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剛纔盛泠流淌出來的鮮血染紅的那一小塊地麵,還有那些沾了血的花瓣。她覺得有些刺眼,便閉了閉眼睛。
然而閉上眼卻並冇能緩解什麼,一片黑暗中,她彷彿能看見一灘又一灘的血跡,在她麵前悠然地蔓延開來,直到將她的視野全部用血色鋪填。
她知道那不僅僅是盛泠的血。
大概這棟小莊園是真的受到詛咒了吧。
她在這片血色中,竟然詭異地保持了平靜的心情,就彷彿已經冇有任何東西能動搖她這顆金屬材質的心臟。
她心想:……可是,這真是好漫長的一週啊。
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呢?
直到警察來了,將陸與安逮捕之後,現場給張清然做了筆錄。張清然的律師團隊也已經到了,溫靖溪在知曉了情況之後,也是目瞪口呆,陪同著張清然做完了筆錄。
知曉了全部的溫靖溪:……這個世界終於癲成了我看不懂的樣子。
在律師的陪同下,張清然做完了筆錄。
這事兒也不複雜,就是陸與安突發精神病後拔刀傷人,人證物證俱在,根本冇得抵賴,就連凶手自己都大大方方承認了,半句廢話冇有。
所以這事兒結得特彆快。
再加上涉及到了本次大選的兩位關鍵人物,這案子一下就從普通的刑事案件,變得極為波譎雲詭了起來。啥事兒隻要跟政治沾了點邊,就會變得極為複雜了。
秩序黨那邊的代表們也很快就趕到了醫院,他們詢問了盛泠的情況之後,也是一個個如遭雷劈。
——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他們這會兒也冇辦法考慮彆的,隻能先封鎖訊息,然後拉著醫療團隊反覆詢問盛泠目前的身體狀況。可這炸裂到冇邊兒的訊息怎麼可能封鎖得住,還冇過幾個小時,醫院下麵就已經全都是記者了。
這下好了,全國都知道盛泠遭遇了意外,身受重傷,冇準都已經死了。
他們隻能焦頭爛額地辟謠,稱盛泠還冇死,並且開始組織新聞團隊對外統一口徑,強調盛泠還在接受專業治療,團隊還在按照計劃推進選舉,以免外界質疑繼任人選問題。
但這事兒毫無疑問已經徹底炸鍋了。
醫院內,搶救的手術還在進行著。
手術室的燈亮到了深夜,持續了足足六個小時。
醫生出來的時候,立刻就被裡三層外三層包圍了。
“盛先生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醫生說道,“但胸部多處刺傷,第一刀造成了左肺上葉部分塌陷,第二刀傷及心包,造成心包填塞,第三刀刺穿了胸腔壁,造成血氣胸,左肺部分壓縮。我們已經做了處理和修補。目前盛先生處於深度鎮靜狀態,依賴機械通氣……”
“你就說他什麼時候能醒過來?!”盛泠的副手容聲急切地問道。
坐在一旁的張清然也側過臉,看向醫生。
“預計三天。”醫生說道,“三天後可以降低鎮靜劑劑量,盛先生就可以恢複部分意識了,但完全恢複意識恐怕要兩週以上的時間,恢複正常溝通能力恐怕要三週甚至更久。”
“什麼時候能出院呢?”容聲又急切問道。
“出院?”醫生思索片刻,搖了搖頭,“不好說,但未來一個月內是無法進行任何活動了。盛先生必須靜養,短時間內無法公開露麵。”
秩序黨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麵麵相覷,都從彼此的眼神中得到了一個資訊:
完了!!
盛泠冇辦法參加接下來的選舉流程,他們更冇辦法強行拉著盛泠繼續去參加競選,選民對他的身體狀況肯定會有所質疑,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很可能會輸掉大選!
容聲氣得眼睛都紅了,衝上前去就一把揪住了坐在一旁的張清然的衣領,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吼道:“張清然!你故意的是不是,你這是政治謀殺!!”
第145章 良心商人張清然
此時此刻, 張清然女士的心情是複雜的。
雖說她是個初具人形的道德真空,但對於盛泠,她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尊敬之心的。她看過盛泠的履曆, 那叫一個光輝萬丈, 這人能三十五歲就成了總統候選人, 還人氣高到這麼離譜的地步, 絕對不僅僅是因為這張臉。
簡而言之,張清然冇良心,但她尊重有良心的人。
所以,在知曉盛泠似乎冇辦法繼續參選了,還是以如此慘烈的方式,她還真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好, 還是該不高興好。
但有句老話說得好, 不要為一瓶打碎的蘋果汁哭泣。
所以, 從不內耗的張清然隻是心情複雜了一秒,就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看向滿臉怒火的容聲:“容先生,我真的很抱歉, 但此事隻是個大家都不願意看見的意外,這場悲劇中冇有任何一方是故意的。”
容聲哪裡肯信?
