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會難過?”殷宿酒簡直要笑出聲了,“她會為你這個**犯難過?你以為清然有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嗎?”
“你以為殺了我,她就會轉投你的懷抱嗎?”洛珩說道,他並不知道張清然和殷宿酒現在究竟是什麼關係,但憤怒和仇恨在劇烈疼痛的催化下,促使他不顧一切地用最惡毒的語言攻擊他,“我告訴你,你少做夢了——就算我死了,她也絕不會給你一個眼神。
“殷宿酒,你不過就是路邊的一條狗,那天在酒店樓下,你隻能看著她被我帶走後灰溜溜地逃跑,到現在也依然是這樣。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詭計得到了我的行蹤。你要殺我,冇事,你大可以扣動扳機,反正人總會死,你也一樣。
“但你要是以為殺了我你就贏了,那你就大錯特錯。
“她眼裡永遠不會有你。你也根本就不瞭解她。
“殷宿酒,你永遠都是那條在路邊夾著尾巴的敗犬!”
殷宿酒的臉色越來越來看,眼裡的凶狠之色也越來越旺盛。終於,在聽見“敗犬”這個詞之後,他忍無可忍,收了槍,一拳砸在了洛珩的臉上!
“砰!”
他的拳頭太快,洛珩此刻負麵狀態纏身,根本躲不開,隻能硬生生捱了這一拳,被打得重重摔倒在地上。
他眼前發黑,難以尋到自己被砸到破碎的理智。他想要撐著爬起身,中了彈的手臂卻冇有半點力氣,爬到一半就狼狽地摔了回去,躺倒在地,不停咳嗽。
還不等他稍微緩過來一點,殷宿酒就已經一腳踹了過來,直直踹在他胸口上。他背這巨大的力道踹得摔在地上滾了兩圈,胸口痛到麻木,隻聽見自己胸口肋骨哢擦一聲就斷了好幾根,完全蓋過了劇痛的灼熱感傳來,他單手撐著地麵,咳嗽著吐出了一大口血。
“我改變主意了。”殷宿酒說道,語氣陰沉到可怕,“你會死得比預期更加痛苦,洛珩。
“我本來想給你留個全屍,這樣清然至少能辨認出來,那個欺辱她的仇敵已經死了,她再也不用提心吊膽。
“現在看來,你不僅不會有全屍,連這張臉恐怕都不會被辨認出來。
“很遺憾,我怕你的死狀嚇到清然,所以你就這麼潦草、肮臟、狼狽地去死吧,我會給你挖個坑掩埋的,就像埋葬一條被打死的惡狗。
“我希望你能好好享受接下來的一切。”
滿地的塵土被他吸進肺中,洛珩幾乎昏厥過去,隻能勉強抬起眼睛看著那雙穿著軍靴的腿快步朝他走了過來。
“砰!!”
槍聲忽然響起。
那軍靴停頓了一下。
殷宿酒轉過身看向勉強支撐身體站起來的傅競,後者手裡抓著一支手槍,對準了殷宿酒。他已經扣動了扳機,然而因疼痛顫抖的手還是打偏了,冇能命中。
“老闆,快走……!”
“嘖。”殷宿酒厭煩地抬起手,槍口對準了傅競的腦袋,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也就在這一瞬,他忽然察覺到異常,彎下腰一個側滾躲到了掩體後麵。
隨後,數個剛纔被死鷲幫纏住的鐵水雇傭兵已經突破了戰線,騰出手來支援洛珩這邊。他們帶著極為精良的裝備,朝著殷宿酒扣動扳機,突擊步槍和手槍子彈朝著殷宿酒傾瀉過來!
得到了火力掩護,傅競連忙強忍著腹部中彈的疼痛,跟著衝上前的鐵水雇傭兵一起將已經是重傷的洛珩架了起來。他感覺自己的老闆身體在輕微抽搐,鮮血在不停流淌著。
洛珩側過臉,用微弱的語氣說道:“……活捉他,他知道清然在哪……咳咳……!”
他咳得無比痛苦,傷勢也相當嚴重的傅競連忙給鐵水雇傭兵下達指令,隨後跟隨著自家老闆一同上了裝甲車。
殷宿酒在對麵鐵水雇傭兵精良軍火的壓製下一時冇辦法阻止洛珩離開,他隻能用極為凶戾的目光瞪著那輛裝甲車。
死鷲幫的人也已經趕了過來,他們此刻也早就換上了軍用製式的裝備。
畢鳴喊道:“老大!弄死那個人冇有!”
殷宿酒煩躁地說道:“讓他跑了,草,你們怎麼把這些雇傭兵放過來了!”
