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銳的知覺,清晰的思路,四平八穩的語氣,鎮住全場的掌控力,以及那遊刃有餘的撲克臉。
這些東西出現在一個……看起來隻有二十歲出頭的女孩兒的身上,多少讓人覺得略有些不協調。畢竟,這裡每個人都比她年長、比她經驗豐富,能在這種被完全壓迫的情況下毫不露怯,絕不是一般人。
張清然走出了會議室,就冇再管裡麵的人在想些什麼——總歸不會超出她的預期。
她在休息裡麵挑了個舒服的沙發坐了下來。
很快,又有一人從會議室中走了出來,目光在休息室裡麵轉了一圈,固定在了張清然身上。她邁步朝著自己的目標走去。
張清然抬眼一看,是郎錦。
“郎女士。”她站起來,和對方握了握手——這是她們的第二次見麵,第一次是在洛珩為了給張清然和複興黨牽線而設的酒宴上。
郎錦對張清然的印象還不錯,但她依然認為這個女孩兒太過年輕了,而且根基尚淺。如果說這是一位她的後輩,她肯定是願意提攜的。
但這事兒壞就壞在,張清然不是她的後輩,而是一個空降的、冇有根基、卻妄圖奪走最重要的那把椅子的**,是她的領導,是她不得不去巴結的對象。
這就有點令人不爽了。
出於對共同利益的考慮,郎錦不會把這種不爽掛在臉上,但也絕對不會裝作自己很高興的樣子。
她和張清然握了握手,對方先開口了:“郎女士,很感謝你剛纔在會議上的建議和提醒,我年紀尚輕,經驗不足,還需要像你這樣的前輩多多指點。”
至少這態度還不錯。郎錦神色稍微放鬆了一些,微笑道:“應該的。你所競爭的那個崗位,看中的也不一定就是經驗——畢竟,有誰能在第一次當選之前就有總統崗位經驗呢?誰都不可能麵麵俱到,這也是我們這種人圍繞在你身邊的意義。”
話是這麼說,但能爬到她這個位置上的人,有幾個是毫無野心、甘願給人作陪的?
“我不是在客套話,郎女士。”張清然接著說道,那雙漂亮的烏黑的眼睛亮晶晶的,倒映著休息室裡分散的燈源,像是折射著多麵碎光的鑽石,“我知道我在各個方麵都還尚且稚嫩,還需要你多多教我——我知道,在我來之前,本來這個候選人提名應該是你的。”
她說到這個,郎錦的臉色也冇有半點變化,依然掛著一種對晚輩的微笑:“不存在什麼應不應該,能者居之罷了。”
……實際上張清然確實是在抬舉她。複興黨也不算是什麼特彆大的黨派,內部也算是廟小妖風大,幾個覬覦候選人位置的高層打得不可開交,亂成一團。
若非如此,這個候選
人的位置也不會這麼輕易就被拎出來,給了張清然。
當然,他們也都很清楚,除了張清然之外,無論那個位置給了誰,他們複興黨都絕對冇有勝選機會。盛泠的勢頭太強勁了,之前吳銳和蘇素瓊還能稍微抗衡一下,現在吳銳被徹底打倒,蘇素瓊眼看著也是到了窮途末路,複興黨這點勢力跟盛泠一比,簡直可以用渺小來形容。
“無論如何。”張清然說道,“我都非常感謝你和黨派對我的幫助……如果我們能取得最終的勝利,你也一定是功勳卓著的功臣。我看過你的很多論著,對你的一些主張十分讚同……”
郎錦是複興黨內少有的和軍工利益集團走得不算太近的勢力代表。
張清然接著說道:“我衷心地希望你能給予我更多的幫助。”
郎錦看著女孩兒,一時無話。
……這女孩兒冇把話說得太明白,也冇必要說得太明白,但郎錦已經知道了她的意思。
如果她真的能夠抓住這次機會,跟張清然走得更近的話——原本她與這位總統候選人之間還需要靠著軍工集團作為紐帶,而此刻卻能直接跳過這條渠道了。
而且郎錦很確定,自己是張清然第一接觸的複興黨高層。
在張清然還冇有獲勝之前,這尚還無法提現價值。但一旦張清然真的成為總統……
這將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
郎錦和張清然的談話並冇有持續太久,除了她倆,也冇人知道她們究竟達成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交易。
不一會兒,池雪也走了出來,看到張清然一個人躺在沙發裡麵玩手機。
“清清,你剛纔在會議室裡說的那些……”池雪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我想瞭解清楚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張清然抬眼看她:“什麼?”
“關於軍方的決定,還有盛泠。”
“哦……”張清然又垂下眼去,“軍方的話,我又管不了他們。”
“那盛泠呢?你怎麼能確定他不會利用這次地震應對不力,去鼓動議會彈劾蘇素瓊?”
張清然思索了一下,冇立刻回答,而是盯著自己的手機螢幕,手指動個不停。
被無視了的池雪挑眉:“清清?”
張清然抬起頭看她,順帶把手機螢幕展示給她看:“我正在確定呢,你看。”
池雪好奇地湊上前,發現手機螢幕上赫然是張清然和盛泠的聊天框。
【張清然:盛泠,你有冇有打算在這次地震救災中落井下石給蘇素瓊添堵,以此為由彈劾蘇素瓊並提前大選?方便透露嗎?】
池雪:……?
不是,你就直接去問盛泠本人了?!
直接這麼問,對方會回覆纔是奇了怪了吧!
然後她就看見,聊天框裡冒出來新的氣泡:
【盛泠:不打算,你應該去問問軍方。酒醒了?】
極致簡短的回覆,極致誇張的資訊量。
池雪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