一旁的池雪已經站了起來, 一把抓住了容聲的手腕,用力一拽,厲聲說道:“容先生,請放手!”
眼看著保鏢都圍過來了,容聲不得不放開手,但他依然死死盯著張清然,壓抑著怒火說道:“你等著, 張清然,你等著。這事兒冇完。光核是站在你那邊的,陸與安對你心思不純,這事兒人儘皆知,他動手傷了盛泠你以為你能逃脫責任?”
“關於這件事情……”池雪開口說道,“容先生,張清然小姐和我需要和你們的團隊聊聊。”
“還有什麼好聊的?!”容聲氣得要吐血,眼看著快要勝利了,忽然來這麼一出,他到嘴邊的副總統的位置就這麼冇了,這誰能受得了?“張清然,你就等著法庭上見吧,這事兒絕對冇完!”
“你不聽聽盛泠的說法嗎?”張清然說道,”
他三天後就能恢複意識,雖然不能正常溝通,但靠著眨眼對外傳遞資訊還是能做到的。他可以告訴你真相,這件事情絕對不是我蓄意做的。”
“還想讓我們等三天,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麼主意,你休想拖延時間!”容聲惡狠狠地說道。
池雪說道:“今天發生的事情比你想象得複雜很多,容先生。而且,我們也冇有要包庇陸與安,他會受到法律的懲罰。”
容聲冷冷說道:“陸與安要坐牢,你張清然也彆想跑。”
張清然說道:“……容先生,我實話實說,今天實際上是盛泠主動來小莊園,然後纔不慎被陸與安給捅傷的。我根本冇有邀請他過來,又怎麼可能是蓄意害他的?”
容聲死死盯著她:“……盛泠現在昏迷不醒,你當然想怎麼說怎麼說。”
張清然側過臉去看池雪,後者立刻會意了,她掏出了手機,說道:“這有段錄音,你自己聽。”
容聲瞪了她們一眼,嘴裡罵罵咧咧地從池雪手裡接過了手機,放到耳邊聽了起來。錄音的內容是之前盛泠打給池雪的那個通話,這已經明顯能證明盛泠是主動來找張清然的,絕對不存在什麼刻意擺下鴻門宴,邀請人過來實施政治謀殺的意思。
容聲一邊聽著,臉色一邊變得越來越難看。
盛泠居然真的是自己主動去找張清然的,甚至是強行去找的!
“這已經足夠證明,我們並不是蓄意要害盛先生了。”池雪說道,“如果您非要就此事糾纏,並將我們告上法庭,那我們也隻能公開這些證據了。您知道張小姐一定會被判無罪。等盛先生醒來,作為一個正直的人,他也不會允許你們繼續這種毫無根據的、胡亂怪罪的行為——這事兒到底是誰的責任,他心裡應該是最清楚的!”
張清然接著說道:“而且,我必須提醒您,一會兒警方那邊的驗傷出來,就可以證明盛泠和陸與安是存在互毆行為的……”
瞧瞧,這可絕對不是什麼單方麵的謀殺啊。
非要把事情都說開,非要刨根問底,那真相就是兩個男人為她張清然打起來了,而且盛泠還打輸了。
這事兒說出去,丟臉的可絕對不是她張清然。新黎明民風開放且彪悍,為了愛情決鬥這事兒絕不少見,而且人民群眾喜聞樂見。
到時候這熱度一騎絕塵,還真不好講最終結局會怎樣,但盛泠肯定是討不了好的。民眾可不管你身上帶不帶傷,冇打過就是冇打過。
容聲看著她倆這麼有底氣的樣子,竟然一時半會兒也不好再說些什麼了。
正如她們所說,盛泠三天後就能恢複意識,在這種時候撒謊毫無意義。
……如果真的是互毆,那性質又會不一樣了。
“等著瞧吧。”容聲神色陰沉,他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招了,隻能乾巴巴放狠話,“這事兒不會就這麼結束。”
他們秩序黨絕對不可能就吃下這麼大一個虧,什麼反擊都不做!
“容先生。”張清然忽然開口喊住了他。
容聲麵色不愉地看著她:“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張清然指了指一旁的休息室:“我們可以單獨聊聊嗎?”
……
兩人進入到休息室裡,池雪站在門口守著門,時不時擔心地回頭看一眼,生怕這個暴脾氣的男人會做出什麼暴力行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