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老王爺的質問,巴圖爾十分平靜地坐過去。
“爹,我又不知道這位齊先生在香港,而且人不是你們在外麵遇見,才拉進飯館來吃飯的嗎?”巴圖爾十分委屈,“怎麼又成了我的錯?”
聽到這個解釋,老王爺皺著眉冇有說話。
人是他們請回來,還把家裡的巴圖爾叫來一起作陪,自然知道巴圖爾說的冇錯。
隻是事情來得突然,夫婦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怎麼偏偏有這麼不湊巧的事,非要方秋水陪著巴圖爾才能去德國留洋。
“若真是齊先生說的那樣,巴圖爾你換個地方去。”
聽到老王爺的話,邊上的格塔娜欲言又止,她並不認同這個解決方式,可也擔心巴圖爾出事。
“爹,您信命,我可不信。”巴圖爾話裡冇有讓步的意思,“就是我自己去德國,那我也是要去的。”
老王爺不怒自威,“你連本王的話都敢不聽了?”
“爹,大清亡了,您不再是王爺,我也不再是世子。”巴圖爾麵上難得認真,“您還不如用父子身份來壓我。”
“那我也是你爹,你連父母的話都不聽不成?!”
“兒子自然聽您二老的話。”巴圖爾話鋒一轉,“隻不過...兒子就是再聽您二老的話,也要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半途而廢,知難而退,都不是兒子會做的事,這一點爹孃應該比我更清楚。”
夫婦倆冇有說話,的確他們也知道巴圖爾說一不二的脾氣,就是今天冇有齊縱這檔子事,他們不讓方秋水跟著去德國,巴圖爾自己一個人也會去留洋。
而這本來是夫婦倆最開始算好的事情,不管巴圖爾找出什麼理由,他們都堅決不理會。
“而且我覺得爹孃不用擔憂,齊先生說的那些話我並不信,就和當年一樣,若非烏雅一家要退婚,我一定會娶烏雅回來。”
再聽到這件事,夫婦倆心中都感到奇怪,“你對烏雅如此情真意切,後來怎麼又對秋秋有意?
難不成你心裡還裝著好幾個人?”
巴圖爾被噎了一下,暗道自己得意忘形,他佯裝失落的模樣,“娘有所不知,兒子最失意的兩個時間,都是師傅在一旁開導勸解。
有師傅這樣好的女子在側,兒子改變心意不也是人之常情嗎?
再說以往在京師時,多少人想要求娶師傅,不都是被爹和娘給擋回去了,那我也喜歡師傅,這件事也說得過去吧?”
“你少跟我們說這些歪理。”老王爺冇好氣地瞪他一眼,“彆人求娶方師傅那是彆人的事,你作為方師傅的學子,還覺得自己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說得過去?
我看上次還是罰得輕了!”
眼看情勢不對,巴圖爾急忙轉移話題,“事已至此,反正那位先生的話兒子聽不進去,明年開春以後,我總是要出去的。”
“你怎麼敢這樣跟——”老王爺的話還冇說完,門外響起敲門聲,使得他急忙將後麵的話收回去。
巴圖爾起身去開門,方秋水站在門口,她身後還跟著桃兒,“聽杜默說夫人在這裡,我就找過來了。”
今天方秋水和格塔娜要去喜來園看電影,在家裡等不到格塔娜回來,方秋水隻能找過來。
“看我這個記性,怎麼把這事忘了。”格塔娜看到方秋水後,總算想起來她們要去做什麼。
剛纔吃完飯就回去的話,她們正好能趕得上,隻是後來讓齊縱說的那些話絆住,才讓她冇想起來有約。
方秋水帶著格塔娜離開後,老王爺總算冇再說什麼,隻是冷著臉離開飯館。
巴圖爾獨自坐在安靜的廂房裡,這一次的事情他隻能賭,要是失敗了他也冇辦法,隻能自己去德國。
一直到年底,夫婦倆都冇有再找過巴圖爾說去留洋的事情,更不見方秋水對此有所表示。
巴圖爾心中鬱悶,知道雙親太過看重道德禮儀廉恥,在知道他對方秋水那些心思的前提下,怎麼也不會讓他們二人遠走他鄉。
眼看事情不成,巴圖爾無奈地找到方秋水,打算去坦白這件事,讓她留在香港安心過日子。
書房裡,方秋水還在和烏雅下五子棋,巴圖爾坐在旁邊看,始終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一直到耿察回來,烏雅被叫走之後,方秋水才轉頭去看他,“來兩局?”
巴圖爾坐到烏雅的位置上,他拿起一抓黑子,“小水,你覺得我的德語現在學得怎麼樣?”
“還可以,基本的交流冇有問題,不過遇上一些專業名詞的話,你估計會應付不太來。”
巴圖爾剛學一年德語,在方秋水看來可謂進步神速,比她瞭解到的人都要學得更快,說巴圖爾天賦異稟都不為過。
“隻能做基本交流嗎?”巴圖爾話裡滿是失落。
“你才學了一年,能做到基本交流已經是翹楚了,我當年可是學了整整三年才做到你這種程度。”
“這麼說我豈不是比師傅您還厲害?”
“對。”方秋水點頭,“這點我還真比不上你。”
聽到方秋水的誇讚,巴圖爾無聲地勾起嘴角,緊接著就看到白子已經五顆連成線,他抬頭去看對麵的方秋水。
“擔心什麼,過去之後不是還有我教你嗎?”
巴圖爾欲言又止,眼中的失落幾乎要掩飾不住。
方秋水低頭揀著棋盤上的黑白子,“昨夜夫人找我,說去到德國那邊後,我要對你更嚴格一點,免得你跟那些英國人混多了,混成個紈絝子弟荒廢學業的樣子。”
巴圖爾有些不敢相信地望向方秋水,“我娘說什麼?”
“說隻要你不聽話,我打死你也沒關係,他們不會說二話,就是回來的時候記得把你的骨灰帶回來就好。”
此話一出,巴圖爾反而笑起來。
方秋水懷疑地望著他,“聽到這些話氣瘋了?”
“不是。”巴圖爾勉強收了笑,他太知道格塔娜那番話說的是什麼,根本不是方秋水以為的那些意思,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目的已經到達,他未來幾年依舊每天都能見到方秋水,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