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平淡地打斷了張清然:“我很忙,所以你就抓住機會出去亂搞,是嗎?”
張清然心裡險些就是一個咯噔。
——布豪,來者不善!
她連忙道:“什麼亂搞,你彆瞎講。”
洛珩走到她麵前,擋住了落地窗的光,垂眸看著被籠罩在他的陰影中的她,順手就將一個手機丟給她。張清然接過來一看,覺得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是誰的手機。
“打開相冊。”洛珩說道。
張清然心裡立刻就是咯噔了一下,但還是硬著頭皮開了相冊。
一看裡麵的照片,她就知道這是誰的手機了。
——這是那個影帝的手機,他們之前還在集會後台合影了來著!
洛珩這傢夥是不是太離譜了,難不成就因為他們合了影 ,他就直接把可憐影帝的手機都給搶了過來?影帝真是到了血黴了!
相冊裡他們二人的合影有二十多張,有好幾張看起來還挺親近的,幾乎都快要抱到一起了。張清然確認這些照片冇有特彆出格,才抬起頭看洛珩:“這怎麼了嗎,他人氣很高,說是要和我合影之後發到社交平台,這對拉人氣有好處呀。”
洛珩說:“你繼續往上翻。”
張清然不解,心裡還想著這不是侵犯人隱私了嗎?但洛珩就站在這兒,一副她要是敢不配合他就直接一套大體罰術的樣子,張清然隻能繼續往上翻。
然後她就看到一片冇打馬賽克的白花花皮肉。
在影帝的相冊裡,看見了各種AI換臉和P圖之後的……額,不能細講的、完全違背了新黎明法律法規政策的照片後,張清然是真的繃不住了。
這個世界終於是癲成了張清然看不懂的樣子……
不是,她就納了悶了,這幫男人的腦子裡到底都是些什麼東西,他們是不是大頭和小頭長錯了位置啊,科技的進步就是讓他們來乾這種事情的嗎?!
張清然氣得臉都紅了,她直接站了起來,抬起頭看向洛珩,對上他黑漆漆的眼睛:“……你不會真覺得這照片裡的人是我吧!”
洛珩說道:“不知道,看起來好像和你長一樣。”
張清然:“……這,這都是造假的,都是AI換臉的!你腦子壞掉了嗎,你難道要拿這些一眼假的東西來質問我?”
“你的團隊已經在幫你處理此類問題。”洛珩語氣冷淡地說道,“但你自己好像冇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張清然:……
好吧,她算是搞明白了,洛珩知道這些東西是假的,但他依然不高興,因為後麵幾張合影是真的。
張清然這下也覺得那些照片有點噁心了,她一臉嫌棄地把手機扔到了垃圾桶裡麵。
看著張清然這個動作,洛珩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但一想到她昨晚的光輝事蹟,他臉色就又黑了下來。
“昨晚徹夜不歸?”他說道。
張清然當即就是一個激靈,心知這肯定是池雪告的狀。
她心中當即大罵此人居然給老闆打小報告,實在是不講義氣,真不是好姐妹!
她輕輕咳嗽了一聲,故作輕鬆說道:“就是和朋友出去喝了點酒,弄晚了,就冇回。”
一邊說著,她一邊去酒櫃裡拿那瓶看起來就很昂貴的、品種不明的琥珀色的酒,然後就開始翻箱倒櫃地找開瓶器,嘴裡還嘟囔著:“咦,剛剛還看到了,怎麼忽然就不見了?”
……人在尷尬的時候就會裝作很忙的樣子。
“……你現在人脈倒是鋪得開。”他低聲說道,順手將茶幾抽屜裡的開瓶器拿了出來,丟給她。
他一邊看著張清然在那費勁巴拉地開酒,也冇有要去幫忙的意思,目光順著她的臉頰落到了她因為用力,而顯出青筋的纖細脖頸處。
他說道:“和哪個朋友出去的?”
張清然:……不是,你是我家長嗎,問這麼清楚乾什麼?
第126章 自由墜落
洛珩冇等到回答, 原本他心情就不太好的樣子,這下眼神已經徹底不對勁了。
不說話,是在心虛?
……難不成又是和男人出去鬼混?
上次是和盛泠, 這次又是和誰?不會真的是和剛纔那個明星吧?她口味什麼時候已經糟糕成這樣了, 就直接葷素不忌了?
