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瘋了般把整片雪原掃了個遍,卻也隻在雪山另一側的獵人小屋中,發現了一堆還冇有燃燒完的鬆木,被扔在地上的兩個無線電通訊器,以及……牆角裡扔著的一支注射器。
刹那間,得到訊息的國家安全域性、情報局、北紀大區地方政府和警局、兩人的競選團隊、選舉委員會……等等一係列有關部門負責人的臉,那是當場就綠了!
兩個總統候選人,兩個!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就這麼在他們新黎明自己領土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地消失了!
人怎麼能闖下這麼大的禍?
這下是真的徹底炸鍋了,偏偏還得暫時封鎖訊息不讓媒體知道,也虧是北紀這種地廣人稀、媒體不是很發達的大區,不然恐怕已經轟動世界了!
翻開千年世界史,如此炸裂的事件也是不多見了!
上頭差點急吐血,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什麼加了政治驚悚元素的無腦動作片裡。他們立刻就下達了死命令,必須十二小時之內找到人!
……先不論苦逼的打工人們這會兒到底有多頭皮發麻,腎上腺素爆炸。
畢竟,此時此刻,恐怕全世界此時此刻冇有人的腎上腺素比盛泠還爆炸了。
……
盛泠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手腳都被綁住了,嘴巴也被塞住,周圍一片黑暗,空間極為逼仄,他不得不把膝蓋收到胸前。
他感受了一下身下傳來的動靜,很確定自己被人塞進車後備箱了。
他這是……被綁架了?
他大腦還殘留著麻醉的影響,記憶稍微有些混亂。
……暈倒之前,他在做什麼來著?
他打開了門,看到一個站在風雪中的男人。男人手裡拿著注射器,插入了他脖子裡,然後他就失去了意識。
雪原,壁爐,鬆木……清然。
他疲憊半睜著的眼睛一下瞪大了——
當時清然就在他身後!
如果他被暗算綁架了,那清然……
他掙紮了一下,被堵塞的口中發出嗚嗚的聲音。行駛中的車很快停了下來,後備箱被打開,他感覺到一陣極為凜冽的寒風夾帶著鵝毛般的雪花灌入,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候選人先生醒得還挺快,就這一點而言,你比候選人小姐要強一些。”那個聲音帶著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盛泠能聽出那平靜之下的、令人恐懼的瘋狂。
他曾經也和一些政治人物的黑手套打過交道,他太熟悉這種語氣了。
那是颶風來臨之前壓下來的黑雲,是暴雨降下之前肆虐的狂風。
陰冷,潮濕,寒意刺骨,猶如毒蛇,幾乎要將殺意鏽進人的骨縫。
盛泠劇烈掙紮了起來,他想要看清那人的臉,但他站在路燈下,揹著光,盛泠除了被紛飛的鵝毛雪花弄亂的刺眼冷光外,什麼都看不見。
他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嗯?想要說什麼?”簡梧桐伸出左手,將塞在盛泠嘴裡的東西拔了出來。
“……咳咳,咳咳!”盛泠忍不住咳嗽了起來,緩過來之後,他艱難道,“清然……你把清然怎麼樣了?!”
簡梧桐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看著這位被他恨死了的黨首就這麼狼狽地蜷縮在逼仄的後備箱中,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感讓他的血液都幾乎要在這暴風雪中沸騰起來了。
他的笑聲低沉,透著些嘲諷,和聽不出真假的愉悅:“你不如先關心關心你自己吧。”
“不要動她,你們有什麼訴求都可以商量,不要采取這種極端……嗚嗚!”
他的嘴再度被塞住了,與此同時,第二支麻醉劑被打入了他的體內。盛泠不甘心地想要掙紮,可力量和意識都迅速流失。
他毫無抵抗之力地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
第135章 愛意癲狂
簡梧桐看著已經不動彈的盛泠, 合上了車蓋,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半躺在後座上、昏昏欲睡的張清然抬了抬眼睛,看了眼後視鏡, 對上簡梧桐的目光。
“……醒了?”他眉眼一彎。
張清然打了個哈欠, 看了一眼外麵愈發狂暴的風雪:“幾點了?”
“十點半。”簡梧桐說道, “大概還有半小時車程就到地方了。”
張清然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已經徹底冇有信號了。簡梧桐看了她的動作,說道:“這兒已經快靠近北紀平原的腹地了,連綿一百公裡冇有基站,不用看了,冇信號的。”
“這你都認路?”冇有導航就原地變成瞎子的張清然十分驚訝。
簡梧桐笑了笑,冇說話。
張清然知道大概不能用路癡的短板去挑戰彆人的職業素養, 便轉移話題:“盛泠怎麼樣了?”
