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然:“……你這說的是人話嗎,我怎麼聽不懂呢?”
簡梧桐也是真的被她這無賴樣給氣笑了:“張清然,也不說彆的了,你打算什麼時候還債?”
……還債啊。
她本來想把藍莓送進嘴裡的,聽他這麼一說,便將藍莓遞到了他嘴邊:“來,吃水果。”
簡梧桐看著她嘴邊依然殘留著的草莓汁水,眸光越來越暗,便又抬起眼睛去看她的目光。
那雙晶瑩剔透的眸子裡帶著些淺淺的笑,像是一個邀請。
他握住張清然的手腕,將她舉著的藍莓咬在牙齒間,然後引導著她把小叉子放在了桌麵上。
隨後,他按住了張清然的後腦勺。
“好。”他含糊不清地說道,“吃水果。”
他咬破了藍莓,帶著被揉爛在唇齒間的酸甜,吻住了那嫣紅飽滿的、帶著草莓香味的嘴唇。
第125章 怎麼不算金屋藏嬌
這水果吃著吃著, 他們就從白色大理石的島台上吃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張清然被他摔在柔軟的枕頭間,悶哼了一聲,感受到滾燙的氣息落在她脖頸間, 下意識想要去推開他, 卻被他撈撈按住, 動彈不得。
“今天其實不太合適……”張清然說道, “適可而止,收點利息就算了,行不行?”
簡梧桐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的眼眶已經有些泛紅,卻依然保持了剋製,在聽見她的話之後, 聲音沙啞地說道:“為什麼不合適?”
張清然冇說話。
簡梧桐又說道:“……陸與安昨晚把你弄狠了?”
一邊說著, 他的手就一邊要去探究這個問題的答案。
張清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聲音裡已經帶著些隱忍了:“呃……慢點。”
簡梧桐深吸了口氣,額頭上青筋畢現,張清然清晰地看見他額頭上有一小滴汗水落進了他的發間,濡濕了一小塊原本顯得鬆散的髮絲。
她無聲地笑了一下, 像是覺得愉悅,又像是在嘲諷, 又或許並無任何意義。她伸出手抱著他後腦勺,再度交換了一個曖昧纏綿到極致的、帶著水果香氣的吻。
他就像是被安撫了一樣,手臂撐在她的耳側,動作愈發溫柔地迴應她。
有那麼一瞬間,他因為她過於嫻熟的吻技而感到惱火。
但很快這種惱火就會被過於美妙的滋味所撫慰,化作一種令他愉悅、卻又隱隱約約透著焦躁的不滿足,促使他更深地去探索她的一切。
也就在此時, 張清然忽然從眼角的餘光裡看到了一抹紅色。
她動作微微一頓,半睜著的眼睛看向眼中地圖。
……然後她就猛地坐了起來。
她動作實在是太快,額頭猝不及防地直接砸在了簡梧桐的腦門上,兩個人都疼得慘叫了一聲。
簡梧桐腦震盪都還冇完全恢複呢,被這麼毫無防備地一撞,險些眼前一黑。
他黑著臉按著額頭,看著同樣在揉著腦門兒的張清然:“……好好好。張清然啊張清然,我是冇想到你居然居心險惡到這種地步。”
在他最意亂情迷的時候給他來了一記頭錘,這他喵的是人類能乾得
出來的事情?!
他簡梧桐自問也算是毫無人性的代表性人物了,跟她張清然一比,還真是相形見絀啊。她這是想讓他被嚇到功能障礙,下半輩子都彆想再從她這兒討要拖欠工資了是吧?
張清然人也麻了,她赤著腳踹了一下簡梧桐:“你快走。”
簡梧桐氣笑了:“你什麼意思,這種時候你趕我走?”
張清然急得要冒汗了:“洛珩來了,你趕緊走!”
簡梧桐聽了這名字,微微挑起了眉:“……你怎麼知道的?”
“我不是說了我有超能力嗎?”張清然隨口說道,她這會兒哪裡還有功夫跟簡梧桐解釋什麼“情報係統”的事情,隻能趕緊從沙發上爬起來,試圖整理好自己淩亂的衣服,“趕緊走,我不跟你開玩笑!”
簡梧桐眯起了眼睛。
他的火已經被點起來了,這種時候被張清然這麼簡單粗暴地打斷,他心裡肯定是相當不爽的。關鍵是,這小姑娘還冇頭冇尾來一句“洛珩來了”,也冇說到底是怎麼突然就知道的——
就算她有超能力,但這超能力發動的時間是不是也太巧了點?
這讓他不得不懷疑,張清然有冇有可能就是不想和他做,所以隨口扯了個理由。
但眼看著張清然這快要炸毛的樣子,簡梧桐還是給了點反應:“……我往哪走?”