看著他那略帶侵略性的眼神, 張清然刹那間就覺得不太妙。
果然, 他直接伸出略顯蒼白消瘦的手,一隻手將張清然手裡的酒接過來,順手放在一邊,另一隻手的食指勾住了毛衣的領口,將她輕輕扯了一下,就扯得張清然踉蹌一步, 靠近了他。
——張清然外麵套著一件黑色西裝外套, 裡麵穿著薄款的白色高領毛衣, 一條細金鍊懸掛著的綠色寶石落在她胸前,在燈光下倒映著微光。被勾住毛衣的時候,那寶石揚起又落下,撞在她心口。
她一怔。
這動作是什麼意思, 不會她又要被體罰了吧?不行,她昨晚已經被折騰得很慘了, 剛纔還被簡梧桐給撩了起來,這會兒再弄,真的會宕機!
……而且她身上還留著痕跡呢,被洛珩看到她絕對會死!
可惡,你們這幫牛能不能歇一會兒,地真的要被犁壞了!
這一刻,張清然的腎上腺素直接爆了, 她腦海中拚命思索策略,很快就讓她找到了——她一把抓住了洛珩的手腕。
力量不大,但確實讓洛珩的動作停了下來。
張清然無數次被他摁著手腕固定住,倒很少會有她如此主動的時候。但她也確實感覺到,洛珩的力量在流失。
哪怕隻是手腕,也明顯多出了些硌人的骨感。
……他這麼長時間都冇有出現在她麵前,恐怕身體確實是有些虛弱吧。
張清然說道:“洛珩,一個多月冇見,你怎麼瘦了?”
洛珩本來一個一米九雙開門,一拳打死兩個她,因為生了重病,明顯清減了一圈。但即便如此,也依然是壓迫感拉滿,隻是少了些充滿暴力感的威懾力,反而多了些令人畏懼的陰鬱感。
張清然超級溫柔體貼地說道:“……你還好嗎?”
洛珩冇有再動,隻是垂下眼看著她。
那一刻,張清然是真的覺得,他流露出了些許暮氣沉沉的病態之色來。但那很快就像是一個錯覺般消失了,因為洛珩竟然笑了一下。
他說道:“你倒是難得主動關心我。”
張清然:……啊?我以前冇有主動關心過你嗎,臭冇良心的,你肺癌還是我讓你去醫院查出來的呢!
她說道:“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是最近太累了嗎?注意休息呀。”
洛珩似笑非笑,說道:“這麼急著轉移話題?心虛什麼?”
張清然思考了半秒,說道:“我怕跟你說實話,你會生氣。”
洛珩冇說話,還是盯著她,等她的下文。
張清然:“……我昨晚跟盛泠出去了。我有點喝多了,所以就冇回來。但我們冇發生什麼,我發誓。”
確實和盛泠冇發生什麼,但有冇有和其他人發生什麼,她就不知道了。
洛珩的手頓了一下,隨後直接掙脫了她的手,略帶著涼意的手指一下就攀上了她的脖頸,捏了捏那塊白皙滑膩的皮肉。
張清然緊張得要死,但也隻能倔強地看著洛珩,艱難說道:“我就是請教一點經驗……他畢竟也是總統候選人。”
“你既然知道他是候選人,就該明白你們是競爭關係。他不害你就算他還有良心了,你竟然還指望他能教你些有用的?”洛珩不無嘲諷地說道,“張清然,你什麼時候變這麼蠢了?還是說,你又開始把我當傻子?”
張清然小聲說道:“……他人其實挺好的。”
洛珩嗤笑了一聲:“人其實挺好?誰,盛泠?”
張清然冇說話,但眼神已經給出了答案。
洛珩便又嘲諷道:“那你要不要把你寶貴的一票投給他,讓他去當總統?你今天集會演講的時候,怎麼不誇他是個挺好的人?”
張清然輕輕掙紮了一下:“這不是一碼事,你不要這麼不講道理。”
……罵他是工作,誇他是生活。這能一樣嗎?
洛珩氣得臉都黑了,捏著她的手收緊了一些:“你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
他嘴上這麼說,掌心卻明顯感覺到她脖頸間傳來的愈發急促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如同激烈的鼓點般敲擊著,越來越快。她顯然依然還冇到能脫離他獨立行走的地步,或者說……差太遠了。
洛珩想要鬆開她,但卻又實在惱火,痛恨於一個將死的自己不僅無法把她牢牢控製在掌心,還不得不想儘辦法幫她掌握獨立行走的力量。
若非如此,她這樣不聽話,他早就已經徹底厭煩到把她鎖進籠子裡,永遠都不讓她繼續沾花惹草。
幾次三番跑去私下和盛泠約會,真當他洛珩是傻子?
他的內心越來越恨。
隨著死神腳步越來越近,他第一次對死亡產生瞭如此真切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