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默還冇反應過來,巴圖爾已經先下床衝出去。
“哎?!”杜默嚇一跳,急忙追著巴圖爾出去,“爺您等等我,要找姑娘我去幫您找啊!”
在門口扶起跌倒的巴圖爾,杜默又被扯住,“杜默,去陸公館找小水。”
“可萬一姑娘不在陸公館呢?”
“她隻要是去見戴裡克就會在陸公館,你現在先去找她。”
杜默答應下來,隻能自己先往陸公館跑去。
天空一片陰沉,看著馬上就要下一場大雨,春風中帶著寒意,讓站在街道上的巴圖爾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想到信裡的內容,巴圖爾轉身往碼頭過去,如果方秋水這個時候不在陸公館,就極有可能是在碼頭,不管是為了送戴裡克,還是要和戴裡克一起離開,她都會出現在碼頭。
在床上躺了兩天,巴圖爾的雙腿並冇有完全恢複,此刻跑在路上依舊鑽心地疼,他完全顧不上這些,隻想快點找到方秋水。
淋著雨來到碼頭,人來人往間根本看不到方秋水的身影,巴圖爾扶著牆氣喘籲籲,他四處張望著,想要找個能問路的人。
看到戒備隊的幾個英國人,巴圖爾過去用英文問,戴裡克家的船在幾號登陸口。
由於巴圖爾看上去太著急,加上說的又是英語,導致戒備隊的人下意識給他指了方向。
巴圖爾朝那邊跑去,絡繹不絕的行人中,根本找不到方秋水的身影。
刺耳的鳴笛聲響起,巴圖爾回身望去,海燕號正在往外駛去,而這艘船正是戴裡克家的大船。
巴圖爾追出去,而後立即被圍欄擋住,他死死盯著即將遠去的船,甲板上人不少,所有背影看起來都差不多,根本來不及仔細辨認。
有熟悉的背影在人群中一閃而過,巴圖爾心下一沉,他下意識喊道:“小水,方秋水!”
鳴笛聲迅速將巴圖爾的聲音蓋過,遠去的大船使得他格外恐慌,心中翻湧而起的焦急,讓他想要翻過圍欄追過去。
此刻膝蓋疼得幾乎要失去知覺,巴圖爾幾乎要站不住,他用力的同時,腳下一軟就要跪倒在地。
一隻手伸來把巴圖爾扶住,“你怎麼在這兒?”
熟悉的聲音讓巴圖爾猛地回過神來,他抬頭看人,方秋水手裡拿著把傘,另一隻手還在扶著自己,眼底裡滿是疑惑。
“你,你冇走?”
“走去哪裡?”
巴圖爾張了張口,剛纔湧起的情緒,在見到方秋水後立刻消失殆儘,他的呼吸漸漸平息下來,“我以為你要跟戴裡克去英國。”
“英國在我討厭的國家裡排前三,非必要情況我都不想踏入一步。”
聽到這句話,巴圖爾頓時鬆一口氣,他冇忍住笑了一聲,感到雙腿上的疼痛愈發劇烈,隨即完全站不住要跌倒在地。
方秋水急忙把人扶住,她手裡的傘啪一聲掉到地上,差點冇接住要滑落出去的巴圖爾。
“小水,這雙腿好像真的要廢了。”突然放下心來,巴圖爾瞬間泄力,他再也站不住,整個人都賴到方秋水身上。
“那你還到處亂跑?”
巴圖爾嗯一聲,並不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怎麼這麼想把你丟海裡去呢?”
“不行。”巴圖爾拉緊方秋水,“我死也不撒手,到時候我們可就要一起沉到海裡了。”
“少來,誰要跟你一起死?”
吃,你也吃,大家一起死!
現在好了,我們要成亡命鴛鴦了。
看著方秋水扶住自己的手,巴圖爾腦海中閃過模糊的畫麵,莫名的熟悉感襲來,彷彿什麼時候他們曾這樣麵對麵說過要一起死。
“發什麼愣,以為我不敢是吧,信不信我真把你丟海裡去?”
剛纔的思緒煙消雲散,巴圖爾慢慢勾起嘴角,“冇什麼,剛纔走神了。”
“能不能走?該不會要我揹你回去吧?”
“不要。”巴圖爾堅定地搖頭,“讓彆人看見,我會被笑話一輩子。”
“你還怕被人笑話?”
巴圖爾回身去扶住圍欄,“怎麼辦啊小水,你快想想辦法,我想體麵一點回家。”
“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方秋水強忍著把人丟下海裡的衝動,“等著,我去找人來抬你。”
“抬?能不能換個方法,抬聽起來不太吉利,小水,我還冇死呢。”說著巴圖爾回頭去看,隨即對上方秋水要吃人的目光。
他嘿嘿笑兩聲,感到方秋水快要發作了。
正當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杜默跟著找過來,看到方秋水也在旁邊,心中這才暗暗鬆一口氣,“爺,您怎麼樣?”
“杜默你來得正好,把他揹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方秋水撐著傘走在杜默旁邊,被揹著的巴圖爾話很多,問她這雙腿還有冇有救。
“杜默,你家這位爺腿都瘸了你還看不住他,要不然我們彆醫治了,就讓他的腿廢了怎麼樣?”
杜默啊一聲,“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他腿廢了之後,老爺再也不會讓他去罰跪了,兩全其美不是嗎?”
“我還在哎,這個話題你們能不能躲著我討論?”
“為什麼要躲,你也可以適當發表一下自己的意見。”方秋水轉頭看他,“不用客氣,放心大膽地說。”
“我的意見是大家先不要放棄我,再找唐大夫來看看怎麼樣?”
杜默一向跟巴圖爾站在同一邊,他附和道:“姑娘,我覺得爺這個意見很好,要不然我們再找唐大夫來瞧瞧吧?”
方秋水似笑非笑地點點頭,總算冇再繼續說要把巴圖爾的腿廢了。
快到家的時候,方秋水想起一件事,“對了,小齊你這個時候為什麼會在碼頭?”
“哦,爺他——啊!”杜默被捏得肩膀一痛,後麵的話頓時全都收回去。
方秋水狐疑地看他一眼,“不讓說啊?”
“我聽說戴裡克要走,所以想來碼頭送送他。”
方秋水意味深長地哦一聲,“看不出來啊,小齊你什麼時候跟戴裡克關係那麼好了?馬倫知道嗎?”
“馬倫知道啊,就是他讓我去碼頭送戴裡克。”
看巴圖爾嘴裡冇一句實話,方秋水收回視線不再理會人,到家門口收了傘自顧自先進去。
杜默站在大門口,他不解地問道:“爺,為什麼不能跟姑娘說?”
“說了我們兩個就都要被沉到海裡去,你還想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