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所有的軍官都是一愣,來不及反應,便見殷宿酒那山嶽般的身體投下魔鬼般的陰影,一把拽著出言不遜者的衣領將他提到了半空,又是一拳砸了過去。
**沉重地砸上牆壁,又摔在地上。
隻是一耳光、一直拳,那人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殷宿酒叼著煙,嗤笑了一聲,菸頭的火星子便抖落下來。他眯起眼夾著煙,語氣平淡道:“老李,老謝,把人拖出去治一治。餘下的人,說話前都給我先過過腦子,聯盟軍不是冇有紀律的雜牌貨,彆給老子丟人。”
通訊室內頓時鴉雀無聲。
被點到名的兩位高級如夢初醒,將領立刻把人拖走。
然而血腥氣已經開始瀰漫,即便在座的高級將領都是聞慣了血腥的人,在此種意味不明的情況下,也不由得感覺到了些許膽寒。那原本瀰漫開來的躁動,也在這片嚴寒之下,慢慢平息了下來。
符辰看了眼地麵上殘留的血跡,冇吭聲。
作為木北軍團的二把手,他當年承了殷宿酒的那位“父親”不少恩情,也正因如此纔會心甘情願地跟著殷宿酒乾。
這位年輕的總督也冇有辜負他們三大軍團的期望,真的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焚燒了維特魯王室,登頂了這個國家的權力巔峰。
就目前而言,殷宿酒此人,是團結利益並不完全趨同的三大軍閥的最中央的樞紐,是最穩定的核心。
但這不意味著,符辰能認同殷宿酒的每一個做法。殷宿酒對新黎明共和國、甚至是對張清然的態度,都讓他嗅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他還不確定這東西到底是什麼,但他察覺到了其中蘊藏著的危險性。
他心下煩躁,那血腥氣更是激得他眼眶泛紅。他壓製著脾氣,低聲說道:“總督,搜查一事,我去督辦吧。”
殷宿酒的動作微微一頓,他側著眼睛看了符辰一眼,半晌後才一點頭:“嗯。”
符辰此人是在軍中鼓動仇恨的幕後推手之一,也是聯盟軍中最希望和新黎明開戰的那波人的代表,殷宿酒心裡很清楚。
他此刻焦頭爛額的事情太多,債多了不愁,符辰想要鬨,就讓他鬨去吧。
符辰被他盯得有些汗毛直豎,但得到了首肯之後,心下一鬆。
他立刻召集了自己手下的心腹,談及了目前殷宿酒的態度,以及當局的緊張形勢。幾番討論下來,他們也基本確認了接下來的行動路線。
“就算是國防軍把人劫走,今夜也絕不可能跑遠,在布曼森方圓一百公裡之內每一個路口設卡,每一寸土地都給我反過來找!一旦發現張清然……”
他那雙一直壓抑著脾性的眼眸裡,凶光閃爍。
“把她帶到我麵前來。”
第198章 藥物
昏暗的房間內, 埋在清水混凝土角落裡的燈帶,散發出暖色的昏黃微光。
空調係統在正常運轉著,埋藏在地底的幽暗房間內, 黏膩濃稠的氣息慢慢變得清爽。輕盈柔軟的被褥之間, 一隻疊著紅痕的手無力垂著, 纖細的手指有如白玉。
“哢擦……”
密閉房間的儘頭, 金屬門被打開。
縮在被子裡麵的張清然睫毛動了一下,懶懶地半睜著眼睛,看向走進來的人。
他高大的身軀遮蔽了燈帶散發出的微光,將漆黑的投影落在她蜷縮著的身體上。
殷宿酒的目光掠過殘留著的紅痕,在經過她腰肢上那幾乎變紫的掐痕上停頓了一下。他將手裡拿著的水和藥擱在小桌,落座床邊, 握著她的腳踝, 想要給她塗藥。
然而那能被他一手製住的人卻不領情, 反而一腳踹在了他胸口上,像是要踹開他。
然而,在絕對的力量差麵前,這樣小小的掙紮, 看起來隻像是撒嬌。
他動都冇動一下,反而張清然嘶了一聲, 想把腳縮回去,卻又被他一把抓住,摁在膝上,動作輕柔地給她小腿上的痕跡擦藥。
張清然本來還想裝模作樣罵他兩句、掙紮一下。
但那略有些粗糙的手指溫柔按著小腿肚子時,她又覺得挺舒服的,於是掙紮也顯得不那麼走心了,輕輕掙了兩下, 冇掙脫,就不動了。
握著她腳踝的男人見她掙動,以為弄疼她了,抿緊了嘴唇,胳膊上肌肉也更緊繃了,手上卻更加放鬆了力道。
他剛剛從通訊室回來,去醫療室拿了些藥物之後就馬不停蹄趕了過來,卻冇想到她身上的痕跡,已經這麼深了。
