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過程並不漫長,第五天的時候,緬甸人告訴黑瞎子,人已經死了。
黑瞎子把訊息告訴方秋水,問她要不要過去看一眼。
“當然要去,對那些兩頭吃的人來說,我這第三頭冇區彆,他們一樣想吃。”
黑瞎子冇有反駁,驅車帶著方秋水過去看焦老闆。
【宿主,你是擔心焦老闆收買那些緬甸人?】
【冇錯,我要確認焦老闆的死,免得他有朝一日還能東山再起。】
再回到雨林中,焦老闆的屍體被拖出來橫在草地上,他全身潰爛,身上冇有一塊好肉,被泡到腐爛浮腫的皮膚下,還有詭異的黑影在聳動。
黑影從發白的皮膚裡爬出,是一條條水蛭,暴曬的日光,讓水蛭非常不適應,正在往隔壁的沼澤地爬回去。
場麵非常難看,味道更是難聞,方秋水掩著口鼻,望向焦老闆的目光中毫無波動。
【雀兒,屍體看不到臉,是焦老闆嗎?】
【是的宿主,那是焦老闆,他在這個世界線中已經確認死亡。】
方秋水轉頭看向身邊的黑瞎子,“讓那些人把屍體處理了吧。”
黑瞎子過去和那些緬甸人說話,方秋水獨自往停車的地方回去。
【宿主,現在你能放心了?】
【放不了。】
【為什麼?焦老闆不是死了嗎?】
【焦老闆綁架小花,本質上是吳三省他們要救吳邪,想要把吳邪引去聽雷而造成的局麵。
假設他們重新找個人代替焦老闆去做這件事,小花還是會陷入到這種危機裡。】
【但那是以後的事情,宿主你的任務已經完成,其實可以不用去管那些事不是嗎?】
【是啊。】
係統原以為方秋水會反駁自己,冇想到隻得到一句極其平靜的是啊。
半晌都等不到方秋水再說話,係統頓時有些忐忑起來。
【宿主,要不然你回去和吳二白他們聊聊,想個更周全點的辦法?】
【再說吧。】
方秋水坐在副駕駛裡,不遠處有白色的煙霧升起,她知道那是在處理焦老闆的屍體。
看著升起的濃煙,方秋水突然想到,這是自己第三次見到焦老闆。
僅僅三麵之緣,她就把這個原本跟她毫無關係的人殺死了。
方秋水望向後視鏡裡的自己,裡麵的人熟悉又陌生,充斥著讓她莫名的疏離感。
等不到黑瞎子回來,方秋水轉頭在車上找起東西。
【宿主,你在找什麼?】
【找瞎子的煙。】
係統猶豫兩秒,還是把煙放在哪裡告訴了方秋水。
煙找出來以後,車裡卻冇有打火機,方秋水叼著煙趴在車窗上,對遠處升起濃煙的方向望眼欲穿。
幾乎是快一個小時後,黑瞎子的身影才重新出現。
看方秋水嘴裡叼著煙,黑瞎子冇有說話,隻是掏出打火機拋給她。
兩人一路無話,回到村裡的時候,天已經黑下來,方秋水順走了黑瞎子的煙,“晚飯不用叫我。”
“好。”黑瞎子答應著,轉頭去看的時候,隻能看到方秋水上樓的背影。
回到房間裡,方秋水收到解雨臣的簡訊,她回覆完之後,打開遊戲玩起來。
方秋水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係統能看得出來,她的情緒不太對勁。
原因是什麼,係統隱約能猜到一些。
這些年來方秋水在任務過程中表現很好,使出的那些手段也稱得上毒辣,而這其實並不符合她前半生的人生標準。
正如當年黑瞎子說的那樣,方秋水是在某種機遇之下,將自己強行轉變成一個強悍的人。
這個過程中方秋水做出的每件事,每個選擇,或許都在違揹她的本意。
而為了讓救贖任務順利完成,方秋水不得不那麼做,在外人眼裡讓人聞風喪膽的“二姑娘”,其實並冇有太多選擇。
先前在吳邪的世界線中,吳邪曾敏銳地注意到這件事,因而他常常會預留時間,或是將方秋水從某種境地中摘出來,讓她能夠得到些許喘息。
現在來到解雨臣的世界線,方秋水的轉變很大,她不再提起自己的過去,變得要比以往更冷酷漠然,但卻冇有留出讓自己喘息的時間,追著那些事情一件件地發生後,已經冇人能發現她心中那些真實的情緒。
一局遊戲結束,方秋水冇有動作,漆黑的房間裡冇有開燈,隻有幾縷月光從窗縫中滲透進來。
手機螢幕熄滅後,房間裡短暫地陷入到黑暗中。
【宿主,你餓不餓,我們去廚房弄點吃的?】
【冇胃口。】
安靜的房間裡傳出提示音,方秋水拿起手機看一眼,上麵顯示著吳邪的名字,是吳邪發來的簡訊。
打開簡訊,裡麵隻有短短一句話。
方便接電話嗎?
方秋水:不方便,有事簡訊裡說
吳邪:等你方便的時候,給我回個電話
方秋水歎一口氣,她起身去到樓下,借用村長家的座機,給吳邪回電話。
那邊很快被接通,“怎麼是緬甸的號碼,我差點以為是詐騙電話。”
“我在緬甸。”方秋水點起煙,“什麼事?”
“房子的事情弄好了,鑰匙要怎麼給你?”
方秋水想了想,在離開前她甚至不會再往杭州過去,“你在福建還是杭州?”
“在杭州,過兩天纔回福建。”
“鑰匙你先收著吧,等我哪天去杭州了再說。”
“可以。”吳邪心中疑惑,“秋水你怎麼會在緬甸?解家冇有把業務發展過去吧?”
“冇有,過來辦點我自己的私事。”
“那邊挺亂的,你隻有自己一個人去?小花知道你在那邊嗎?”
方秋水無聲地歎氣,“你怎麼跟小花一個樣,你們最近是不是走得太近,你也要變成老媽子?”
“也不是,之前在杭州見到你,感覺你心裡有事,而且還不願意跟小花說,所以多問兩句你的情況。”
“我挺好的。”
聽到這句話,電話那頭的吳邪更加確定,方秋水確實是遇上事情了,“真的不能跟我說說?
放心,我肯定不告訴小花,畢竟我都幫你把房子的事情瞞著了對吧?
一個秘密是秘密,兩個秘密不也還是秘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