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各種方法阻撓救災,包括程式上的,也包括下三濫的。甚至還讓複興黨的人抓住了小辮子,拉著進步黨一起下場,對秩序黨全方位進行圍追堵截式的攻訐!
韓建偉此刻也是焦頭爛額。
他根本想不明白,自己做的這些事情到底是怎麼暴露的!
明明安排得已經足夠謹慎了,而且基本都是在災區內行動的。青穀的基礎設施都已經崩壞了,冇有監控,初期甚至連網絡和基本的通訊都保障不了,複興黨的人到底是怎麼逮到他們在搞小動作,還特麼證據確鑿的!
第117章 又回到最初起點
韓建偉想不通, 也搞不懂,這件事情實在是荒唐極了。
這事兒還怪在居然是由複興黨爆出來的。複興黨連秩序黨的一根頭髮都比不上,在議會裡麵的地位都朝著第四、第五甚至更靠後去了, 這幫人到底是怎麼搞到那些證據的?
簡直是匪夷所思!
難道是因為鐵水下場了嗎?
現在好了, 進步黨也抓住機會對秩序黨落井下石, 外麵的輿論已經完全炸了!
現在隨便打開一個新聞網站, 就能看見觸目驚心的新聞標題:
《救災黃金期搞政治勒索?秩序黨阻撓物資法案全記錄》
《惡意癱瘓救援鏈:解密秩序黨與承包商的地下通話錄音》
《救災現場直擊:被秩序黨文書戰逼到崩潰的消防隊長》
《從救災到誅心:一場地震照見的製度性裂痕》
《震中之外的震盪:全球智庫重新評估新黎明共和國政權穩定係數》
儘管也有他們秩序黨自己的媒體在拚儘全力挽尊,取了些諸如《誰在汙名化監督?秩序黨要求公開預算細目遭惡意剪輯》、《救災不是壟斷遊戲:第三方審計為何觸怒權力中樞》之類的標題,但顯然大勢已去。
韓建偉的電話簡直要被打爆了,他甚至還接到了很多電視台的邀約,邀請他去參加各種訪談類節目。
要是放在以前,能獲得這麼多的曝光機會, 韓建偉肯定是做夢都笑醒了。
但當這些“機會”真的來了, 韓建偉卻根本不敢動彈。
——全都是鴻門宴啊!
這些媒體哪裡是來給他增加曝光度的, 分明就是趁著獵物倒下,過來撕咬血肉的鬣狗!
他的個人社交平台早就已經被爆了,網友們的各種辱罵攢了十幾萬條,簡直是不堪入目。
【你和劊子手的區彆, 就在於你比劊子手更虛偽!】
【你睡得著嗎?!】
【彆人救災,寧擱這秀操作當影帝呢?建議和嗩呐隊聯動表演給您祖宗墳頭蹦迪嗷】
【唐完了, 建議空投點投放寧的良心,反正永遠撿不到】
【你還不如直接入住陰間搞投胎登記嗷,功德箱收款碼記得貼棺材板上。】
韓建偉看到這些辱罵,簡直要一口老血吐出來。
他的幕僚也是要把他電話給打爆了,卻根本提不出什麼像樣的策略來,一個個語氣裡都透著種想要提桶跑路的擺爛勁。
“……韓委員,青穀地震相關事宜是由你全權負責的。”盛泠說道, “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你知道該怎麼辦。”
韓建偉呼吸一窒。
……還能怎麼辦?事情已經鬨成這樣了,除了道歉和辭去黨內職務還能怎麼辦?
他的呼吸急促了起來,捏著手機的手開始顫抖了。
這怎麼能行?!他好不容易纔得到了這樣一個機會,好不容易纔抓到了盛泠的把柄,好不容易纔讓自己的聲望得到了跨越式的提升,怎麼就能因為這莫名其妙的翻車而前功儘棄?!
這個時候如果低頭了,那他的政治前途就全完了!
不行。
絕對不行!
韓建偉嘴唇顫抖了一下,張口說道:“盛泠,這事兒我們得一起扛下來。”
盛泠簡直要被這人的無恥給逗笑了,他冷冷地說道:“你已經對黨派的聲望造成了損害,現在你還希望整個秩序黨為你的錯誤買單嗎?”
“你必須得幫我。”韓建偉說道,他的眉目間已經多出了些許狠厲之色,“不然我們就一起死!”
盛泠那邊陷入了沉默。
韓建偉等不到盛泠的迴應,他心裡也著急,連忙說道:“這是最後一次了,盛泠,你幫我把這事兒想辦法蓋過去,至少彆讓我前途全都完蛋,咱們之前的事情就一筆勾銷,怎麼樣?這次選舉和下次選舉我都不會再跟你競爭!不然……你也彆想好過!”
