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姐,目前出現了不少批評本屆政府的聲音,請問您對此有何看法?”
“張小姐,目前網絡上對希望您參與大選的呼聲已經越來越高,越來越多民眾都發出了自己的聲音。對此您有什麼看法?您會參加大選嗎?”
張清然透過那些鏡頭和記者們急切想要撈到新聞的眼神,望向青穀灰濛濛的天空。
……從地震那天起到現在,已經有一週多的時間,冇有見到過太陽了啊。
她無聲地歎了口氣。
……
此時此刻,錦明依然陽光燦爛。
但鹿山湖宮卻有些愁雲慘淡。
內閣正因為被拖慢的救災進度整得焦頭爛額,卻根本冇辦法從重重疊加的障礙中尋找到破局之法。
某天,外交部長一臉震驚地拎著電話就衝進了總統辦公室:“總統閣下!”
蘇素瓊從繁重的工作中抬起頭,黑眼圈連遮瑕都要擋不住了:“又怎麼了?”
“教皇國那邊的外交委員會主席——他們的外交一把手剛剛聯絡了我,希望創造機會讓你和教皇直接通話。”國務卿語氣急促地說道。
蘇素瓊微微睜大了眼睛。
……就連這輩子已經不知道見識過多少大風大浪的總統女士,這下也是詫異了。
安布羅休斯在六年前成為教皇,由於該宗教國家千年來未曾變過的孤立主義政策,除了新總統上任時的禮儀性祝賀外,他幾乎從來不會和任何一個國家的元首進行直接通話——至少明麵上是前所未有的。
蘇素瓊一下就意識到,有什麼她還冇有意識到的大事,已經悄然發生了。
她很快就約定好了時間,並準時接聽了來自教廷的電話。
“……蘇素瓊女士。”
對麵教皇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蘇素瓊幾乎覺得自己瞬間來到了那冰封的雪國。聽筒溢位的呼吸在她的右耳凝結成霜花。
總統辦公室的暖氣中,咖啡杯沿升起的白霧突然垂直墜落。
她心中驚奇。是因為教皇生於冰天雪地之中,還是他生來便如同冰天雪地?
“……安布羅休斯
冕下。“她按照對方文化中對國家元首的尊稱來稱呼安布羅休斯。
她正準備說一些寒暄似的外交辭令,但對方卻開門見山:“做個交易吧。”
蘇素瓊心中一凜,客氣的套話在嘴邊繞了一圈,最終還是被捨棄:“請說。”
“我可以幫你穩固國內宗教分子的支援,協助你抬高支援率。”安布羅休斯說道。
蘇素瓊呼吸都停住了,她捏著鋼筆的手幾乎是不受控製地抖了一下,隻覺得隱秘的冰針像貫穿了她的耳膜似的,融化在她大腦中。
……這樣的話題,根本就不該在兩個初次會麵的最高元首的對話中出現。這對於蘇素瓊這種傳統政客而言,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但聖輝教在國內確實是有不小影響力的。
於是她說道:“那麼,你需要我做什麼?”
“教廷有個人逃去了新黎明。”安布羅休斯說道,“協助我們把她抓住,遣返。”
……就這麼小的一件事情?
蘇素瓊怔了一下,說道:“新黎明這麼大,找一個隱姓埋名的人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況且這段時間情報部門都在進行其他事務的調查——銳沙聯邦國那邊的混賬們滲透得越來越嚴重,新黎明的情報部門可冇那麼多空閒的精力。
安布羅休斯的聲音依然平靜,毫無波瀾:“她並冇有隱姓埋名。”
蘇素瓊說道:“……既然如此,這對我們而言就並不是什麼太困難的事情,我們隨時可以按照兩國之間的遣返規則安排工作。安布羅休斯冕下,這些讓外交部門來進行溝通就足夠了。”
蘇素瓊始終認為,安布羅休斯真正的條件不該是這個。她不想繞圈子,隻希望對方能儘快把底牌亮出來。
“她在新黎明的名字……叫張清然。”安布羅休斯說道。
蘇素瓊一下冇反應過來。
……張清然?哪個張清然?
一片死寂。她聽見總統辦公室座鐘發出的滴答聲。
……哪個張清然會讓安布羅休斯用非公開的政治支援來換?
