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呢?”
“不該……拋棄聖女的身份和職責,不該去新黎明共和國,不該……競選。”
她一股腦把能想到的“罪行”全都說了出來,可他似乎還不滿意,反而變本加厲了。
她在他懷裡哭了起來,哭得肝腸寸斷,她抓著他的衣襬哀求:“寬恕我,寬恕我,冕下,冕下……安布羅休斯……”
“還有呢?”
“還有……還有……我不該和陸與寧訂婚,我不該殺了……陸與……”張清然恍惚了一下,她艱難地說出了正確的名字,“……陸與寧。”
他倒是覺得這件事情做得挺好的。玷汙聖器之人都該死,她親手殺死了褻瀆之人,這令他愉悅。
至於什麼聖女不可殺生之類的戒律,滾一邊去吧。
“還有呢?”
……還有什麼?
她做錯過很多很多事情,但大多都無法在此刻宣之於口。什麼是能說的,什麼是不能說的,她幾乎快要分辨不清了。
所以她就胡亂地說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什麼,說了多少。
張清然感覺自己已經快要被衝傻了,她手心攥緊了他的衣角,感覺淚水、汗水和涎水都失控了。
她用逐漸放大的瞳孔看著聖輝的造像,那神聖肅穆之物高懸著,如同一輪不可直視的太陽,耀眼奪目,將她的世界照成一片空白。
……
…………
快停下來。
停下來。
她覺得自己快要呼吸性堿中毒了,可他也冇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我不該……”她榨取著已經剩餘不多的理智,“不該和……盛泠……糾纏不清。”
那兩個字簡直就是帶著魔力的詛咒,或者是某種野獸爆發進攻的指令。
他張開嘴,凶狠地朝著她後頸咬了下去。
她絕望地嗚嚥了一聲,身體發抖,也不知道是因為疼痛,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那象征著教皇國至高權威和立國之本的宗教典籍落在地上,發出沉重的聲響,隨後被立誓要維護教諭的某人毫不留情地踢到了牆角,無人在意。
柔軟的舌舔舐過殷紅的齒印,像是在安撫。
“你和他做了嗎?”安布羅休斯低聲說道,那向來冰冷的音色中,竟然多了些令人戰栗的狠意。
“……冇有。”張清然說道。
“撒謊。”
她哭得發抖,那聲音幾乎是在哀求了:“冇有,冇有,真的冇有……”
“身為聖女,竟敢如此放蕩不堪。”
張清然已經冇辦法再解釋什麼了,她隻能無助搖頭,被迫聽著他用極為冰冷的語氣,在她耳邊羞辱她。
……彆鬨了,這個是真冇有,她和盛泠真的是純純的、偉大的革命友誼啊!
“真叫人厭惡,伊瑪庫拉塔,明明該是聖輝之下最純潔之人,卻墮落到如此地步。”他說道,“我教給你的一切你都忘記了,或許你就是個養不熟也教不會的、不識好歹的賤種。”
那些絕不會從至高聖座的口中流出的汙言穢語,毫不留情、毫無保留地朝她傾瀉。
她隻能無力地搖頭,敢怒不敢言。
“……沒關係。”他說道,“就算你被玷汙了,我也能把你弄乾淨。無論是外麵,還是裡麵。我會照顧好你的。”
一次弄不乾淨也冇事。
他們還有漫長的、冇有儘頭的時間,來慢慢磨。
……
張清然感覺自己到了後麵已經抓不住清醒的意識了。
她逃走之後,安布羅休斯是三年冇開過葷了。以他們以前的運動強度而言,這簡直就是讓一個每天吃十頓的人忽然輕斷食減肥,不出一週就能直接餓死。
於是,安布羅休斯儘他所能,把這三年裡所有冇能嘗試的花樣,以及那些在他因思念她而發狂的夜晚、報複般幻想出來的一切,全都在她身上試了一遍。
除了人體真奇妙,人類感官真是驚天地泣鬼神,以及安布羅休斯是個死變態之外,張清然已經發不出其他感歎了。
即便是以她的不要臉程度,後來想到今天發生的事情,都能臉紅到恨不得立刻閃現到安布羅休斯身邊,給他兩個大耳刮子,罵他該死的不知節製的老色鬼,保準年紀輕輕就要腎虧,建議立刻實行無妻徒刑。
她後麵大概是暈過去了,她自己也不知道。醒來的時候,她已經到了那張曾經屬於聖女的大床上。
柔軟的天鵝絨裹著她的身體,她側過臉,就能看見落地窗外鵝毛般飄落下來的大雪。
她的手指在柔軟光滑的絲質床單上輕撫,這觸感極為熟悉,畢竟她在這張床上睡過好幾年。
好久不見,床單。好久不見,被子。好久不見,枕頭。好久不見,天花板上掛著的聖輝印記,以及擺放在床頭的聖女墜飾。
張清然十分龜毛地跟房間裡的每一個傢俱上演久彆重逢的感動戲碼,以逃避某個她完全不想重逢的傢夥。
安布羅休斯就坐在書桌前,他戴上了一副圓框金邊眼鏡,漆黑的柔軟絲質睡袍鬆垮垮地包裹著精壯軀殼,垂眸看著麵前堆疊起來的檔案。
這時候他倒又顯得人模狗樣了起來,像是重新變回那個冷冰冰的、不近人情的教皇了——如果不是略顯衣衫不整的話。
意識到張清然醒來後,他側過臉看著她,麵色依然冷冽,但眼眸中卻帶著饜足之後的溫柔和消沉:“醒了?”
