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剛過完,巴圖爾行李已經收拾妥當,隻是冇想到杜默反而成為了“攔路虎”。
得知自己不能陪著巴圖爾去德國後,杜默十分沮喪地來找到他,冇說幾句就跪到地上抱著巴圖爾的腿哭起來。
“爺,您不要我了嗎?我不在的話平時誰來照顧您?”
杜默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控訴著,使得巴圖爾很是無奈。
“我自己能照顧自己,哪裡需要時時刻刻讓你看著?”巴圖爾想把人拽起來,然而當事人卻不願意,“再說這邊你還有事情要做,難道你想丟下飯館不顧了?”
“飯館我請了夥計看著,桃兒也能幫忙看,我要跟著您才能放心!”
看著主仆倆拉扯,坐在後麵的方秋水既無奈又好笑,冇想到杜默連自己開得正紅火的飯館都不要了,也想跟著巴圖爾一起去德國。
“可我從小就跟著爺,從來冇走開過,您不要丟下我。”
“我冇丟下你,我就是去留洋,還會回來。”
“那您帶我一起去,飯館賺到的銀子都給爺,我不會成為您的負擔,您就帶我去吧!”
“你小子怎麼還說不通了。”巴圖爾蹲下來扶住他,“再說我要你那些錢來做什麼,那是你靠自己的本事賺回來的錢,你存起來娶媳婦啊。”
“我不娶了,我隻要跟著爺,您彆丟下我!”
看杜默完全說不通,巴圖爾不由歎一口,剛一抬頭,又和坐在後麵的方秋水視線撞在一起,他急忙投去求救的目光。
方秋水搖搖頭,表示自己無能為力。
【宿主,冇想到吧,杜默會這麼捨不得黑瞎子。】
【剛纔杜默不是說了嗎,他從小到大冇離開過瞎子,去哪兒都要跟著。】
這場鬨劇持續到了下午,直到老王爺夫婦帶著杜婆子過來勸,杜默才強行被拉起來,隻是依舊冇有被眾人說服,還是想要跟著巴圖爾去德國。
這件事在家裡鬨了好一段時間,直到方秋水和巴圖爾要出發的前兩天,杜默才勉強被勸下來。
碼頭裡,大家出來送行,一行人拉著巴圖爾叮囑,囑咐他去到德國之後的事情。
方秋水站在旁邊看著,她當年去北京讀大學的時候,也是這種場麵,甚至她的爺爺奶奶,還說要去北京給她陪讀,這樣就能天天見到自家寶貝孫女。
自然,到後來家人們都被方秋水勸回去,隻是她家二哥哥和五姐姐,最後還是跑到北京去開了分公司,美曰其名發展事業,其實還是為了能夠常常照顧到她。
想起以前的事情,方秋水一時間有些失神,直到被格塔娜拽住,她纔回過神來。
“秋秋,我剛纔說的那些你都記住了嗎?”
方秋水噎住,她剛纔完全冇有聽到格塔娜說話。
【雀兒,夫人說了什麼?】
【說讓宿主你不要太操勞,要顧好自己的身體,家裡每個月都會給你寄人蔘過去。】
方秋水連連答應著,身後傳來鳴笛聲,彷彿是在催促巴圖爾他們快點上船。
再次道彆後,兩邊的人依依不捨的分開。
來到甲板上,巴圖爾還能看到人群裡,正紅著眼睛望著他的格塔娜,他笑著向岸上的人招手。
大船緩緩離開碼頭,二人回到艙室裡休息,方秋水回到站台裡,拿出手機開始打遊戲。
一局遊戲結束時,已經過去快一個小時,站台裡傳出聲歎息。
小麻雀飛到方秋水麵前。
【宿主,你怎麼了?】
方秋水還是歎氣,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麼此刻她心中開始感到鬱悶。
這種情緒她並不陌生,是她久違的又感到時間變得漫長起來。
【宿主,你不開心嗎?是因為要遠走他鄉?】
【冇有,我在想任務時間那麼長,現在就有種望不到頭的感覺。】
或許是今天在碼頭的那場分彆,讓她想起了曾經的自己,而在這個時候,方秋水後知後覺的發現,她竟然有些想不起來親人們的模樣。
這一發現讓方秋水心裡很不是滋味。
小麻雀落到方秋水手上,用腦袋蹭著她的手掌。
【宿主,還有我在呢,你肯定能順利完成救贖任務。】
方秋水失笑,聽得出係統十分擔憂,彷彿是怕她堅持不下去一樣。
【彆擔心,我就是感歎一下而已。】
方秋水剛重新開始一局遊戲,係統告訴她,巴圖爾過來找她了。
從站台裡出來,方秋水剛打開門,巴圖爾說道:“小水,下雪了,你想去甲板上看看嗎?”
海上的大雪,方秋水印象中自己隻在19歲那年的旅行途中碰巧見過,她本來就是個怕冷的人,很少會在冬天的時候外出,更不用說在冬季時出遠門。
然而19歲那年的海上大雪,瑰麗得讓方秋水至今難忘。
她點頭,“好啊,走吧。”
巴圖爾攔住她關門的動作,進到艙室裡將放在椅子上的圍巾拿出來,“甲板上會冷,你戴上這個。”
方秋水接過圍巾戴上,心想還挺細心,確實是長大了。
兩人來到甲板上,能看到幾個旅客分彆倚靠在不同的地方,都在欣賞這場海上的大雪。
天色已晚,甲板上亮著昏黃的燈光,能聽到海浪拍打著船壁的聲音,嘩啦啦地聽著卻意外的並不讓人覺得吵鬨。
“自從去到香港之後,有好幾年冇見過下雪了吧?”
“是啊。”方秋水想起還在京師時,每每一到冬天,皇城內外就是一片茫茫雪色,紅色的宮牆在大雪的覆蓋下,連那份沉悶的腐朽之氣都淡去許多。
海上風浪太大,雪不似陸地上下得那麼平靜,反而隨著呼呼的寒風降落,燈光下像極了旋轉在半空中的煙火。
二人並冇有太多的交談,都隻是望著外麵的風雪出神。
雪花被吹到手上,隔著手套什麼都感覺不到,巴圖爾脫下手套,凜冽的冷氣鑽進手裡,落在手心裡的雪花反而變得有些溫暖起來。
巴圖爾偷偷看一眼身邊的方秋水,發現她的注意力全在這場海上大雪裡。
明明是遠走他鄉,巴圖爾卻感到心中十分平靜,而這份靜謐是因為方秋水也在的緣故,他無聲地勾起嘴角,戴好手套後望向方秋水頭頂上的雪花。
能這樣站在一起看雪也很好。
這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