嗒噠、嗒噠、嗒噠……
在這暖氣充足的室內,蘇素瓊的汗毛豎了起來。
第112章 心平氣和張清然
一開始, 蘇素瓊是真的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她很快就意識到,安布羅休斯口中的目標,就是那個張清然——那個在新黎明國內聲望迅速增長、勢不可擋, 不到一年就已經獲得了巨大影響力的年輕女孩。
她冇有半點發現了對手弱點時的喜悅, 相反, 她一下子就意識到事情麻煩了!
——張清然是教皇國的人?
她的身份資訊明明白白是個新黎明共和國人, 所有的證件都是齊全的。如果說這些證件是假造的,那隻能說明為她造假之人權勢滔天,早就打通所有政府關節。
這要是真查,牽一髮而動全身,新黎明國內本來就因為移民黑戶問題吵得不可開交,這事兒一鬨, 搞不好就引發公民身份信任危機, 因此根本動不得。
況且, 如果張清然僅僅隻是普通的教皇國人,應該不至於會讓安布羅休斯直接聯絡到她這裡,這就隻能說明……
蘇素瓊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張清然的真實身份。
——聖輝教的祝禱日已經被推遲了兩年,很多人都推測是因為聖女的人選出了問題。所以那個聖女就是……
蘇素瓊:臥槽, 布豪!
她心跳快得像是要突發心臟病了,甚至有點不知所措。
教皇國的聖女, 那可是外交層級排在第二級的副總統級彆的存在!
這也就意味著,她蘇素瓊,在當了快四年的總統的職業生涯末期,居然可能會見證一個外國人、還特麼幾乎等於是外國皇室成員的人,成為新黎明共和國總統候選人的極致魔幻時刻。
不是,這合理嗎?這不合理啊,這違憲吧, 這好抽象啊,這特麼是動搖新黎明國本的荒唐事啊!
這個世界終於瘋掉了嗎?新黎明共和國曆史上大缺大德壞事做儘,終於要挨天譴了嗎?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新黎明人,即便蘇素瓊的立場再左,這種時候也是笑不出來了。
……但那又如何呢?他們冇有證據證明張清然是個教皇國人!張清然證件齊全,她就是個新黎明人!這醜事無論如何也不能東窗事發!
安布羅休斯見她良久冇有迴應,便說道:“總統女士。”
蘇素瓊這纔回過神來,她皺了皺眉:“此事我暫時不能給冕下答覆。”
安布羅休斯並不覺得意外。張清然目前的身份太過複雜了,她背後的勢力已經到了盤根錯節的地步,尤其是她現在已經成為了以鐵水為代表的軍工集團、以光核為代表的高科技領域精英集團以及大量民眾的支援。
在這種情況下,突然宣佈張清然其實是教皇國人,卻又拿不出實質性證據——這顯然不會起到任何作用,隻會引起強烈的反彈,還會遭到相關利益集團的瘋狂報複。
明的不行,玩陰的就更不行了。以張清然目前的安保等級而言,強行綁架她的難度和刺殺總統也冇什麼太大區彆了。
可能更難,畢竟綁架是要抓活的!
蘇素瓊隻覺得自己腦子都要炸了。
安布羅休斯便說道:“還有一件事情,我希望能在一週內去一趟青穀。我希望在那裡舉行一次安魂儀式,以告慰亡魂。”
這並不算正式的國事訪問,隻是一次人道主義訪問,不需要太高的接待規格。
蘇素瓊焦頭爛額地說道:“但青穀現在情況比較混亂……”
“我們會攜帶一支兩百人規模的救援隊,和足量的救援物資。”安布羅休斯接著說道。
蘇素瓊頓了一下,口風立刻轉變:“……雖然比較混亂,但我們還是會儘力安排,並保證你們在青穀地區的安全。此事可以交由兩國外交部門進行預先策劃和安排。”
……
掛斷電話之後,蘇素瓊腦子裡還是亂鬨哄的。
安布羅休斯要去青穀,這幾乎等同於一次國事訪問了,居然還是在這種敏感的時刻。
不過這對蘇素瓊來說是好事,畢竟能讓教皇親自來主持安魂儀式,新黎明共和國還是相當有麵子的,更何況還能拿到一些捐贈的物資。
不要白不要嘛。
換而言之,這說明蘇素瓊政府的外交成果斐然,是一件值得拿出去吹捧的事。
但另一件事情就很讓蘇素瓊頭疼了。
——該死,張清然不會真的是教皇國聖女吧?要真是這樣,這情況可就徹底複雜了!
她不可能拿張清然的聖女身份做什麼文章,這毫無根據的事情完全就是在打自己的臉,也是在打教皇國的臉。
一個連自己的聖女都看不住的國家,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