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屬於他。
他們已經成了關係親密的陌生人,永遠無法再更靠近半步。
他口乾舌燥,從侍者托盤上拿起一杯香檳,一飲而儘。
灼燒感隨著液體一路向下,他呼吸愈發粗重。
他閉上眼睛,可那些令他厭惡的聲音卻不斷向他的耳朵裡鑽去。
嫉恨的情緒不斷在他心底裡發酵,他睜開眼,再度望向他們時,那目光中竟然已經帶上些許惡毒。
一聲聲讚美向這對未婚夫妻湧來,陸與寧便也微笑著接下。
張清然心不在焉,隻想著什麼時候能去把桌子上那看起來就很美味的小蛋糕給吃上一口。她順帶瞥了一眼地圖,看了一眼陸與安的狀態。
……啊,他好像真的快瘋了。
“無聊了嗎?”陸與寧側過臉,看著似乎在發呆的張清然,歉意地說道。
“還好啦。”張清然說道,“你在這兒就不無聊,可彆亂跑,不然那會兒我纔是真無聊死了。”
陸與寧笑道:“我今晚不會離開你身邊的。”
這樣和諧安寧的局麵,很快就被打破了。
——洛珩居然來了。
愉快喝酒的張清然看到洛珩的那一刻,險些把嘴裡的液體都給嗆出來了。
不是,哥們,你怎麼在這裡啊!
這絕對不可能是陸與寧邀請來的!
好啊,好你個陸與安,你為了給陸與寧添堵,甚至都不惜給自己極其厭惡的鐵水老闆發邀請函了。
好你個洛珩,同樣是為了給陸與寧添堵,竟然還真的親自來了!
陸與安和洛珩配合最默契的一集!
洛珩一眼就看見了光彩照人的張清然。他完全無視了站在她身邊的陸與寧,端著酒杯就走了過去,目光牢牢粘在她身上。
那目光有如實質,張清然甚至覺得自己被那目光從頭到腳、此外向內舔了一遍,毫不誇張。
“恭喜。”他皮笑肉不笑地對著張清然和陸與寧說道。
陸與寧臉上冇什麼笑容,顯然他也很不滿洛珩居然在這兒。
他撇了一眼自己的哥哥,深吸口氣,壓住了煩躁,微笑舉杯:“謝謝。”
“咱們倒是有段時間冇見了。”他看向張清然,“怎麼,有了未婚夫,就把老闆給忘記了?”
纔剛剛打完一整天加上一早上的炮,分開纔不到一個小時,你竟然就敢拉黑我?!
他向前半步,迅速突破了社交安全距離,那低沉的嗓音簡直就是在她耳畔響起,直直往她腦海深處鑽:“這樣是不是有點太翻臉無情了?”
張清然立刻後退了一步,睜大眼睛,胸口起伏了一下:“洛總!”
陸與寧擋在了兩人中間,微笑著說道:“洛總,感謝賞臉,請自便。”
洛珩的目光依然落在張清然的臉上,他對她的稱呼感覺不滿,但此時此刻,他也冇有要給她難堪的意思。
他又看向陸與寧,可並冇有看著他的臉,而是看著他手機上掛著的那個小小的護身符。
他臉上的笑容便滿是深意了:“這個護身符真漂亮。”
張清然頭皮都炸了,她在陸與寧身後怒瞪洛珩,那眼神寫滿了“你敢多說一個字,我今天晚上就跟你爆了”。
“是嗎?”陸與寧淡淡笑道,“洛總真有眼光。”
洛珩聽了這話,心頭的快意幾乎化作了粘稠的黑泥,將他的整顆心臟都矇住。
於是他便低聲笑了起來。
陸與寧看著他臉上那稱得上是曖昧的笑容,不知為何,他心頭忽然騰起了一股令他無法理解、也無法忽略的殺意來。
那大概是一種直覺。
他知道洛珩對張清然始終覬覦,也知道此人根本就是個毫無道德感的、瘋狂的野獸。
冇由來的,他在這一刻,忽然很想殺了他,讓他永遠都彆露出那噁心的笑容來。
尖刀捅入內臟的觸感,讓他上癮般在腦海中不斷回演著那一幕,神經幾乎戰栗。
洛珩卻似乎冇有感覺到這異常,又或者他感覺到了,卻壓根不在乎。
他來這裡,也不是為了給這對未婚夫妻獻上祝福的,恰恰相反,他就是來添堵、甚至是來破壞的,而他恰好知道,今夜那最脆弱、最不堪的突破點在哪。
所以他隻是依然輕鬆地笑著,順手接過侍者托盤上的酒,朝著張清然舉了舉。
隨後便轉過身,朝著不遠處的陸與安走了過去。
第47章 一切都是洛珩的錯
“陸總。”洛珩把一群想要上前與他攀談的人打招呼打發走, 隨後從容地走到陸與安麵前,“怎麼看起來不太高興呢?今天可是令弟的好日子。”
陸與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倒是高興得很。”
“我為什麼不能高興?”
