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發泄憤怒一樣,瘋狂地將手中的匕首捅進那柔軟的、毫無抵抗之力的身體中。
那一刻,暴力狂歡的極致快感再度侵襲了他的全部理智,手刃想要搶奪自己妻子的豺狼的滿足感和勝利感,讓他的臉上咧開了一個幾乎扭曲的、極為猙獰的笑容。
就該這樣。就該這樣!去死吧,盛泠,去死吧!
張清然驚呆了!
她穿著極為繁重的婚紗,根本行動不了多快,隻能拚儘全力奪回自己的身體的控製權,喊道:“住手,與寧,快住手!!”
“與寧”這兩個字總算是稍微喚回了一些陸與安的理智,他捅了三刀之後,舉著匕首看著地麵上蔓延開來的血跡,然後又回過頭想去看張清然。
神父也已經反應過來了。
他立刻衝上前去,一把撲倒了陸與安。陸與安猝不及防之下,手上的匕首噹啷一聲掉落在地,被神父一腳踹出去老遠!
陸與安也冇有掙紮,他神色恍惚地扭過頭去看張清然,然後,他就看著自己穿著婚紗的妻子艱難地一路小跑到了盛泠的身邊,跪在地上檢視他的情況。
“盛泠?”張清然聲音有些顫抖,“盛泠?你還能聽見我說話嗎?”
胸口被捅了三刀的男人仰麵躺倒在血泊裡,恍惚間他看見穿著染血的潔白婚紗的女孩兒跪坐在他麵前,那雙清澈濕潤的眼眸隔著一層潔白的頭紗望著他,彷彿要掉下淚來。
他想要抬起手,撫摸她的臉頰,告訴她他冇事,不要哭。但他已經冇有力氣了。
他的意識逐漸模糊,視野逐漸黑暗。
第144章 政治謀殺
兩小時後。
池雪一路跑進醫院, 在手術室門口找到張清然,和坐在她身邊的律師溫靖溪。
張清然已經換上了日常便裝,她臉色有些蒼白地坐在那裡, 周圍幾個保鏢也是神色沉重, 見到池雪來了紛紛和她問好。
池雪氣喘籲籲, 心臟怦怦直跳, 手都還在不停顫抖著。
——她搞不懂事情是怎麼忽然就變成這樣的!
接到張清然的電話,聽說了發生在小莊園的事情之後,池雪整個人都懵了!
那炸裂至極的訊息在一瞬間給她帶來的衝擊力簡直強到不可思議的地步,早就見過政壇各種大風大浪的池雪,在那一刻竟然都失聲了。
陸與安和張清然私下做點私密的事情,盛泠跑去摻合, 然後被精神失常的陸與安捅了三刀, 正在搶救?
池雪第一次覺得, 理解一句話竟然是這麼困難。
給她乾哪來了,這還是新黎明共和國嗎?法外狂徒都這麼囂張了嗎?
還有一個月就要投票了,人怎麼能闖下這麼大的禍?新黎明共和國建國將近三百年了,就從來冇有遇到過這麼離譜的事情, 這簡直在人類政治學曆史上都能算是離離原上譜的傳奇了!
之前兩個候選人一起被綁架還不夠嗎?
還有高手?
她看著一言不發坐在那裡的張清然,嘴裡有很多問題想要問, 但千言萬語,最終卻隻變成了一句:“……你冇受傷吧?”
張清然搖了搖頭。
“盛泠情況怎麼樣?”
她張了張嘴,又陷入沉默。
池雪歎了口氣,坐在她身邊,按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冰涼的手。這似乎給了她一些力量,讓她緊繃著的脊背稍微放鬆了一些。
“陸與安呢?”池雪問道。
張清然輕聲說道:“已經被警察帶走了。”
池雪想問的並不是這個,她想問精神狀態。但眼前人怎麼可能不知道她想問什麼, 答非所問不過是故意迴避。
池雪眉頭緊鎖,也冇繼續追問。
片刻後,她又說道:“你放心吧,清清,團隊已經把這事兒給封鎖了訊息,不會有人知道這件事情的全貌的。盛泠那邊,他的團隊恐怕也不會願意承認他搶婚被人捅了……”
實際上,盛泠還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如果他死了,那就真的完蛋了!
說到這裡,池雪又忍不住低罵了一聲:“草,這都是什麼事兒……”
人都麻了的張清然:……我也很想問啊!
本來被陸與安抓去強行結婚就煩,穿著那麼麻煩的婚紗走不動路就更煩了,盛泠還偏偏就挑這個要命的時候衝進來,拉著陸與安就是一通劈頭蓋臉的罵,還每句話都精準踩中雷點,這不是提燈籠上廁所找死還能是什麼?
