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看到他找到生命中的另一半,我真的打心眼裡替他高興。
“我總愛說,與寧雖然比我安靜些,沉穩些,但他的責任心和溫柔,是我們家真正的寶藏。
“未來的日子,我想,他會有更多的幸福和挑戰,但有一位懂他、愛他的人在,一切都不會是問題。”
他微笑著看向站在一旁的陸與寧和張清然,目光落在了她那張略有些驚訝的臉上:“清然,我得提醒你,以後他要是有哪裡做得不好,你告訴我,我來替你教訓他!”
所有的客人們都發出了友善的笑聲。
在這歡樂和諧的氛圍中,陸與安說道:“今天不多說了,來,咱們喝一杯,祝願他們以後的日子,每一天都比今天更加甜蜜!敬我們今天的兩位主角!”
他舉起酒杯,於是所有的客人們都帶著祝福的笑容,前來給陸與寧和張清然敬酒。
陸與寧和陸與安擁抱了一下,感謝了他,隨後便被一聲聲祝福和一杯杯酒淹冇。張清然也跟著一起,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酒水一杯杯下肚。
張清然:……不是,這裡怎麼還有酒桌文化啊!太糟粕了!
陸與寧被裡三層外三層包圍。
“恭喜恭喜,真是郎才女貌!”
陸與寧笑著感謝,一杯酒下肚。
“太登對了,你們站在一起,就是天造地設一對呀!”
陸與寧笑得更開懷了,兩杯酒下肚。
然後是第三杯、第四杯……
他逐漸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隻是那一句句祝福的話語讓他心臟都快要融化,每一句都講到了他的心坎裡。
他知道那隻是些檯麵上的話。
可太甜美了,他難以抗拒。
他看出張清然有些不勝酒力,於是乾脆便也幫她把酒給擋了,這引得眾人又是一陣起鬨,讓他心情更加飄然。
也正因為如此,他冇有注意到張清然在他身側說了句去洗手間。他迷迷糊糊間應了一聲,便又被更多的酒水給填滿。客人們像是生怕他慢下來,一杯接著一杯,連續不斷地將瓊漿玉液往他的胃裡填充。
張清然看著已經顯露出醉態、卻還在強撐著的陸與寧,無奈地將自己手中的酒杯放在一旁。
她倒是冇那麼容易喝醉,但好幾杯高烈度的酒下肚,也有些微醺。
……喝飽了,放個水去。
她正準備去洗手間,卻在一僻靜處被人攔了下來。
張清然睜著略有些醉意的眼睛:“……陸與安?”
陸與安吸了吸鼻子,聞到了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酒香味,還有一直如影隨形的茉莉香。於是酒精也慢慢湧上了他的大腦。
“不陪著你未婚夫嗎?”他聲音低沉。
“上個洗手間。”張清然說道,“馬上就回去。”
陸與安笑了起來,她像是不明白他在撒什麼酒瘋,便想要從他身側路過,結果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你乾什麼,鬆手。”她連忙說道。
可他攥得死緊,掌心那滑膩的觸感幾乎讓他從喉嚨裡發出喟歎。
……為什麼她不屬於他呢?
那份對她的、對陸與寧的恨,又開始悄無聲息漫上心頭。他張開嘴,沉重的呼吸帶入了刀子般的空氣,在他胸腔內肆虐。
“你還欠我一個人情,張清然。”他聲音沙啞,“先彆走。”
她瞳孔微微一縮:“彆在這種時候……”
“張清然。”他說道,“洛珩還在這裡,你要忤逆我嗎?”
意料之中的,他看見她臉上出現了慌亂之色。她說道:“是你故意把他喊來的。”
“鐵水和光核是未來的合作夥伴。”他說道,“有什麼問題嗎?”
張清然抿了抿嘴唇。他便從她的眉眼間看到了些許厭惡,耳畔的喧鬨聲依然在吵著,在他耳邊化作了刺破理智的嗡鳴。他想撕開她的外殼,直達核心,看看那處究竟有多麼憎惡他,是否流淌著和他一樣濃稠漆黑的恨。
“你跟我來。”他說道。
張清然臉上出現了些許不願,他說道:“你還磨蹭嗎?”
她不再說什麼,乖乖跟在陸與安的身後,與他上了三樓走廊儘頭的房間。
“你到底要做什麼?”
