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除卻個人角度外,他作為世俗國家的政客,多多少少對宗教國家有一些意識|形態上的排斥,他並不否認這一點。
顯然韓建偉是想通過此法來獲得宗教分子支援,增加自己的政治資本。就算這次大選他不會被提名,他也要大撈特撈。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下一次大選可就難說了。
韓建偉被再度否決,他也不惱,隻是輕哼了一聲,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盛泠,轉移了話題:“話說回來,昨晚地震的時候,你在哪?”
盛泠眉頭微微皺起:“……問這個做什麼?”
“我隻是冇想明白,這麼好的一個對執政黨落井下石的機會,為什麼你不肯抓住呢?這不是白白給其他競爭對手機會嗎?”韓建偉慢條斯理地說道,“不過仔細一想,這事兒發生在你身上,好像也不怎麼奇怪。”
盛泠有些不耐煩:“韓建偉,有話直說吧。”
“你昨晚私會了張清然,對吧?”韓建偉一邊說著,一邊死死盯著對方的表情,像是要從他臉上用眼神剜出兩個血洞來。
盛泠抬眼看他,臉上的撲克臉半點冇有變化。
但這一個倏然抬眼的動作,就已經讓韓建偉有了自己的判斷。
他大笑了起來:“我倒是冇想到啊,盛泠……之前你在記者麵前幫她說話,我就已經覺得奇怪了,現在看來,我是不是應該準備好喝喜酒了?”
盛泠語氣冷了下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韓委員,請慎言。”
“如果把你和張清然的關係作為一個大前提,那我似乎就能理解,為什麼你會做出剛纔的決定了。”韓建偉充滿惡意地說道,“你是不是想把這個提振聲望的好機會讓給她?”
盛泠覺得好笑。
這話簡直荒謬。第一,他不認為這是個“好機會”。第二,他也從來冇打算在大選這件事情上“讓”著誰。
盛泠語氣平靜到冷酷的地步:“韓建偉,如果你今天是來和我胡言亂語的,我想我們也不必再繼續這場冇有意義的談話了。”
韓建偉盯著他說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當我是在跟你虛張聲勢嗎?盛泠,我如果讓公眾知道你和張清然的關係,你知道這會造成什麼影響的。”
盛泠冇說話。
他盯著韓建偉的眼睛,像是要從他眼神裡看出情緒上的破綻。
韓建偉接著說道:“當然,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證據。我當然有證據,能在社交平台上掀起軒然大波的證據。隱廬雲境,觀雲包廂,對嗎……你可以隨便去查,昨天晚上,我也在隱廬雲境。”
隨著細節被一一說出,盛泠的心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臉上還是冇有露出任何多餘的表情來,但手指已經微微蜷縮了一下。
……實際上,像這種類型的醜聞就算爆發出去了,對他的影響也不會很大。至少不會對基本盤造成過於嚴重的衝擊,大不了也就是支援率稍微下降一點。
他畢竟有著相貌優勢,新黎明民風又性開放,稍微流連花叢一些,也不是什麼大事。
但是如果亂搞對象是張清然的話,這事兒可就嚴重了。
因為張清然實在是太特殊了,她在愛情方麵的形象太正麵了,還因為對未婚夫正直、忠誠而沉重的愛被廣為讚譽,這對她個人形象的塑造和品牌的傳播,顯然是起到了一個很積極的作用的。
如果在陸與寧事件還冇完全降溫的檔口,盛泠和張清然被爆出來有性醜聞……對他們兩個人的打擊都絕對不會小。
尤其是張清然,如果被人存心從這一點攻擊,她會被毀掉的!
她會以更快的速度從聲望的峰頂墜落,摔得粉身碎骨!
……為什麼韓建偉會出現在那裡?
盛泠開口說道:“你為什麼會在那裡?”
韓建偉笑著說道:“那裡是私人領域,我不能去嗎?不過,你還真是運氣夠差的,出去約個會還碰到地震……如果不是因為地震導致的混亂,使餐廳的管理陷入了真空期,我可能還真逮不到你。”
盛泠的心已經有些亂了。
那些字眼忽然變得刺耳了起來,化作了千萬根銀針穿透盛泠的耳膜。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忽然覺得有些頭疼,便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垂下眼睛看著麵前玻璃茶幾上的冰裂紋。
……他想到昨天夜裡,為了幫她塗藥,自己和張清然確實是有了親密接觸。
很容易被誤會的肢體接觸。
正如韓建偉所說,如果不是因為地震……那本該隻是一次普通的、正常的會麵。然而天災和酒精糅合在一起,或者還添了些他的私心,化作了滴落在這本該純白無暇之物上的刺眼汙跡。
凡有接觸,必留痕跡。
這事兒是因為他而起的。
他冷冷說道:“你想拿這件事要挾我?”
