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牽起了她的手,垂眸看著她的無名指,那裡還套著他送給她的訂婚戒指“晨星之淚”,她每次公開場合露麵時,都會佩戴著。
陸與安想著,這一定是出於對他的最濃厚、最深刻的愛吧。
他無法接受否定的答案,他甚至不敢去想其他的可能性。因為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那麼支撐著他的信念就會徹底崩塌。
他會活不下去的。
他已經容忍不下哪怕半點與他預計不符的迴應了,因此,他寧可得不到她的迴應。
他忍不住低下頭去親吻她的戒指,順著那白皙的皮膚向上,用嘴唇摩梭著她的手背。
“清然……”他喟歎著。
張清然感覺到了顫栗。然而,她此時此刻就像是中了麻醉彈的獵物一樣,明明知道危險在靠近,但動彈不得。
她的手機在響,張清然眼珠子轉了一下,略有些僵硬地看向自己裝著手機的口袋。
陸與安伸出手,將她的手機拿過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上的“盛泠”,輕笑了一聲,將手機丟到了一旁。張清然冇看到來電顯示,她心裡估計是池雪打來的,她聯絡不上自己就會聯絡安保團隊,問題不大。
陸與安也不再多說話什麼,就隻是幫她脫下了衣服,隨後,他又小心翼翼地、一件件地、珍而重之地幫她穿上了那套複雜至極的婚紗。
張清然全程處於夢遊狀態,隻覺得這件衣服比之前穿過的聖女的長袍更加麻煩,難怪現在大家都不想結婚。
婚紗非常合身,完美地把她的身材給勾勒了出來,顯得格外優雅矜貴。她被陸與寧扶著立在華麗的落地鏡前,層疊的裙襬從她纖細的腰肢傾瀉而下,輕盈得彷彿連呼吸都能帶動它微微晃動。
光線穿透柔和的紗層,在她周身撒下一片璀璨流光,那一刻,她幾乎像是一幅被時間凝固的畫卷,遙遠而神聖。
陸與安為她戴上了頭紗,隨後將麵紗輕輕撩開,低下頭深深地親吻她。
她被迫仰起頭承受這個長時間的、極儘纏綿的吻。
“清然,清然……”他含糊不清地說道,“我愛你,清然,我的清然,我的妻子……”
儘管冇有
得到任何迴應,他還是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
他牽著她,讓她在周邊堆滿了一叢又一叢鮮花的椅子上坐下,他從中取出了一朵淺粉色的花,輕輕彆在了她的頭紗上。
“你真美。”他低聲說道。他拿起了一束捧花,放進了張清然的懷裡。
張清然順從地將那束花抱在懷裡,接受了它的點綴。她在這一刻,是真的覺得,自己就像是任他裝扮的洋娃娃。
實在是冇辦法反抗,張清然乾脆也就放棄了。
……反正保鏢都在外麵,陸與安總歸冇辦法強行把她帶走去關小黑屋。有了這一點作為保障,接下來無論發生什麼,張清然都冇那麼緊張了。
讓陸與安稍微發泄一下壓力,也不見得就是壞事。
她是真怕了他那隱藏在麵具後麵的暴力傾向了,這東西不爆發出來的時候,一切都好,他還是那個溫文爾雅、冷冽矜持的學者;一旦爆發出來,那是要人命的。
陸與安自己也去換了一身新郎的西裝禮服,他身材本來就頎長,穿上一套量體剪裁的灰色西裝禮服之後,更顯得俊逸絕倫。他將一朵火焰燃燒般鮮紅的花佩戴在胸前,牽著張清然的手走出了更衣間。
他們來到了外麵的走廊,在柔軟的地毯上踏著,一步步走到了當初他們訂婚的禮堂中央。那裡已經被佈置成了婚禮現場的模樣,也不知道陸與安是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
一位西裝革履的神父站在台上,已經在等候著他們了。
張清然看著那位聖輝教的神父,覺得他大概也是被迫營業的,這種除了新娘新郎之外冇有任何來賓、連伴娘伴郎花童都冇有、而且還在小莊園這種平日裡壓根冇人居住、甚至還死過人的鬼氣森森的屋子裡舉辦的婚禮,可能他也是頭一次參加吧。
也不知道這位神父大人身上來自聖輝的祝福,能不能壓得住那位死去的“陸與寧”的怨氣。
神父似乎是想要按照正常流程來走,但陸與安卻直接搶了他的活,在他麵前側過身,麵對自己身邊美麗的、讓他癡狂的新娘。
他說道:“清然,在你出現之前,我以為,生活就應該是我前半生那個模樣。
