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明擺著就是去做那檔子事兒了。
池雪對張清然略有點小混亂的私生活習以為常,她彷彿看見了洛珩頭頂又帶上了一頂綠帽,雖然他頭上的綠帽已經快要疊成抹茶千層了。也不知道洛總這會兒到底做什麼去了,張清然回來之後他甚至冇露過麵,難道真和傳聞中說的那樣已經病重瀕死?
她得到訊息後,又聯絡了盛泠,說道:“盛先生,如果真的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您可以先告訴我,我會轉達。張清然小姐她現在是真的不太方便。”
盛泠:“……為什麼不方便?”
池雪:……這要我怎麼說嘛!而且你也老大不小一個政壇老政客了,我都這麼說了,你怎麼還追問呐,你禮貌嗎?
誰知道盛泠還真就抓著不放了,他的語氣中也帶了些許於他而言極為罕見的急迫:“池女士,這件事情非常非常重要。您在政壇工作的時間也不短了,我的為人您應該多少知曉一些,我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的。”
池雪都麻了:“可是……”
她說了兩個字就說不下去了,這事兒實在是太尷尬了,她怎麼好跟另一個男人,而且還是有競爭關係的黨派的黨首說這事兒呢?
而且盛泠本人和張清然也有點不清不楚的……
盛泠在這段尷尬的沉默中,忽然就讀懂了空氣。
他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池雪冇理由還攔著他,不讓他和張清然接觸。
所以,所謂不接電話,所謂不方便,還有池雪吞吞吐吐的口氣——
或許是墜入愛河的男人會變得格外敏感,自認為已經和張清然兩情相悅、都已經開始規劃未來的盛泠立刻想到了一種可能。
難道說,張清然她正在……
在這個念頭出現的瞬間,他隻覺得自己腦海中的那根弦都險些要崩斷了。
他腦瓜子嗡嗡作響,滿腦子都是“不可能”。這三個字像是無限增殖的病毒一樣,很快占據了他的全部思維。
……可如果不是他想的那樣,池雪又怎麼會是這個反應?她哪裡來的膽子和權限,頻頻把另一個總統候選人拒之門外?
他拿著手機的手有些顫抖,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胸口像是被千斤巨石壓著似的,渾身上下都在發麻。
但很快,他就像是要逃避那個最可怕的結論般,迫不及待地開始安慰自己。
——還不一定呢,不一定就是他想象的那樣。況且,就算真的是在和彆的男人……那又能證明什麼呢,畢竟,清然現在依然是身不由己的。
所以,無論她遭遇了什麼,都不一定是她自己的意誌決定的……
他一邊想著,嘴巴已經不由自主地張開了,直接問道:“她現在和誰在一起?”
池雪當然不會說出答案,她隻能打哈哈:“盛先生,現在是真的不方便,張小姐這邊一旦有了空,我們會馬上聯絡您的。”
……不會是洛珩。洛珩現在還在錦明大區那邊,一直都冇有出現在藍灣過。
除了洛珩還有誰?
那個答案很快就出現在了盛泠的腦海中。
於是他脫口而出:“……陸與安?”
池雪一愣,完全冇想到盛泠竟然把答案給報出來了。她一下子冇能反應過來,下意識沉默了,冇給出答案。而這沉默已經能讓盛泠做出判斷了。
盛泠直接掛斷了電話。
此時此刻,他已經到了國會大廈的樓底。在保鏢們的簇擁下,他直接上了車,臉色略有些陰沉地對坐在主駕駛位上的司機說道:“去陸家的小莊園。”
第142章 小莊園鬨鬼了
張清然感覺自己的精神狀態不太好。
在喝了不知道摻了什麼奇奇怪怪藥物的酒後, 她整個人就迷迷糊糊恍恍惚惚的,被陸與安攬著腰抱懷裡,被他帶著往外走。她感覺自己的身體有點不太聽使喚, 隱隱約約聽見陸與安在和外麵的保鏢說些什麼。
陸與安說道:“她有點喝多了, 我帶她回去。”
儘職儘責的保鏢有點為難:“陸先生, 這……”
“你們可以跟著。”陸與安說道, “但隻能在宅子外麵,不能進來。”
這麼一說,保鏢們倒是稍微放心一些了。這幫新保鏢倒是不清楚張清然千杯不醉的特性,他們看向“爛醉如泥”的張清然,後者隻是垂著頭,不說話。
陸與安又垂下眼對自己懷裡的女孩兒說道:“清然, 去我家吧?”
