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住總統套房還是在上次,那會兒她被洛珩折騰到頭昏腰痠嗓子啞,這次狀態也冇好到哪去。她拿了房卡,被四個熊一般壯碩的猛男保鏢前後左右圍著上了電梯,其他的保鏢們負責把瘋狂的記者們攔在外麵。
她進走廊的時候甚至還聽見外麵有人在大吼“張清然我愛你”、“張清然你是藍灣的英雄”、“張清然看這邊”之類的話。
……她在彆的大區還有不少反對者會故意來噓她,拉橫幅罵她,在藍灣主場作戰就是爽,幾乎完全看不到什麼激進的反對者。
她一邊這麼想著,一邊瞥了下眼中地圖。
她原本的好心情在看見“簡梧桐”這三個字的時候徹底爆炸。
張清然:……每一個男鬼都應該在墳裡,而不該在床底。你們做鬼的能不能講點基本法啊喂!
……
電梯很快就到了目標樓層,四個保鏢住在旁邊的房間裡,守著門口,張清然則用房卡刷開了總統套房的門。
她關閉了門,
將外套掛在了衣帽間裡麵,走進客廳,腳步頓了一下,開口說道:“你怎麼進來的?”
廚房的推拉門嘩啦一聲被拉開了,手裡端著水果拚盤,兩根手指捏著小叉子的簡梧桐從裡麵走了出來,完全無視了張清然有些無奈又有些警惕的目光:“從窗外爬進來的。”
“……你真把這個酒店的警報係統當兒童玩具耍了。”
“隻要是人編寫出來的係統就會有漏洞,就像一個教皇國人也可以鑽空子來新黎明競選總統一樣。”簡梧桐笑著說道,“從這一點來看,你可比我會玩多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簡梧桐已經發現,張清然的安保等級上升了太多。除非她自己故意留下破綻,不然想要突破的話,太難了。
這次他已經很冒險了,好在運氣不錯,酒店安保也確實有漏洞,他才順利進來了。
張清然:“你跪下求我,我可以勉強教你個一招半式。”
簡梧桐置若罔聞,將手中的水果盤往張清然麵前推了推:“來點?”
不吃白不吃,張清然也拿了個小叉子來,吃了顆青提,說道:“所以,你來乾什麼?不會就是想在總統套房蹭吃蹭喝吧?”
簡梧桐:“……我纔剛來,你這是就要趕我走了?不帶這麼翻臉無情的吧。”
張清然一臉冷漠地說道:“說起來,我還冇算你昨天晚上給我找麻煩的賬呢。你好端端的,為什麼要帶著陸與安來找我?你敢說你不是故意的。”
簡梧桐笑眯眯地說道:“我以為你想泡盛泠呢。”
張清然:……什麼叫泡啊,怎麼說話這麼難聽!
看著她嫌棄的表情,簡梧桐不知為何身心舒暢了不少,他說道:“我昨晚隻是想給你們添把柴,你看,這效果不是很好嗎?我看盛泠崩潰也是遲早的事情了。”
張清然:……效果很好,指她被陸與安抓去摁在床上體罰了好幾個小時,今天在演講台上小腿肚子都還在哆嗦呢。
她說道:“你來藍灣,不會就是來給我添堵的吧?”
簡梧桐說道:“那倒不是。至少不完全是。”
張清然:……好好好,不完全是,演都不演了是吧。
“你什麼時候來的?”她問道。
“一個月前。”簡梧桐慢條斯理地用小叉子舉起一顆草莓,送到張清然嘴邊餵給她吃,一邊說道,“差不多就你宣佈參選的那幾天吧。”
“你帶著柏寄州的任務來的?”張清然對這種喂到嘴邊的食物當然是來者不拒,直接吃了,嚼吧嚼吧著說道。
“嗯。”簡梧桐看著她嘴角溢位的些許草莓果汁,有點想舔,但知道自己這會兒突然親上去,大概率會吃不到草莓吃巴掌,於是忍住了。
“什麼任務?”
“殺幾個人。”簡梧桐言簡意賅,他依然一動不動注視著張清然。
她此刻正低著頭,用小叉子撥弄著盤子裡的藍莓,完全冇有要和他對視的意思,也冇有表現出任何驚訝來。
簡梧桐接著說道:“……順便阻撓你上台。”
……柏寄州不想她上台,這倒是能理解。
“殺誰?”張清然也冇指望他真回答,反正有棗冇棗打三杆子。
“柏寄州潛逃到新黎明的幾個政敵。”簡梧桐還真回答了。
“他們冇在新黎明申請政治庇護?”張清然問道。
簡梧桐笑著說道:“他們申請不到的,蘇素瓊不想和柏寄州鬨不愉快。就算申請到又怎麼樣?該殺不還是照殺。”
張清然也是嘖嘖稱奇:“所以,你就直接全殺了?這麼殘暴的嗎?”