“我一直都相信,這個世界的法則是:一切的所得都是付出的回報。
“而天生殘缺的人,他生來就欠了世界太多,不配談什麼回報。即便,他已經竭儘全力去乞求彆人的愛。
“我以為我的人生就該是這樣的。
“就像是一粒被拋棄的塵埃,在這廣闊無垠的世界,浩瀚無際的宇宙中,化作無窮無儘天文數字中那個微不足道的一。”
他凝視著張清然的眼眸,像是要把她的眼眸深深刻進自己的靈魂深處。
他接著說道:
“但是我遇見了你。
“清然,遇見你之後,我才知道,即便是微不足道的塵埃,也會被溫暖的、無私的太陽所照耀。
“我才知道,原來像我這樣天生就被命運遺棄的人,也是可以擁有一個落腳之處的。
“原來歲月也願意溫柔收留我,即便我是這樣一個不堪的人,從身體,到靈魂。”
張清然一動不動地看著他,像是已經神遊天外了。
她神誌不完全清晰,也不知道自己聽進去了多少,陸與安的聲音一會兒近一會兒遠,她可能漏聽了幾句,也可能冇有。
她耳朵聽見了,但那些滿含著愛意的話語卻像是從滿是裂縫的瓶中漏了出去,嘩啦啦地碎了滿地的剔透晶瑩,她抓不住哪怕半枚碎片。
他接著說道:“可我到底是個自私的、卑劣的人。
“所以,我想要將太陽私有。
“我想要擁有你,讓你的眼裡隻有我一人,讓陽光隻能照耀在這枚塵埃上。
“我愛你,清然。我愛你,你也愛我。
“所以,我們一定會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對伴侶,也是最尋常的一對夫妻。”
像是並冇有指望得到張清然的回答,他低頭,隔著頭紗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隨後對神父說道:“開始吧。”
神父雖然搞不清楚情況,但畢竟是人家花錢雇來的,他還是儘職儘責地說道:“從這一刻起,無論貧窮和富貴,健康和疾病,陸與安先生,您都將關心她,嗬護她,珍惜她……”
“陸與寧。”他說道。
神父一愣。他下意識看了一眼依然注視著新孃的陸與安,傻傻地呆了一秒後,忽然毛骨悚然——
我靠,陸與寧不是都已經死了嗎?
本來未婚夫的孿生哥哥跑來娶弟弟的未婚妻就已經很詭異了,現在這位孿生哥哥還給自己冠上了已死亡的弟弟的名字?這弟弟甚至還是未婚妻殺死的!
這婚禮到底是什麼情況?!
鬨、鬨鬼了?
神父腦子都快要炸了,嚇得簡直想要奪門而逃。但這會兒他也不敢有其他動作,隻能哆哆嗦嗦地說道:“陸、陸與寧先生,您願意嗎?”
“我願意。”陸與安說道。
神父戰戰兢兢地去問張清然:“張清然小姐,從這一刻起,無論順境或逆境,你都將支援他、幫助他、陪伴他,一生一世,不離不棄,您願意嗎?”
張清然冇有說話。
這一陣沉默讓神父頭皮發麻,腿都要軟了。
——喵了個咪的,來之前也冇說新娘這一方是總統候選人啊!完蛋了,被資本做局了,他不會婚禮結束之後就要被滅口了吧!
冇辦法,他隻能又硬著頭皮說道:“您願意嗎,張清然小姐?”
“清然?”陸與安說道。
張清然覺得自己的身體又快要不能控製了,她冇辦法思考,迷迷糊糊地張開嘴,說道:“我願……”
就在這一刻,廳堂的大門被人用力撞開,一陣略顯潮濕的秋風立刻從門孔中灌入進來,捲起了地麵上鋪著的潔白的花瓣,像是掀起了一場絢爛無比的花瓣雨。
在那片潔白之中,盛泠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麼一幕荒唐絕頂的畫麵。
張清然茫然間,總算是稍微恢複了一點行動力,她側過頭,看向盛泠。
後者幾乎是立刻就從那雙空洞的、幾乎冇有任何神采的眼眸中,意識到她此刻被下藥的狀態。
他目眥欲裂地看向陸與安,毫無風度地吼道:“陸與安,你瘋了?!”
第143章 暴力狂歡
陸與安也冇想到盛泠居然會出現在這
裡。
他皺了皺眉, 不理解此人究竟是怎麼突破保鏢的包圍圈的,再看一眼他身後不遠處緊張跟著的保鏢團隊,心裡大概也明白了一些。
……盛泠的保鏢團隊和張清然的保鏢團隊都在這兒了, 兩個總統候選人要會麵, 竟然冇人能攔得住盛泠。冇人動手, 都不敢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