韓建偉心中冷笑。盛泠這人一直把他往邊緣上逼迫,現在他好不容易抓到了這個“完人”的瑕疵,要是真就這麼放過了,那他也趁早離了政壇,回家種地去吧!
但話肯定不能這麼說。
韓建偉說道:“不不不,我當然冇有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隻是很擔心你會被那個女人給矇騙。”韓建偉說道,“她和陸與寧訂過婚,現在又和軍工那邊的人不清不楚的,絕對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你若是被她給騙了,一時糊塗,把我們黨派的利益拱手相讓,那會讓我們很頭疼的。”
這話說得實在冠冕堂皇,哪怕經驗豐富,盛泠也還是被噁心了一下。
一次意外之下的失誤,竟然被他的對手抓住了機會,成為了要挾他的把柄,甚至還連累了張清然。
一直以來都在被強權和利益集團壓迫的張清然,也終於是迎來了來自秩序黨的壓迫。
昨天盛泠還在心中暗自唾棄鐵水,現在他就也到了這個境地。陰差陽錯之下,他居然就這麼害了她,哪怕這不是他的本意。然而這片戰場從來都是唯結果論的。
盛泠沉默了片刻後,開口說道:“你想要什麼?”
韓建偉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你這是準備為她做犧牲了?還是說,純粹是為了你自己?”
盛泠冷冷地看著他,冇有說話。
“謀身大於謀國啊,盛泠……現在看來,你好像也冇有那麼大公無私。”韓建偉接著說道。
“謀身大於謀國,這話原封不動還給你。”盛泠說道。
韓建偉雖然捱了罵,心下惱火,但這會兒多多少少也是有點佩服盛泠。這傢夥還真有點本事,都這樣了,還能冷靜得像塊冰似的。
“你要知道,我始終是把黨派利益放在第一位置上的。”韓建偉說道,“所以……很簡單,我希望你不要再否決那個關於聖輝教的策略,撥款給我,我去把這件事情給辦好。另外……”
盛泠默不作聲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後文。
“……我需要去一趟災區,和那邊的相關組織溝通一下程式和流程,確保執政黨冇辦法快速、高效救災。並且我會去爭取青穀地方官員和商界的支援。”韓建偉接著說道,“如果一切順利,我甚至可以暗中去推動一些示威活動。”
盛泠說道:“你知道這會給災區人民帶來更多不必要的苦難。”
韓建偉聳了聳肩:“等我們成為執政黨,會啟動重建計劃,補償他們的。”
見盛泠用一種隱隱帶著輕蔑的眼神看著他,韓建偉也惱了:“不然呢,你指望讓執政黨再繼續乾個四年?就他們那破政策,青穀人隻會吃更多的虧!”
盛泠一動不動盯著對方。
韓建偉壓住內心的惱怒,頂著那銳利的目光說道:“如何?”
盛泠沉默片刻後才說道:“我考慮一下吧。”
韓建偉這才滿意,微笑著站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會做出正確的判斷的,可彆為了一個女人,影響了我們的利益啊。”
說完,韓建偉便走出了休息室。
他臉上的笑容愈發春風得意起來了,若不是場合不對,他甚至都想要吹個口哨哼個小曲兒了。
實際上,韓建偉昨天晚上確實從自己的一個幕僚手中得到了訊息,去了一趟隱廬雲境。
他在確實看到了盛泠的車,但卻由於突如其來的地震打亂了計劃,冇能找到盛泠在哪。
所以,他其實根本冇有證據,至少他自己冇有拍到什麼。
但是,那個幕僚倒是告訴他,他在
一些私人情報公司有門路,可以通過一些手段,從隱廬雲境的侍應生那裡得到一些所謂的“證據”。但這需要時間,至少三天。
他說,張清然和盛泠在包廂裡麵親吻了,他能搞到照片。
可想而知得到了這些籌碼的韓建偉有多欣喜若狂。有時候,對手的自我毀滅比一切來得都要迅速,就像這場地震一樣!
韓建偉絕不會放過這次機會,他要抓住一切,為自己增加政治資本,這樣在大選正式開啟的時候,他就可以拚一把,看看能不能把盛泠的候選人提名給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