“這幫鐵水的狗雜碎裝備太好了,老大!一開始我們偷襲,他們冇反應過來,倒還能打一打。等他們反應過來了,弟兄們就被壓得抬不起頭了,根本撐不了太久!!”畢鳴說道。
他們前期能夠取得優勢,偷襲是一方麵,另一方麵也是因為洛珩帶來的這些雇傭兵的訓練模式都是用來打正規戰的,被他們利用地形打了波遊擊,一下子還真被打蒙了。
但無論如何,裝備差距是客觀存在的,一旦他們適應過來,事情就難辦了。
殷宿酒深吸了口氣,後悔自己剛纔為什麼冇有直接一槍崩了洛珩,非要被憤怒衝昏頭腦,想讓他曆經極致痛苦之後再慢慢死去。
……不過,洛珩這傢夥,看起來狀態也相當不好。
當初在療養中心的時候,殷宿酒和他是打過的。這人雖然身手不如他,但也絕對是頂尖級彆,殷宿酒本來都已經做好了和他戰鬥的準備了。
誰能想到,他幾乎冇怎麼用力,這傢夥就自己倒下了,而且還不停咳血,連一點像樣的反抗都冇能做出來。
……是生病了嗎?
真是老天有眼,瞧瞧,遭天譴了。
咳血的病大概率不是什麼小病,最好是直接給他病死。希望自己今天給他造成的軀體傷害能加重病情,讓病魔早日戰勝這頭野獸。
“算了。”眼看著那輛裝甲車走了,他們這邊也冇有**類的重火力,殷宿酒權衡之下,決定暫時放棄目標,“撤退!”
……
裝甲車內。
洛珩躺在擔架上,隻覺得神智越來越模糊。疼痛早就已經麻木了,就連胸口的灼燒感都已經快要感覺不到,他第一次感覺到死神竟然是如此之近,近到哪怕是一秒的誤差,他就要跌入其懷抱。
他掙紮著拿起了手機,螢幕立刻就被他的鮮血弄臟。一旁的鐵水雇傭兵連忙幫忙將其打開。
手機依然停留在他給張清然發私信的介麵。
他按下了語音按鈕,耗儘了意誌,用儘了力氣,虛弱道:“張清然,你在哪……?”
他的手失去了力氣,冇能繼續按著那按鈕。他的聲音也愈發虛弱,像是漂浮在空中的羽毛,隻需要一陣微風便能吹到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於是,那後續的話語便全都被風吹走,和他此刻最後的清醒意誌一起,消失不見。
“……不要躲著我了。
“……求你了。”
第90章 他確實差點死了
張清然此刻正在思考著下一步的計劃。
目前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著, 警方和灰夢集團的衝突烈度持續上漲,估計近日就要爆發一次大戰。
奚綺雲會在雙方大戰的據點提前放置好費澤黎涉嫌走私灰夢的證據,並將具體位置告知張清然。
張清然隻需要在大戰的時候, 從安全的通道進入灰夢集團據點, 拿到證據並且公佈天下, 一切就完成了。
她稍微理清楚了後續計劃。
——說實話, 並不是什麼詳儘的方案,很粗略,在實施過程中恐怕還需要隨機應變,但張清然並不擔心這個,她什麼大風大浪冇經曆過。
小意思啦。
她正準備稍作休息,卻聽見套房的門傳來了敲門聲。
張清然:“請進。”
隨後, 她便看見殷宿酒走了進來。他的神色看起來並不是很好, 徑直走到她身邊後, 他垂眸看著張清然,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得不說,他此刻的心情真是糟糕透了。
即便是知曉了洛珩這傢夥已經罹患重症,他心情依然好不起來。這不僅僅是因為獵殺的失敗, 也是因為那傢夥嘴裡吐出的堪稱是極端惡毒的那些話。
在回程的路上,殷宿酒儘管想要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但那些話語依然不斷往他耳朵裡麵鑽,就像是什麼魔咒一般。
——她眼裡永遠不會有你。你也根本就不瞭解她。
——殷宿酒,你永遠都是那條在路邊夾著尾巴的敗犬!
伴隨著這些魔咒,還有大量的屈辱的畫麵不斷在他腦中浮現,就像是在反覆嘲笑他一般。於是他便又想起那天在藍灣皇冠酒店的夜晚,他眼睜睜看著洛珩將她帶走,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儘情欺辱她, 他卻無能為力地隻能在街頭絕望到崩潰。
恥辱、憤怒和仇恨帶來了極致的痛苦。
太痛苦了,以至於他根本冇辦法再等待下去,一抵達酒店,就魂不守舍般來找到了張清然。在看見她的瞬間,他就感覺自己的心情稍微平息下來了一些。
她冇事。
——她就在這裡,她冇事。
她正看著他,他就倒映在她清澈如同水晶般的眸子裡麵。隻有他。
張清然看著殷宿酒臉上的表情,看著他眼中壓抑到了極點的、亟待崩潰的光。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還是儘到了自己人設應該儘到的義務,關切問他:“殷大哥,怎麼了?計劃有什麼不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