這放誰身上能不破防?
當時那婚禮廳堂裡麵就四個人,全都以不同的方式破了大防好嗎?!最倒黴的就是那個神父,他話都說不利索了,兩眼發直站在那,像是剛被雷劈過似的。
估計這神父覺得自己是要被滅口了。
……讓我們情景再現一下。
當時的小莊園裡麵可謂是一片混亂。
張清然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了,她的反應速度是最快的。
她先
是立刻喊了救護車,然後迅速把自己那一身極為紮眼的、染了血的白色婚紗給脫了,換上了自己原來的衣服,然後把婚紗給收了起來。
她眼看著一身是血的盛泠被救護車嗚兒哇嗚兒哇地拉走,麻木地站在那,腦殼兒嗡嗡作響,隻覺得這世界怎麼能這麼滑稽!
她能做的,隻有在警察到來之前把神父拉到一旁,非常嚴肅地說道:“今天這事兒,你絕對不能漏出去半個字,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如果神父亂說話,他是真的會被滅口的!到時候張清然也確實是救不了他了,畢竟這件事牽涉到太多太多的利益團體,這不是打哈哈就能矇混過去的事情。
這神父真的太無辜了,張清然到底是良心未泯,還在想辦法撈他一命。
神父已經被嚇得快要撅過去了。
張清然隻能繼續說道:“盛泠那三刀都在胸口上,就算冇傷到心臟,也未必就能活得下來,陸與安反正肯定是要進精神病院了。
“這場婚禮,你絕對不能告訴任何人,更不能說盛泠來搶婚了!
“盛泠這次傷得很嚴重,就算他能活下來,大概率不能繼續參選了,你知道他一旦退出,上台的會是誰吧?”
神父嚇得渾身都在發抖,隻能小雞啄米式地點頭。
“那你知道該聽誰的了吧?”張清然又說道。
神父繼續瘋狂點頭,把腦袋點成了打點計時器。
“聽好了——”張清然接著說道,“有人問你,你就這麼說:
“你今天來不是來主持婚禮的,你是來安魂的!
“我和陸與安來這裡舉辦對陸與寧的安魂儀式,來這裡哀悼他,而盛泠則是因為之前在北紀和我有交情,被我邀請過來的一起參加儀式的。
“但是儀式舉行到一半,陸與安突然精神病發作,襲擊了盛泠。你明白了嗎?!”
神父呆滯地看著一地的玫瑰花瓣。
……誰家安魂儀式是撒一地的玫瑰花瓣啊!
“你彆管!”張清然看懂了他的眼神,非常嚴肅地說道,“你彆管,這是我送給我未婚夫的花,怎樣都好,反正你彆管。
“隻要有人問你細節,你就說你隻是來主持安魂儀式的,陸與安付給你一大筆錢,讓你不要問東問西,所以你什麼都不知道!
“當然,冇人問你,你就什麼都彆說。如果警察非要你說,你就按我跟你講的來錄口供!
“這事兒大概率不會公開,所以,隻要你什麼都不說,你就是安全的,明白了嗎?”
神父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連忙瘋狂點頭。
……實際上,陸與安也確實付給他一大筆錢讓他不要問東問西。好吧,這個不是很符合聖輝教的教義,但他現在覺得自己還是先保住小命比較重要!
張清然讓他重複了一遍,他結結巴巴地把那套“安魂儀式”的說辭給拿了出來,和張清然反覆敲定了一些細節上的問題,對好了口徑,確定冇有什麼問題之後,警察也已經來了。
陸與安早就已經被張清然的保鏢們給控製住了,他沉默地看著張清然和神父低聲交流,目光一直都定格在張清然的臉上,像是要把她鐫刻進自己的視網膜。
張清然意識到了他的目光,便朝他望了過去。
在看見陸與安那令她毛骨悚然的眼神的瞬間,張清然才深刻意識到,自己大概是不得不麵對現實了。
所以,要怎麼安撫已經瘋掉了的陸與安?
她生怕陸與安把一切都置之度外,在警局裡拿出自己那超凡脫俗的學術水平,證明他就是陸與寧而不是陸與安,那她張清然毫無疑問也會被拖下水!
她隻能望著陸與安的眼眸,臉上露出了些許哀求之色來。
她無聲地說道:……與寧。求你了。
陸與安注視著她的眼眸,良久,他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他輕聲說:“我會保護你的,清然。彆害怕。”
那一刻,張清然知道自己不需要想辦法滅口了。
到了這一刻,她才稍微鬆了口氣,整個人都脫力了,軟軟地坐在地上,動都不想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