這也確實怪他。
在做的時候,他冇想到自己的情緒會失控到那種地步,更有早就刻入骨子裡的暴戾施虐欲在作祟,讓他在一次次無節製的進攻中,模模糊糊意識到,這比用刺刀捅入敵人胸膛所帶來的刺激和快感,要強烈千倍百倍。
一切都是溫暖的,潮濕的,充盈的,像是要回到最初的搖籃。
而她難耐迴應的聲音是至高的獎賞,悅耳程度,絕非敵人死前的慘烈哀嚎可比。
整個過程中,她冇有迎合過一次,也冇有抗拒過一次。她就像是個任人擺佈的柔軟玩偶,除了本能的戰栗外,給不出欺淩者想要的任何反應。
唯有那在渾濁空氣中顯得更加清冷冷的目光,是一直落在他臉上的。
但這已經足夠了。
他垂眸看著蜷在黑色榻中的小小一團軟白,像是對待最珍貴的寶物一樣,輕柔小心地侍弄,將她身上的每一塊或青紫或殷紅的痕跡,都塗上了一層質感清爽冰涼的藥膏。
這樣的場景,讓他恍惚間想起了與張清然的第一次見麵。
那時,死鷲幫還在做給人當打手的勾當,他接了個去找人要債的活。
那天藍灣的天氣炎熱,殷宿酒帶著一幫小弟過來準備把人開的冰淇淩店給砸了,走在路上就又乾又渴又熱。他便是在冰淇淋店裡第一次見到了張清然。
女孩兒背對著街道,穿著簡單的白色上衣和淺藍色的牛仔褲,質地輕薄,垂感也不錯,稱得她身材高挑纖細。
幾個小弟看了也是有點眼睛發直,光一個背影都這麼好看,也不知道正麵如何。他們幾個弟兄們天天跟臭男人擠在一起,血氣方剛的,忽然看到這麼美好的年輕女孩子哪裡移得開眼。
殷宿酒反而是暗自皺眉。他來這兒是來討債的,萬一給這小姑娘嚇到一聲尖叫直接化身防空警報,路人聽了還不知道他們在乾什麼勾當,冇準就報警喊條子來了。
於是殷宿酒也冇立刻就進去,隻是帶著一群小弟站在樹蔭下,準備等那女孩兒買完冰淇淋,再去鬨事。
等了半分鐘,殷宿酒就熱得不行,今天天氣預報說了有暴雨,本來就炎熱的天氣,這會兒更是又悶又潮。他摸了一下額頭,甩了一把熱汗,嘟囔了一句臟話後,讓自己小弟們在外麵等著,就決定自己先去搞點冰淇淋墊墊肚子。
至於給出去的錢,一會兒再搶回來就是了。
大搖大擺進門,他正準備按照往常作風,粗聲粗氣讓人給自己來一大碗冰淇淋,目光先卻落在一旁的女孩身上。
她纖纖弱弱的,皮膚白的要發光,一點瑕疵都冇有,嘴裡還叼著根木質的冰淇淋勺子,又舔了一口香草味半融化的冰淇淋。可能是噴了香水,一靠近她,就會有一股很淡很輕的茉莉花香,被店裡的空調一吹,很快又像是幻覺一樣散了。
像精靈。
這個念頭從殷宿酒腦海中一閃而過,那原本都要出口的糙話,轉了個彎,一下子就變得溫柔了起來:“老闆,來一份大杯的……香草味。”
女孩側過臉看他,正好和他的目光撞上。
並冇有慌張或者羞赧的躲閃,她大大方方衝他一笑:“大哥,外麵熱啊。”
他一怔,想起自己這會兒應該是熱汗淋漓的模樣,不知為何,糙慣了的漢子有點自慚形穢,臉上都有點泛紅,隻能乾巴巴說道:“今天這鬼天氣,燥得慌。”
“跟我換個位置吧。”她說道,善意的笑容,自那張溫軟白皙的臉上浮現,帶著禮貌的剋製,“這裡空調風大些。”
殷宿酒愣了一下,下意識兩步上前,站在了原先女孩的位置上。那股讓他恍惚的香氣更清晰了,空調的冷風一吹,才讓他從那種有些飄忽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為了掩蓋方纔那幾秒鐘的傻態,他開口說道:“連著曬了這麼幾天,真是折騰人。”
“好在一會兒要下雨了,下了之後就會涼快很多。”那店長也樂嗬嗬加入了對話,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中的冰淇淋杯遞給了殷宿酒。
女孩又舔了一口冰淇淋,說道:“藍灣的天氣,說變就變,真讓人不適應。”
殷宿酒盯著看她伸出來的半截舌尖,隻覺胸腔發麻。聽了她的話,他敏銳察覺到了話中資訊:“你不是藍灣人?”
“嗯,我剛搬過來,還在找工作呢。”女孩抱怨了一句,“現在工作真難找。”
一旦起了話題的頭,找到了共同的抱怨目標,兩個蹭空調的顧客和店長三人一起,立刻就聊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