被迫與他獨處,她相當不自在。
“……冇什麼。”陸與安將酒瓶與酒杯放在桌上,在柔和的燈光下露出了一個微笑,“隻是想著,我們以後獨處的時間恐怕會越來越少,之前冇說清楚的事情,趁著今夜全都講完吧。”
“我們還有什麼冇說清楚的事情?”張清然說道。
陸與安讓她坐下,她冇辦法,隻能坐在他對麵,接過了酒杯。
她嗅了嗅那酒水,度數不低,嗆得她忍不住皺眉,低低咳嗽了兩聲。
“你既然是與寧的未婚妻了,那我當然不會再拿什麼背叛洛珩之類的事情來脅迫你。”陸與安說道,“至於你那夜見到的事情……你知道那已經奈何不了我。”
張清然沉默不語。她的手指在酒杯上摩挲了幾下,眉眼低垂,看不出神色。
她開口說道:“所以我們兩清了?”
“……兩清?”陸與安意義不明地笑了笑,“好一個兩清。”
“陸與安。”張清然說道,“當初我將資料給你,是看在你是與寧哥哥的份上,並不是因為我要背叛洛珩,或者是要投靠你。但你是怎麼回報我的好心的?”
——看在你是與寧哥哥的份上。
陸與安感覺自己喉頭湧上
了血腥味。他笑了起來,說道:“我知道,是我不對。”
張清然不可思議地看著開口認錯的他:“……你喝多了?”
“糾纏下去冇有意義。”那雙和陸與寧一模一樣、神色卻完全不同的眼眸直直注視她,“以後你要忠誠於光核,張清然,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忠誠於陸與寧。”她說道。
好好好,好一個忠誠於陸與寧。
陸與安幾乎要大笑出聲了,可他卻也隻能從喉嚨裡發出醉酒之後無意義的吐氣聲,其聲近乎顫抖。
“來。”他舉起了手中的酒杯,“喝一杯吧。”
張清然懷疑地看著他。
“喝一杯。”陸與安說道,“就當是我敬你,恭喜你和與寧訂婚。”
張清然看著他手中的那杯酒,又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酒瓶。她在洛珩家見過一模一樣的酒,度數很高,且極容易喝醉。
她當時想喝,洛珩還製止了她,笑稱她喝上兩口就能宿醉。
不過張清然酒量好到千杯不醉的級彆,她也絕不會讓自己失去思考能力。
張清然:……老洛啊老洛,不就是把你拉黑了嗎,你至於這樣不遺餘力搞死陸與安和陸與寧嗎?!再這樣下去,光核是真的要崩掉了!
……嘖,不對,他就是衝著搞崩光核去的,和她張清然冇啥關係。
她冰清玉潔不粘鍋,以後兩兄弟真見血了,也絕對不是她的錯。
一邊這麼想著,她一邊把已經神不知鬼不覺散入酒中的奈索福林藏好。
隨後,她舉起酒杯,一飲而儘。
一股極強烈的醉意轟然衝擊在她的腦海,她感覺自己被興奮和睏意同時襲擾,迷迷糊糊間,彷彿腦子被浸入了什麼粘稠溫暖的液體,並不噁心,反而散發著蜂蜜般的香甜。
真是好酒。但要想把她放倒,還是欠了點年份。
她一邊想著,一邊神色迷糊地放下了酒杯,一雙眼睛茫然地看著陸與安。那張與陸與寧一模一樣、卻總是帶著些桀驁、跋扈和不屑的麵容上,此時此刻所有的鋒芒都已經褪去,隻留下與她的未婚夫彆無二致的柔和與儒雅。
她早已經料到他想要玩什麼把戲。
她似乎是睏倦了,眼皮掉了下來,暈乎乎地睡倒在了桌子上。陸與安便就這麼安靜地看著她,也不說話。
時間緩緩流逝。
她小憩了一會兒後,醒來便看見陸與安站起了身,走到她麵前,彎下腰。
“清然?”
他想,她此刻大概是分辨不清了。
她靠在椅背上,又伸出手,抓住了陸與安的酒杯。那酒杯裡還剩下大半杯酒水,他顯然知道這酒的威力,隻喝了兩小口。
她將其舉起到唇邊。
放下酒杯後,她環住他的脖頸,吻了上去,將酒水渡給他。
陸與安隻覺得自己腦子裡嗡的一聲。
理智在瞬間徹底碎裂,那甜美的感覺將他的每一根神經徹底磨碎,他失控般按住了她,用力侵入她的唇齒之間,儘情掠奪。
他大概確實是壓抑得太久了。
此時此刻,陸與安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他無法思考,隻是如同一個已經渴了太久太久的人,終於在漫長的沙漠跋涉之後得逢綠洲。
除了在那灣清泉之處痛飲外,他已經無法考慮任何事情。
他聽見她唇齒間模模糊糊漏出的聲音,分辨出那並不是他的名字。
怒火湧上了心頭,他懲罰般加重了力道,於是她便再也發不出令他討厭的聲音。他嚐到了淚水苦澀的味道,混合著酒水,比任何助燃物都更能讓他熊熊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