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彆國的聖女跑來換個了身份就輕輕鬆鬆開始競選總統的國家,好像更丟人!這擺明瞭就是說你新黎明共和國的製度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而且按照教皇國的傳統來講,除祝禱日外,為了保持侍奉聖輝的純潔性,聖女是不允許公開露麵的。
張清然在新黎明國內都這麼拋頭露臉了,這種時候她蘇素瓊跳出來說這傢夥是聖女,教皇國那邊肯定是咬死不承認的。
教皇國也丟不起這個人,甚至都不是丟不丟人的問題,這涉及到他們的教義了——聖女就是不能離開教廷,就是不能公開露麵的!
傳說中戒備森嚴到了極點的教廷竟然讓他們的籠中雀就這麼跑了,本來冇人知道也就罷了,要是宣揚出去被全世界都知道,那真就完蛋了。
這也是安布羅休斯私下和蘇素瓊交涉的原因。
一旦張清然的身份被曝光了,教皇國那邊保不準真的會直接翻臉不認賬。
這樣一來,她蘇素瓊就變得裡外不是人了!
所以,張清然的聖女身份不僅不能被曝光,蘇素瓊甚至還得幫忙掩蓋。
她想要把張清然解決掉,就隻能靠著暗地裡的手段,可這難度實在是太高了,比下屆想要無痛勝選都要高得多!
等等,難道這就是張清然要競選總統的原因?把自己變成一個兩國政府都無從下手的刺蝟?
蘇素瓊隻覺得心驚肉跳。
安布羅休斯真是給了她好大一個無解的難題!
……喵了個咪的,他們就不能換個人當聖女嗎?
她真是越想越氣,手裡的鋼筆簡直要把紙張戳穿了。
這事兒冇辦法解決,她隻能拒絕安布羅休斯。安魂儀式冇有問題,外交部門會安排,但把張清然遣返這事兒是萬萬不行的。
……等等,安魂儀式?
蘇素瓊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睛微微一亮。
如果說新黎明共和國不方便出手,無論是明麵還是暗麵都不好對張清然下手的話……為什麼不協助創造一個條件,讓教皇國的人自己來呢?就算他們失敗了,她蘇素瓊也可以說自己儘力了。
眼下就有一個擺在眼前的機會。
張清然此時此刻,也在青穀!
……
張清然此時此刻完全不知道,自己很快就要麵臨一個堪稱是生死攸關的超級大麻煩。
她接受完采訪之後,又去了一趟安置區,露了個麵,刷了一下存在感,給觀眾們介紹這個安置區有多棒,大家有多安全。
隨後她打了個電話給郎錦,給她報了幾個
座標。
郎錦很疑惑:“這是什麼?”
張清然說道:“這是幾個災民給我的線索,他們說在這幾個點位上看到了些奇怪的人和設備。我聽他們的描述,覺得事情可能不簡單。你要是有空,可以派些人去那兒看看。”
……線索當然不是災民給的,是張清然自己從眼中地圖上研究出來的。
到了此刻,張清然的眼中地圖所帶來的情報優勢早就已經展露無疑。
郎錦這會兒本來就有心要對張清然表忠心,以獲得向權力中心靠攏的機會,她立刻就著手調動自己的人去查了。
實際上,這段時間想對張清然表忠心的還不少,但真正有能力的卻不多。郎錦算是其中一個。
她辦事兒也相當可靠,很快就一個電話打了過來,反饋情況。
“抓到了幾個在廢墟偷偷用信號乾擾儀器的,這位置剛好是盲區,這幾個人有很大問題。”郎錦語氣急促。
聯想到昨天那三架因為信號接收異常,降落到了錯誤地點的醫療直升機,郎錦就隱隱約約已經猜到了什麼。
張清然:“你能處理吧?”
郎錦沉默了數秒之後說道:“可以。”
“那就交給你了。”張清然倒是平靜得很,“實在不行,你就把這些東西交給鐵水,不過最好還是複興黨能獨立把事辦了。”
郎錦當然知道她是什麼意思,也不再廢話,抓緊時間去完善手頭的證據鏈。她不知道張清然是怎麼這麼巧弄到這麼重要的線索和情報的,但既然這天大的功勞已經喂到了嘴邊,她冇理由不吞下去。
張清然又給其他幾個複興黨內對她態度比較友好、可以考慮拉攏的人打去了電話,安排完工作之後,結束一天行程的她懶懶散散地癱在沙發上。
張清然:……下班!今天可真是辛苦死我了。
她正準備刷刷無腦短視頻給自己的大腦皮層來個快樂馬殺雞,就又捱了一記電話。
——是她競選團隊裡麵負責媒體新聞一塊的顧問何聞。
何聞的語氣有些急促:“張小姐,我剛剛在通訊裡麵給你發了個鏈接,你趕緊去看一下,比較緊急。”
張清然聽他這語氣,也不知道是直覺還是什麼,心裡忽然就咯噔了一下:“鏈接?什麼鏈接?”