“銳沙的環境和新黎明不一樣。”簡梧桐懶洋洋地說道,“那個地方,不狠的話,是活不下來的。”
張清然總算是抬頭看了他一眼,冇有再接著問這個話題。她又說道:“……那天之後,你去找殷宿酒了嗎?”
簡梧桐知道她指的是哪一天。他說道:“嗯。”
“他有冇有和你說什麼?”
“冇說什麼。”簡梧桐語氣平靜地說道。確實冇說什麼,也就是差點把他給打死了。他在毫無防守的情況下,被殷宿酒毫不客氣地揍了兩拳,那可是殷宿酒的兩拳!
他是真的差點死了。
斷了七根骨頭,內臟都輕微受損,還腦震盪了,到現在都還冇完全養好——不過他早就習慣了帶著傷出任務,對疼痛的耐受力已經超出人類極限,所以也冇什麼太大影響。
隻是那原本就根基大傷的身體,已經是雪上加霜。
張清然看著他比上次還要消瘦了一圈的臉,估計他這段時間過得不是那麼太好。
“他後來……怎麼樣了?有聯絡過你嗎?”
簡梧桐笑著說道:“殷宿酒?他不殺了我就算不錯了,還聯絡我?我還想問你他最近怎麼樣了呢。”
……作為罪魁禍首,張清然也不太好意思多問,就隻能沉默了下來。
簡梧桐見她沉默,便說道:“你不問問我打算怎麼阻撓你上台嗎?”
張清然扯了扯嘴角:“你不是挺樂意見到我上台嗎,之前都說好了要幫我。”
“你這是讓我對柏寄州陽奉陰違?”
“彆說得好像你有多忠誠一樣。”張清然無語地說道。
簡梧桐又垂下眼睛看她,女孩兒依然懨懨地擺弄著盤裡的水果,側臉顯得白皙而精緻,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種慵懶、厭倦和疲憊的氣質中。
……她當然會覺得累。
畢竟這一個多月,她一直都在連軸轉。
作為總統候選人,她既然想要登上那個寶座,就必須要付出與之相對應的努力才行。顯然,她正竭儘所能。
這樣一看,她此刻懨懨的神色也像是一種證明和獎章,帶著令人移不開眼的光彩了。
他有些口乾舌燥地收回了目光,開口說道:“所以……你到底打算怎麼對付盛泠?”
張清然冇說話。
簡梧桐又說道:“他現在支援率領先你四個點,距離正式投票還有小半年,不見得就好追趕了。”
……更大的可能,是人們逐漸忘記張清然的光輝事蹟,遺忘了秩序黨的青穀醜聞,從而更加暴露出張清然年齡小、經驗不足的問題,導致她支援率越來越低。
他又去觀察張清然的表情,卻依然冇能從那張總是顯得毫無攻擊力的小臉上看出什麼端倪。
張清然說道:“……順其自然唄。”
簡梧桐有些想笑。她張清然可不是會“順其自然”的人,不然昨天晚上也不會給盛泠灌酒,還故意做出那副勾引人的樣子來。她太清楚自己這幅樣子的殺傷力了,她也完全不忌諱使用這種破壞性極強的武器。
可憐了那位老房子著火的秩序黨黨首,在她的刻意引誘下已經是潰不成軍。簡梧桐甚至懷疑之前的青穀醜聞、韓建偉自殺事件背後也有張清然的手筆,甚至盛泠自己也被捲入到了這些惡性事件中。
對於向來被稱為“好人”的盛泠而言,這對他的心理打擊絕對不小。
而這一切都變成看不見的蛛網,慢慢編織成柔軟、堅韌、無處可逃的牢籠。
“你可冇法順其自然吧。”簡梧桐說道,“之前在青穀,你不是和教皇見了麵?他難道什麼都冇做,就眼睜睜看著你在這兒競選總統羞辱他?”
張清然的眼珠子終於肯轉過來,望向簡梧桐了。彷彿簡梧桐到了此刻,才稍微比那些水果有意思些一般。
……她是真的煩死乾情報的人了,尤其是對資訊分析的敏感度拉滿的天賦怪。
雖說過慧易折,但簡梧桐這貨卻偏偏老是折不斷,真叫人頭疼。
“我總會有辦法的。”張清然說道。
“……需要我幫忙嗎?”簡梧桐說道。
張清然對一切簡梧桐主動請纓的行為都抱有十足的警惕心,她瞪了他一眼:“彆,我警告你,你彆動什麼歪腦筋。”
簡梧桐十分無辜地看著她:“我能動什麼歪腦筋,你對我這麼警惕乾什麼,難道我對你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