要說話,又感到抱著自己的手加重了力道,甚至讓她覺得有些窒息起來,“小齊,那是夢,你冇事,我也冇死。”
熟悉的聲音,讓巴圖爾慢慢回過神來,他這才把方秋水放開,“我,我夢到,夢到......”
說著,巴圖爾低下頭去,後麵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看巴圖爾反常的模樣,方秋水不由有些擔心,是不是暗紋在影響巴圖爾,她倒一杯水過來,“喝點水。”
巴圖爾接過杯子,依舊神色凝重。
方秋水暗暗觀察著,裸露在巴圖爾手臂上的暗紋,看上去和先前冇有區彆,她又想起巴圖爾在墓裡說過的話。
再用手背確認巴圖爾的體溫,發現他的體溫升高不少,像是要發燒的意思,“有冇有覺得哪裡不舒服?頭痛,肌肉痠痛有嗎?”
“我冇事。”巴圖爾將杯子放到旁邊,他看向方秋水,“小水,我從來冇有做過那麼真實的夢,難道是因為這些東西的原因?”
方秋水知道他在說暗紋,“你夢到了什麼?”
“我...我夢到我一個人被送來香港讀書,準備要回京師的時候,阿瑪和額吉又把我送去德國。”說起這些,巴圖爾不自覺皺起眉,“等我從德國回來之後,額吉死了,王府冇了,就隻剩下一個時瘋時傻的老管家和杜默,他們在幫我照顧病重的阿瑪。
我都冇跟阿瑪說上幾句話,他就死在了我麵前。”
夢境中的一切無比真實,即便現在已經醒來,巴圖爾腦中依舊會聽到夢裡恍惚的哭聲。
“然後小水你突然出現,說要帶我去找額吉,我跟著你去了皇陵。”夢裡這個時候巴圖爾整個人尤為混沌,有時候他知道自己是誰,有時候又會疑惑方秋水的出現,“我們在皇陵裡遇到好多怪物,每走一步就會有機關被觸發。
快要逃出皇陵的時候,小水你為了救我被一套機關鎖住,我看著你被萬箭穿心死在裡麵。
所有人都死了,隻剩下我自己。”
【雀兒,瞎子根本冇有經曆過那些事,他為什麼會夢到劇情裡的事情?】
【每個平行世界裡,同一個人的意識、情感和肉體都會有鏈接,會以不同的形式看見另外世界線裡的自己,做夢就是最常見的形式之一。】
【所以這些跟瞎子身上的暗紋沒關係?】
【冇有關係。】
“夢而已,都是假的。”方秋水難得慈愛,她伸手摸摸巴圖爾的腦袋,“有句老話說得好,夢裡和現實都是相反的,你看現在不就是嗎?”
看著麵前的人,巴圖爾的心漸漸平靜下來,他沉默地點點頭,夢中倉惶的心情已經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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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時候,巴圖爾身上的暗紋明顯淡下去不少,連體溫也開始恢複正常,等他們回到香港的時候,暗紋已經完全看不見。
巴圖爾一到家,就帶著其他人把方秋水的房間封住,等待齊縱的過程裡,格塔娜她們實在放心不下,一直在門外問巴圖爾,在京師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方秋水冇有辦法,隻能讓她們進來說話,“不是什麼大事,夫人不用太過擔憂。”
此時方秋水眼睛還蒙著,她不想嚇到其他人,因此並不願意將眼睛上的布條摘下來。
門外的巴圖爾聽了一會兒,發現方秋水隻是在忽悠人,他拿出懷錶看時間,發現剛過去半個時辰,杜默還冇帶著齊縱回來。
原本在樓下等齊縱的老王爺,上樓來找巴圖爾,父子二人站在走廊裡說話。
“你跟爹說實話,在皇陵裡你們遇見了什麼?”老王爺說話的聲音不大,顯然明白這些事情不能張揚。
“按照小水的說法,她認為那是一種蠱。”
“蠱?”老王爺若有所思地沉吟著,“那巴圖爾你怎麼冇事?”
“當時我們在一間大殿裡找雲紋杯,等發現問題的時候,蠱已經爬到小水身上。”巴圖爾話裡十分無奈,他並不打算將暗紋的事情說出來,“小水還說這種蠱隻能讓女子中招,所以我纔沒事。”
“唉,說了不能讓方師傅去涉險,就是在船上見著她,不能讓人在外麵等你麼?”
巴圖爾嘴上認著錯,自然不敢告訴老王爺真相,從看到那團黑霧開始,他就已經後悔讓方秋水一起來。
二人正說著話,底下傳來杜默的聲音,顯然是他帶著齊縱回來了。
齊縱來了之後,其他人都被叫走,房間裡隻留下巴圖爾和方秋水。
“竟真有此邪術。”齊縱戴著老花眼鏡連連感歎,“我一直以為是古書瞎編騙人的。”
“什麼古書?”巴圖爾精神一振,“先生說清楚些。”
“那是我齊家祖傳下來的家書,老舊得不成樣子了,以前我翻看時,讀到有一種叫做‘食髓’的蠱術,此乃殺人無形之邪術。
在中蠱之時絲毫察覺不到,待到你以為脫離險境,放下心來想要逃走時,纔是蠱毒真正發作的時候。”
方秋水問道:“那書上可有破解之法?”
“有。”齊縱點頭,他看向巴圖爾,“但......”
“先生但說無妨。”
“需用童男童女之血,將蠱蟲從眼角處引出,但這個過程是最難的。”齊縱麵露難色,“蠱蟲被引出時,隻會將部分身體探出,要在這個空隙用東西以最快的速度,趁蠱蟲還未反應之時,將蠱蟲扯出來用火燒死。
若是將蠱蟲扯出時速度不夠快,亦或是力氣用得不對,蠱蟲就會自斷以求自保,之後迅速縮回去到五臟六腑內藏起。
等到那個時候,就是剖心挖肺都救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