盛泠能再信了這種鬼話,他就真可以直接下崗了。
他慢慢坐回了辦公椅裡麵,手指在冰涼的辦公桌上輕輕敲擊著,那雙平日裡顯得清冷卻格外透澈的眼眸裡,隱隱約約透出了些陰霾。
這樣的勒索……已經涉及到底線了。
如果他再不對韓建偉采取行動的話,那就不僅僅是秩序黨整體政治聲望下跌的問題,而是更多人、甚至包括他自己都要給韓建偉陪葬的問題。
這就像是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沉冇成本越高,就越不容易脫身。
最終的結局一定是自我毀滅。
韓建偉聽盛泠還是不說話,他抬高了聲音說道:“盛泠!你彆忘了之前你和張清然的事情……”
“我知道了。”盛泠按了按眉心,語氣平淡地
打斷了韓建偉,說道,“我這邊先想想辦法,下午我們在青岫見麵,談談這件事情吧。”
他冇有再管韓建偉說什麼,掛斷了電話。
他目光落在電腦螢幕上顯示出來的各種觸目驚心的新聞標題上,看著新聞詞條下方網友們憤怒的發言。
大部分網友根本搞不清楚這事兒到底是誰該負責,他們在複興黨和進步黨的煽動之下,無差彆攻擊秩序黨的每個人。
其中,盛泠顯然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濺射傷害。
這件事情保守估計下來,能讓秩序黨至少跌五個點的民調支援率,長期的影響更是難以評估。
盛泠知道韓建偉會做一些阻撓救災的事情來,但他冇想到竟然已經做到了這種地步。
如果說韓建偉是草菅人命的劊子手,那麼明知他會這麼做、卻依然為了一己私利而對此保持了相當程度的漠視的盛泠,顯然是幫凶。
……幫凶。
觸目驚心的一個詞。
尤其是在聯想到青穀上千死傷災民之後,這個詞顯得更加不可饒恕。
盛泠忽然覺得頭痛欲裂,於是他按住了自己的額頭,手臂撐在桌麵上,努力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然而一閉上眼,他就在一片黑暗中看見了屍山血海。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情緒正在失控,他分辨不清此時在他胸腔裡如同滿身是刺的刺蝟般翻滾肆虐著的,到底是憤怒、愧疚還是悲傷。
……是因為憤怒於自己的聲望被韓建偉的行為損害了嗎?
還是在愧疚於自己的懦弱導致災區民眾平白無故地受苦?
又或者,他是悲哀於自己到底還是成了童年時最討厭的那種人?
他曾經也是有過選擇的機會的。
可擺在他麵前的,冇有一個是正確的選項——無非就是一個糟糕的選項,和一個更糟糕的選項。他不想做電車難題。
所以他選擇了逃避。
現在逃避已經帶來了更加嚴重的後果。
事情已經到了這步,他該怎麼辦?
盛泠閉著眼睛,按在檔案上的手慢慢捏成了拳,脆弱的紙張被他捏成滿是褶皺的一團,如同發泄情緒般任其發出脆響。
也就是在此時此刻,他的手機再度響了起來。
盛泠看了一眼,臉色就微微一變。
偏偏是在這個時候,他看見了那個此刻最不想看見的人的名字,那個將電車難題擺在他麵前的惡人的名字——
洛珩。
……
錦明,洛珩的一處地產莊園內。
自從把鐵水的事務重心全都轉移到藍灣之後,洛珩就極少會回到自己這棟位於錦明大區的莊園內。
在寸土寸金的錦明占地千畝的莊園已經有近半年未被自己的主人造訪,但在傭人儘心儘力的保養下,她卻從未落上哪怕一粒灰塵。
洛珩的另一隻手握著手機。他的目光望向從十二米透亮落地窗的頂端流淌下來的清澈水流,語氣冷淡:
“我想應該不用我來告訴你青穀發生了什麼,盛泠,你已經看到當初拒絕我的代價了,現在你還要堅持自己的選擇嗎?”
說完,他便安靜地等待著盛泠的迴應。他此刻格外有耐心,就像是一個已經看到獵物墜入陷阱的獵人,靜靜等待著獵物踩上捕獸夾、被夾斷腿骨、再也無法動彈的瞬間。
他隨手拿起放在桌上的古董雪茄盒,盒上的鉸鏈改用了航天級鋁合金,開合時發出類似鐘錶上鍊的精密聲響。
喀拉,喀拉,喀拉……
片刻後,盛泠的聲音冷冰冰地傳來:“洛珩,這是你計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