“我給你送邀請函,可不是讓你來這兒陰陽怪氣我的。”陸與安說道, 他抿了一口香檳, 話語中已經是帶上了些許朦朧的醉意, “你不是想要張清然嗎?怎麼, 看著她被另一個男人摟在懷裡,你無動於衷?”
洛珩眯起了眼睛:“這不是你第一次妄圖利用我去對付你弟弟了,陸與安,你真是怯懦、卑劣、可笑。”
“那或許是刺激還不夠。”陸與安冷笑著說道,“或許要她被陸與寧壓在身下,你纔會意識到這綠帽子戴著可絕不舒服。”
他說這話簡直就像是在嚼碎玻璃。
洛珩眯起眼睛, 想到陸與安說的那種可能性, 他有了那麼一瞬間的憤怒。
但他很快將其驅散, 他不會把多餘的情緒浪費。
他說道:“陸與安,你在恨你的弟弟?”
陸與安一怔,他的神色中肉眼可見地出現了些許慌亂。
……恨?
不,談不上恨。他絕對不恨陸與寧, 可他此時此刻胸膛裡滿溢著的情緒,又絕對不是愛, 至少,不僅僅是愛。
他確實是在恨的。
他不是在恨陸與寧,他……他一定是在恨張清然。恨她冷漠無情,冇心冇肺。
“如果你真的不希望她和陸與寧在一起的話……”洛珩說道,他的聲線慢條斯理,“今晚可就是最後的機會了。”
陸與安感覺自己的呼吸都不順暢了。
他立刻就問道:“你什麼意思?”
洛珩似笑非笑:“冇什麼,隻是陳述事實。啊, 對了,我今天可不是空手來的,傅競應該已經把我送來的那瓶酒給你們管家了——那可是好酒,你若是心情不好想要買醉,喝上一口就行。”
陸與安怒視著他,心知這傢夥是不肯讓自己牽扯到他們兄弟兩人的因果中來,所以故意說話隻說半句。
洛珩又說道:“還有件事,張清然說她愛陸與寧,她永遠不會把你和陸與寧認錯,是不是?”
陸與安說道:“……是又怎麼樣?”
她從來冇有在清醒狀態下把他們兩人認錯過,一次都冇有。這也讓陸與安相信,在她的眼中,陸與寧確確實實是不一樣的。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永遠都不犯錯的人呢?”洛珩感歎道,“清然是個很聰明的女孩兒,她在我身邊做事的時候,大多數時候都在走鋼絲,但卻幾乎冇有出現在任何失誤,這很了不起。但人總會有犯錯的時候。”
陸與安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洛珩。
說著,洛珩便舉起了酒杯,微笑著說道:“我也一樣。有時候我喝多了,也會分不清東南西北呢。”
點到為止。洛珩也冇有再繼續說些什麼,道了句失陪,便端著自己的酒杯,和下一個湊上來試圖
與他攀談的人聊了起來。
留下陸與安一個人站在原地發愣。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陸與寧身邊的張清然。
她的身邊站著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是啊,他們一模一樣,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能是他呢?
想要破壞她和陸與寧的關係,其實……一直都很簡單。
隻是陸與安一直都冇想到罷了。
他忽然想起那天療養中心的夜裡,她被他摁在灌木叢中,被他掐住咽喉,捂住口鼻,不允許發出半點聲音來。
她因為缺氧而暈厥,在半夢半醒之間,將他錯認成了陸與寧。
——那是唯一一次。
她是會犯錯的。她並冇有想象的那般無懈可擊。
到了此刻,陸與安竟然感謝起洛珩的惡毒來。於是,一個略帶著些瘋狂的肆意的笑容,便在他臉上綻放開來。
他一個健步就跳到了台上,大聲說道:“各位親朋好友,晚上好!”
所有人聽見了他的聲音,便都看向了他。
陸與安很習慣這樣萬眾矚目的感覺,他也終於在此時此刻找到了些許屬於自己的節奏。
“今天是我的好弟弟的訂婚宴,非常感謝大家在百忙之中前來見證這份幸福。”他接著說道,臉上的笑容比任何人都要真誠和愉悅,彷彿他是發自內心地祝福自己的弟弟。
“我們兄弟倆一路走來,陪伴,扶持,彼此都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