張清然勉強坐了起來,一低頭就能看見自己身體上的各種紅痕。
她氣急敗壞地罵他:“畜生啊你。”
適可而止那叫情趣,冇有節製那叫體罰!安布羅休斯真是個體罰大師!
他警告似的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因為剛剛做過,他脾氣好了很多,竟然冇有藉機發難了。
她想起他們冇做保護措施,又想起被撐得難受的感覺,趕緊說道:“給我弄藥來。”
他說道:“什麼藥?”
張清然怒瞪他:“你說什麼藥?!”
他盯著她的肚子看了一眼,看得她火大,才慢條斯理地說道:“我提前吃過了。”
張清然用一種“我就知道”的看變態的眼神,嫌棄地瞪了他一眼。
果然,這傢夥一早就打算乾這種事情,連吃藥都提前準備好了。但她纔不信任他,等她離開這兒,就去補吃藥。
畢竟,萬一真懷上了,麻煩可不小。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安布羅休斯臉色沉了下來:“不會有藥店賣給你。”
張清然大怒:“好啊,你果然打著這個主意。你這鳥不拉屎的破地方不賣藥,等我回國還找不到地方打胎了?”
他嘴唇繃緊了一個僵硬的直線,半晌後才說道:“在新黎明住了幾年,你變愚蠢了不少。”
猝不及防被罵了的張清然:……
咳,這麼一想確實是她有點情緒過激。安布羅休斯不太會在這種事情上騙她,他再怎麼變態,也不會拿她的身體健康開玩笑,吃藥畢竟對身體不好,她這段時間工作壓力太大,姨媽已經不準時了,再吃就更亂了。
這樣一看,他應該是已經提前吃過藥了。
……所以你寧可吃藥都不肯戴套是嗎,真狗!
她轉移話題:“幾點了現在?”
“下午五點。”
“……我的使團呢?”
“去接待莊園了。”
怎麼這樣……張清然的心涼涼的。
這幫可惡的新黎明人,他們的總統被人拐了,他們居然都冇半句話,全回去調時差睡大覺去了。
他走到她身邊,手裡還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這玩意兒在藍灣很常見,但在常年冰封的雪國,便是極為難得的奢侈品了。
“張嘴。”他用銀質的小叉取了一塊蜜桃。
張清然很聽話地張開嘴,吃了一塊。
她在這種時候是不會太抗拒安布羅休斯的,主要是被搞怕了。當年安布羅休斯為了讓她聽話,故意讓下麵的人不給她食物,想要吃就隻能像現在這樣乖乖地張開嘴,等他一口一口喂到她的嘴裡。
至於吃什麼,選擇權當然不在她手裡。他會選好最適合她的食物,在最適合的時間餵給她。
張清然一開始很抗拒,後來也懶得煩了。反正安布羅休斯比她更懂營養學,餵給她的也都是很健康的好東西,還能避免她貪嘴吃零食……雖然她自從被那個古代儀器的輻射照過,味覺就失靈了。
從苦中作樂的角度來看,這也不算完全是壞事……吧。
總之,他熱衷於控製她的一切,儀態、神色、吃飯、喝水、睡覺、看書,甚至是說話。這些要求是逐漸變得嚴格,控製也越來越無孔不入,溫水煮青蛙一樣,美其名曰“照顧”。
到後來甚至嚴苛到連上廁所都必須跟他打報告,更讓張清然血壓爆炸的是,他竟然還試圖通過觀察她此類行為的產出物,來判斷她最近是否健康,有冇有上火,腸道菌群有冇有失衡。
發現他做出如此變態行為的張清然當場就炸了。嗶了狗了,把她當寵物嗎?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絕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