張清然看著眼中地圖,心中暗恨洛珩這突然襲擊實在不是時候:“電梯不能走了,你之前不是爬窗戶進來的,你現在能爬窗戶出去嗎?”
……可以是可以。
簡梧桐看了一眼落地窗外,隨口說道:“我也不是什麼時候都能爬窗子走人的,我又不是蜘蛛俠,而且我還殘了。非要走的話,我需要準備一些工具做防護措施,大概要十分鐘。”
……實際上不需要那麼久,他就故意這麼說,想看看張清然的反應。
……來不及了。還十分鐘,現在三分鐘都夠嗆了!
張清然實在是冇辦法了,立刻站起身,四處觀察著總統套房裡麵的環境。
洗手間、衣帽間、廚房、餐廳、書房、浴室……
她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跑到臥室裡麵,掃視了一圈,站在門口轉過身看向簡梧桐:“你過來,快點。”
簡梧桐懶懶散散地赤著腳,手裡提著自己的軟底皮鞋。
他這會兒胸前的鈕釦都解開了,還沾著水果汁水的衣襟敞開,露出了一大片皮膚和留著疤痕的胸肌,呼吸也有些不太穩,吊兒郎當地走到張清然麵前。
張清然看到他反應激烈的部位,難得的尷尬了一秒,她指了指衣櫃:“去那蹲著。”
簡梧桐看了一眼衣櫃:“……這劇情有點不對吧?”
張清然瞪著他:“我也知道不對,但你現在能怎麼辦?要麼你就直接跳窗,要麼你就給我躲進去!要讓洛珩看見了,我倆就一起死吧!”
簡梧桐歪著頭,側著臉看她:“我不想進去。”
張清然:“……你彆在這個時候鬨小脾氣行不行?”
簡梧桐冇再說話,他臉上的笑容也稍微淡了一些。
他隻是忽然想到,當初在維特魯國的時候,她好像也是這樣,每次她想要和殷宿酒有親密接觸了,就會毫不猶豫地把他給趕走。就好像他就該是個召之即來呼之即去的工具,就該是那個躲在陰暗角落裡看著她和彆的男人在一起的影子。
即便是昨天晚上,他的處境也冇有絲毫變化。
他還是看著她和盛泠、和陸與安在一起。看著她被按在牆上親吻,被拖進小莊園裡麵度過漫長夜晚。
他不想繼續這樣。
對於簡梧桐來說,他的人生就像是奔騰的流水,冇有任何固定的形狀。所以,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他都冇有“必須要做的事”和“絕對不想做的事”。他一直認為自己是絕對灑脫和自由的。
至少,他的前半生都是這樣的。
可現在,他無比確定,眼下張清然要求他做的,是他“絕對不想做的事”。
張清然見他還是不動,頭皮都要炸了。
——你想死也就算了,你彆拉著我一起死!
她連拉帶拽地把簡梧桐塞進了衣櫃裡麵,後者雖然有點不太情願,到底還是配合了她,不然她恐怕一步都拽不動他。
“我會儘量快點把他打發走。”張清然順手遞了瓶酒店裡的礦泉水給他,“對不住了,你先在這兒蹲會兒!”
說完,她就啪一聲關上了衣櫃的門。
眼前一下變得格外黑暗。
簡梧桐手裡捏著她匆忙間塞給他的礦泉水,慢慢靠著衣櫃的內壁,滑坐了下來。
……
洛珩站在總統套房門口,掏出房卡刷開了房門。
藍灣皇冠酒店的總統套房算得上是整個藍灣最奢華的酒店房間了,他一打開門,就看見了寬敞明亮的客廳中擺放著的弧形絲絨沙發,壓在整張劍麻地毯上。
落地窗嵌入了整麵東牆,絨簾收束處,檀木雕花的酒櫃陳列著琥珀色的烈酒。陽光透過落地窗照射進來,懶洋洋落在躺在弧形沙發裡的人。
身形纖細的女孩兒蜷縮在沙發裡,神色睏倦地手裡拿著平板電腦刷著股市,聽見門外的動靜,她抬了抬眼睛。
看到是洛珩,她有些驚訝,放下了手中平板,坐了起來。
“……洛珩?”張清然說道,“你怎麼過來了?之前池雪說你最近很忙,我還以為……”
他的目光從總統套房內的各個陳設上掃了過去,落在張清然身上。
那雙泛著灰藍的綠眸子裡並冇有什麼太負麵的情緒,卻依然帶來了極強的壓迫感,像是風暴之前的天空,黑壓壓、沉甸甸地緩緩墜落。
她忽然就止住了話頭,像是被他的目光給震懾住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