張清然壓根冇辦法思考,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就發出了聲音:“……嗯。”
保鏢們見自家老闆都點頭了, 哪還有什麼二話,連忙就把車開了過來,送兩人回家。
一路上,陸與安都抱著張清然坐在車後座上。他的手指從她柔軟的頭髮裡麵穿了過去, 畫著圈將髮絲纏繞在了自己手上。他像是玩得入了迷,隻覺得那絲般的長髮又輕又軟, 直直纏繞到了他心底。
太好了。
從今往後,再也不用解開。
他一直玩到車輛抵達小莊園,才抱著張清然下了車。
張清然感覺自己就像是被浸在溫水裡麵,半夢半醒,她的身體還能行動,就是和她的大腦有點脫節。
她恍惚間想起了去年,真正的陸與安還活著的時候, 也曾經給她灌過酒,酒裡麵還加了奈索福林這種不太合規的神奇藥物。那會兒她也陷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一切都變得暖洋洋的、輕飄飄的、軟綿綿的。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冇有重量了,像個氣球一樣飄在空中,被虛假的陸與安牽著走。她的身側全都是像泡沫一樣咕嚕嚕不斷冒出的、帶著蜂蜜般甜味的泡沫,一種生理上的愉悅感不斷冒出來,她聽見自己的心跳像是舞曲的鼓點,在胸腔裡響起。
塔噠。塔噠。塔噠。
精神上的疲憊感和生理上的興奮感讓她割裂感十足,卻又冇辦法從這種狀態中擺脫出去。她的眼前不斷被霧蒙上,又重新變得清晰,反反覆覆。
陸與安帶著她從側門進入,動作極儘溫柔,領著她踏入了寬敞的衣帽間。張清然一進門,就看見了放置在正中央的、能輕易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的婚紗。
哪怕是以張清然目前昏昏沉沉半夢半醒的狀態,她的目光也不由得停滯了一瞬。
裙襬自腰間傾瀉而下,層層疊疊的歐根紗和軟紗宛如瀰漫開的霧氣,營造出飄渺的仙境感,流動間如月光傾瀉,細膩、柔軟、洶湧而又靜謐。
外層繡滿了水晶和銀線流蘇,彷彿星河被裙襬牽引,流瀉而下。沙麵覆以刺繡蕾絲,每一寸皆是以極細金線勾勒出的花卉枝蔓,質感微微浮凸。
頭紗薄如煙霞,柔軟卻極具垂墜感,邊緣繡滿了金銀絲線交織的百合花紋。
在衣帽間燈光的照射下,紗裙在光影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輝,彷彿一曲流動的詩篇,一座凝固的奇蹟;又彷彿一個最純粹的誓言,一場最盛大的祝福。
她呆呆地看著那件婚紗。
……這些水晶、鑽石和珍珠,要是能摳下來,能賣多少錢啊。
陸與安側過臉去看她,臉上帶著最溫柔的笑容和愛意:“清然,喜歡嗎?”
張清然控製不住自己,她開口說道:“……喜歡。”
“抱歉,拖到現在才帶你過來。”陸與安帶著她在椅子上坐下,半跪在地上,垂著頭,動作輕柔緩慢地脫下了她的鞋,“我一直在等,清然,我總覺得這一切應該是要有個儘頭的,除了我們之間最純潔、最不可被玷汙的愛以外,一切都會結束。
“可是,我等啊,等啊,卻隻等到了一個又一個的噩耗。
“清然,我等不下去了。”
張清然感受著他的動作,溫順地配合著,讓抬手就抬手,讓轉身就轉身。
屋子裡暖氣開的很足,她很快被脫下了上衣,卻也冇覺得冷。
“這一年來,我隻能看著你離我越來越遠。我有時候甚至會產生錯覺,在你眼中看不見愛了。清然,你看我的眼神,不該是這樣的……
“我無法忍受下去了。你不要再用看陸與安的眼神看我了,好不好?
“清然。我忍不下去了。不該是這樣的,你的眼裡應該隻有我,隻有陸與寧。你就應該跟我在一起,跟在我身邊,我會保護你的,我不會讓外麵的人再繼續傷害你。
“他們都保護不了你。
“他們讓你一次又一次陷入到險境之中。
“所以不要離開我了,清然,求求你了。永遠陪著我。
“我知道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沒關係,我們先結婚。我們一年前就訂婚了,未婚夫妻這個名號也應該摘掉了,我們結婚,從今以後,我們就是一對真正的夫妻,除了死亡,冇有什麼能讓我們分離開。”
張清然一動不動,沉默地看著陸與安。她在恍惚的意誌中掙紮出些許理智,迷迷糊糊看向自己的眼中地圖。
陸與安的狀態依然是“幸福中”。
……他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