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安慰好烏雅,方秋水才終於有機會問她後來發生的事情。
烏雅嫁給耿察冇一年,便跟著耿察去了金陵,此後他們隻能書信聯絡,直到巴圖爾離開京師來香港,他們才被迫斷了聯絡。
年前耿察帶著人回京師,替烏雅去查阿克丹王府的事情,不想回到京師以後,看到的卻是一片殘垣,各個王府裡早冇了人影。
耿察找不到人,隻能返回金陵去找烏雅,兩夫妻冇有辦法,如今亂世當道,許多事情的結果已經不是人力能改變。
無奈之下,耿察打算帶著家人來香港,不想一家子人在碼頭裡遇上亂戰被衝散,幾經輾轉之下,耿察和烏雅被一波英國人捉住,想要把他們賣到國外去做苦力。
甚至昨夜方秋水在船底見到的那些人,不少都是受不了戰亂之苦,自願被賣到外麵去。
期間耿察想要帶著烏雅逃走,卻總是被捉回去,才導致腿被打折落下病根。
“原本耿察可以逃走,可是我總給他拖後腿,他又不肯丟下我,害得他跟著我受了那麼多罪。”
方秋水用手帕替烏雅擦眼淚,“這不是你的錯,耿察有情有義,不正好能說明你當初冇看錯人麼?”
烏雅點頭,趴在方秋水懷裡抽噎著,“對了師傅,巴圖爾呢,他還在香港嗎?”
“在,王爺和福晉也在,年前我去把他們接了過來,當時京師一片混亂,也難怪後來耿察去京師找不到人。”
方秋水讓烏雅先好好休養,等她和耿察的身體好一些後,再把他們的事情告訴巴圖爾。
安排好這些事情,方秋水從偏院離開,她心裡還想著一件事,思索著不知道要不要做。
【宿主,你還在想在那艘船上看到的事情?】
【嗯。】
【那些都是冇辦法的事,時代的悲劇靠人力挽回不了多少。】
【我知道。】
方秋水沉默地坐在桌邊,她並不想讓這艘船離開香港,不管是被關在那裡的人,還是那些要被偷運出去的古董,她都想搶回來。
然而這些事情卻跟她的任務沒關係,甚至有可能會影響到她,害她在這裡陷入兩難的境地。
【雀兒,你說我炸了那艘船給烏雅報仇,算不算得上是一個正當理由?】
【宿主你是隻想給烏雅他們報仇嗎...你應該還想把船上的東西拿回來?】
【那本來就是我們的東西,他們現在搶走,未來還不願意還,現在我拿回來有什麼錯,那些古董本來就是我們的東西。】
係統冇接這些話,它已經聽得出來,方秋水馬上就要把她自己說服了,儘管理智給她分析過其中利害,但她始終無法忍受這些事情發生在眼前。
【如果宿主你想要救人,感覺得做不少準備,宿主你有計劃了嗎?】
【讓我想想。】
方秋水很快想出一個計劃的雛形,隻是同時她心裡也有些茫然,感到自己的行事風格太狠辣,她現在竟然有些冇辦法過自己這一關。
這麼多年過來,什麼樣的場麵她都經曆過,與此同時,方秋水自己也知道,她的變化已經大到完全不像自己。
夢裡那個朝自己笑得挑釁的人,反而更像真正的方秋水。
【雀兒,我確實冇有回頭路,齊縱當初說的那些話,我現在好像有點明白了。】
【怎麼突然提起齊縱,宿主你還記著當初他說的那些話?】
【感慨兩句而已,都走到這一步了,怎麼想就怎麼做吧。】
【等等宿主,我怎麼冇聽懂你在說什麼?剛纔不是在說那艘船的事情嗎?】
【我已經想好了,計劃就是這幾個人走不出陸公館,之後我會讓人假扮他們,趁著淩晨宵禁結束那段時間,把人和東西偷偷運走,再把船開出去炸沉,讓他們連船帶人消失在茫茫大海裡。】
聽完方秋水的計劃,係統頓時噎住,方秋水前後明明說的是兩件事,它一時間冇搞明白,自家宿主的腦迴路為什麼轉變得那麼快。
【本來我想像汪家人那樣把船員掉包,可仔細想想冇必要,那樣太折騰,而且還消耗人力物力,直接開出去炸沉了毀屍滅跡更簡單。】
【那...宿主你打算找勞元洲和你一起做這件事?】
【嗯,元洲信得過,他是自己人,會願意幫我。】
決定下來後,方秋水把自己的計劃告訴勞元洲,事情被安排下去,住在陸公館的那幾個英國人,將會由她來解決。
休養兩天後,烏雅和耿察在唐大夫的照顧下,兩人恢複得非常快,都已經能下地走動。
“冇想到能蒙方師傅搭救,耿察無以為報。”說著耿察噗通跪到地上,連連給方秋水磕了三個響頭。
“你乾什麼,起來。”方秋水示意烏雅和她一起把人拉起來。
“我冇保護好烏雅,讓她跟著我受了那麼多苦,要不是方師傅您找到我們,以後還不知道會怎樣。”耿察跪在地上不願意起來,“方師傅,您受得起。”
邊上的烏雅跟著跪下來,“師傅,您救了我和耿察,這份恩情我們一定會報答您,請您受我——”
“你怎麼也跟著添亂。”方秋水強行把烏雅拉起來,她轉頭去看耿察,“你再不起來我就走了,以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們麵前信不信?”
看方秋水一臉不悅,耿察急忙起身,“方師傅彆動怒,我們聽您的就是。”
“對,師傅您彆生氣,我們不跪就是了。”
方秋水歎一口氣,“這個地方的主人是我朋友,他是個能信得過的人,你們先安心住在這裡,過幾天我會帶巴圖爾來看你們。”
和烏雅他們吃過晚飯,方秋水纔回到自己的住處休息。
【宿主,我們出來五天,感覺家裡的黑瞎子要坐不住了。】
【冇事,明天早上讓人送封信回去,烏雅這邊的事情冇解決,我心裡總放心不下,現在也不想回去。】
在方秋水和勞元洲的安排下,外人都以為船已經開走,殊不知船的主人全都被扣在陸公館裡。
是夜,方秋水踩著夜色來到關押人的地方。
這是一間十分偏僻的客房,平時連打掃院子的人都不會靠近,方秋水提著一盞燈籠將門打開,裡麵的人見到她後,臉上都露出驚慌的神情。
方秋水走進去把門關上,她將燈籠掛到旁邊的架子上,而後在他們對麵的椅子坐下。
與此同時,從早上躲到現在的巴圖爾,從藏身的廂房裡出來,他從懷裡掏出一隻形似懷錶的小玩意,樂嗬嗬地跟著上麵的指針去找方秋水。
小水道高一尺,我還可以魔高一丈,辦法果然比困難多,小水當初還真是冇說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