“新聞,一條比較突然的新聞。”
“說內容。”癱在沙發上無所事事的張清然說道。
“是教皇國教廷那邊的發言人公開釋出的一條視頻。”何聞說道,“他表示,教皇會在明天下午抵達青穀,為青穀地震中喪生的民眾舉行安魂儀式。”
她愣了一下:“……啊?”
何聞還以為是她災區信號不太好,於是又重複了一遍。
已經癱坐在沙發裡的張清然慢慢直起了身,隻覺得自己整個骨架都僵硬了,動作間傳來哢噠哢噠的刺耳摩擦聲。
……教皇?
安布羅休斯要來青穀?
張清然腦子裡已經是嗡的一聲。
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簡直就像是一個千噸重的錘子,一下砸在了她腦門上,簡直要把她的三魂七魄都給砸飛出去,跟坐了個半空中解體的過山車差不多。
何聞聽她冇有反應,還以為是信號太差了:“喂?喂?草,青穀的基站不是已經修過了嗎……喂?”
張清然連忙應了一聲:“我聽見了。”
“……信號真差。”何聞吐槽道,“我這邊聽著你聲音都在發抖呢。”
她聲音在發抖嗎?
張清然一把按住了自己的喉嚨,捏了捏,像是要安撫自己的聲帶。
她閉了閉眼睛,深吸了口氣,平複異常的心跳。
彆怕,張清然。你已經不是那個什麼都做不了的聖女,你已經不是那個被關在囚籠裡的擺設!
所以,冷靜下來!
她反覆提醒自己,這才稍微平靜了一下。
……是啊,她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但真的來了,她還是頭皮一緊,下意識地就想要提桶跑路。
天可憐見,她張清然在這世界上還真冇怵過哪個人,但安布羅休斯除外,因為他不是人!
她總算是冷靜下來了,這才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道:“……好吧,他要來青穀。但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何聞接著說道:“發言人直接公開說,安布羅休斯想要見您!她說教皇非常欣賞你的義舉,說你什麼聖輝什麼照耀……總歸就是他們教皇國那套宗教做派的辭令。
“池雪姐、還有其他團隊的人一致認為這是個增加您國際影響力的好機會,所以您得準備一下,明天去見他。
“您可以先去看看他們發言人公開的那個視頻。”
張清然:……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掛斷的電話,怎麼打開的通訊頻道,怎麼點開的那份視頻。
她隻覺得自己臉上的肌肉都麻了,完全做不出任何表情來,就這麼保持著靈魂出竅的態度,看著視頻中的發言人嘴巴一張一合。
那位發言人神情肅穆:
“……近日,新黎明共和國青穀地區遭遇特大地震,生靈塗炭,萬民受難。聖國對此深感哀慟,已於聖光之下為逝者祈禱,願他們的靈魂歸於光明,亦願劫後餘生者得蒙庇佑,早日走出苦難,重建家園。
“聖輝教會至高牧守、萬邦靈魂的庇佑者、聖典的詮釋者、聖輝降臨於世的見證人、至高聖座安布羅休斯冕下密切關注此次災情,並深感救援刻不容緩。為踐行聖輝的仁愛與恩典,聖國決定派遣救援隊奔赴災區,攜聖輝之祝福,竭力援助受困之人。
“同時,我國亦將調撥必要資源,以助新黎明共和國度過此劫……”
然後是一大堆套話,張清然自動忽略,直到重點內容出現。
“……此外,至高聖座尤為感念在此次劫難之中挺身而出的勇者張清然小姐。她以無畏之心拯救無數生命,其大愛和奉獻宛如聖輝在人間的見證。至高聖座對此深表敬意,並決定親赴災區,於聖輝之下舉行安魂儀式,為亡者祈福,為生者賜福。
“屆時,聖座亦願會晤張清然小姐,與其共話勇毅與仁愛之道,探討如何將聖光的恩典惠及更多蒼生。
“本次行程,承載著聖國一貫的使命——於苦難中撒播光明,於悲慟中點燃希望。願此行帶去聖輝的慰藉,使幽暗不再吞噬生靈,光明長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