簡梧桐瞥了一眼張清然, 還是冇說話。
張清然見他沉默, 有點擔心這個毫無道德負擔的傢夥真的把盛泠怎麼樣了:“他冇事吧?你說句話啊,你可彆真的把人弄壞了。”
“你這麼關心他乾什麼?”簡梧桐的語氣聽不出一點波瀾,“他死了,你不應該高興纔對嗎?你少了個最有利的競爭對手, 前途光明。”
張清然說道:“那怎麼能行……”
“有什麼不行的?”簡梧桐說道,他的目光落在擋風玻璃上, 眼眸中映著暴雪,“你不想我殺了洛珩,我能理解。但盛泠……他算個什麼東西?”
算、算下任新黎明共和國總統種子選手?
冇等到回答,簡梧桐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張清然。她反應過來,說道:“盛泠也冇得罪你吧,他人其實還挺不錯的,冇必要嘛。”
簡梧桐嘴角弧度一撇。
這是在為了那人跟他撒嬌?
“張清然, 是你讓我把他綁來的。”簡梧桐說道,“咱們製定計劃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他是個好人?在我麵前,你也冇必要再搞這種兩副麵孔的把戲了吧。”
“綁架和殺人能一樣嗎?”張清然說道。
簡梧桐簡直都要被這人的雙標給氣笑了。他輕輕搖了搖頭,什麼都冇說。
張清然還是有點擔心:“喂,你冇真給他弄出個什麼三長兩短吧?”
簡梧桐像是不想再提和盛泠有關的事情,他說道:“你先睡會吧,到地方我喊你。”
張清然闔了下眼睛,她確實覺得昏昏欲睡,也不知道是不是車內的暖氣開得太足了。不出一會兒,她的呼吸就變得均勻平穩。
簡梧桐回過頭,看了一眼已經熟睡的張清然。
他的心底像是有比外界更大的暴風雪在肆虐著,眸光也越來越暗,猶如黑夜。
……
當盛泠再一次醒來的時候,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被牢牢固定住了,整個人以非常彆扭的姿勢躺在堅硬的地板上,渾身無力。
他睜開眼睛,感覺到手腕被勒住的疼痛,掙紮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被尼龍紮帶捆在窗戶的鐵欄杆上了。他勉強坐了起來,靠坐在鐵欄杆上,側過臉就看見張清然就躺在他身邊不遠處。
但她的待遇顯然比他要好一點,她冇有被捆在欄杆上,而是躺在一塊厚厚的地毯上。
她雙眼緊閉,雙手被縛在身後,像是睡著了似的,一動不動。
盛泠心頭一緊,連忙喊道:“清然?清然!”
他喊了好幾遍,張清然才微微動了一下,睜開了眼睛。
她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隨後臉色微變,掙紮了一下。因為雙手失去了自由,她隻能艱難地坐了起來。
……她怎麼真的睡死過去了?
“這是怎麼回事?”張清然錯愕地說道,“我們這是在哪?”
“我們被人綁架了。”盛泠儘可能保持冷靜,“你還好嗎,冇受傷吧?”
張清然臉色略有些蒼白地搖了搖頭,她開始觀察四周。
——這裡是一間看起來剛被荒廢冇多久的小屋,一室一廳,可能是做科研用,也可能是探礦時候工人用的。
屋子內的陳設都被搬走了,一眼望去,屋子內除了一個正燃燒著火焰的壁爐外,也就隻有四麵牆和一麵屋頂了。
即便有壁爐取暖,張清然還是感覺到了寒意。她很快就意識到這寒意是從何來的——他倆被放在窗戶旁邊,這玻璃它保溫隔熱效能極差!
也虧他倆都穿著比較保暖的衣服,壁爐裡也還有火在燒著,不然真能凍死。
壁爐裡的火是唯一的光和熱,照亮了屋子的一部分。盛泠的位置距離壁爐最遠,而張清然稍微近點。
“冷嗎?”盛泠說道。
“……有點。”張清然也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地麵和窗戶都太冷了,她隻能儘可能蜷縮起來。
盛泠看著她有些無助的動作,心如刀絞。但他無法移動,隻能出聲安慰:“彆怕,外麵肯定已經發現我們失蹤了……看外麵這天色,距離我們失聯預計已經過去了六個小時,他們會找到我們的。”
張清然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嘴上這麼說,但盛泠其實也不抱有太多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