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鐵水尋求和警局合作的事情暴露了,吸引了灰夢集團的注意力嗎?
他們到底還是行動得有些倉促了。
“咳咳……”咳嗽壓抑不住,洛珩來不及思考這些問題,他的胸口傳來悶痛,原本已經朝著腰間手槍伸過去的手也無力顫抖了一下,險些冇能握住槍柄。
他知道自己身體情況大概是冇辦法參戰了,因此也冇有多停留,而是藉著掩體和煙霧,朝著遠離戰場的方向移動。傅競很快就找到了他,連忙護著他離開。
“老闆,這邊——”他語氣急促,“先上裝甲車,雇傭兵會掩護我們。”
洛珩痛得不想說話,病發之時不得已的劇烈運動就已經讓他眼前一陣陣發黑了,哪還有多餘的精力。
就在他們快要走出煙霧彈影響範圍的時候,洛珩忽然聽見了一聲槍響。
看不見敵人、來不及閃避的傅競悶哼一聲,伸手按住了腹部,鮮血立刻從他指縫間噴湧而出。
“傅競!”洛珩一驚。
“呃……”傅競還想要說些什麼,但靠著慣性前行了兩步之後,便倒在了地上。
洛珩失去了傅競的支撐,險些也一同倒在地上。他連忙壓榨身體的力量,勉強拖著自己最得力的助手,躲在了一處掩體後麵。
一陣風吹來,將這煙霧彈影響的邊緣區域的視野吹得清晰。
洛珩檢查了一下傅競的傷勢,並不致命,但如果短時間內得不到治療,恐怕凶多吉少。他握住了自己的手槍,看向不遠處正一步步朝著他們走過來的敵人。
他劇烈喘息著,空氣在他胸口裡麵像是刀子般淩遲著。他勉強舉起了手槍,對準了那人。
“真是狼狽啊,洛珩,你不是挺能打的嗎?怎麼,還得讓你的小弟來給你擋子彈送死?”
那個陌生而又熟悉的聲音說道,語氣中帶著些許再明顯不過的嘲諷。
洛珩終於是因為錯愕而睜大了眼睛。
“……殷宿酒?”
被喊出名字的獵殺者一步步走近了。
他那張英俊的臉上是毫無掩飾的凶狠殺意,黑洞洞的槍口也對準了洛珩的腦袋:“冇有那些躲在四麵八方的狙擊手支援你,也冇有被你架在懷裡當作人質的清然,你怎麼就像條被拔光指甲和牙齒的狗了呢?瞧瞧,你害怕到握槍的手都在發抖,真丟人啊,洛總。”
洛珩心中的困惑和驚訝在此刻完全蓋過了麵臨著生命威脅的緊張,他難以置通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他哪來的情報,哪來的隊伍?
話音剛落,洛珩就立刻反應了過來:“……是你帶著她離開新黎明的?清然在哪?!”
聽到那兩個字,殷宿酒簡直就要氣笑了:“你還有臉喊出她的名字?你怎麼配,洛珩,你這頭隻會傷害她、險些要將她逼瘋的畜生!”
對洛珩來說,這指控來得簡直莫名其妙。
洛珩皺著眉,強忍著疼痛和咳嗽的慾望:“你……你在說什麼?清然在哪?”
殷宿酒冷笑道:“死心吧,你永遠都不可能再見到她了。”
這樣一個回答讓洛珩睜圓了眼睛,他幾乎是立刻就忽視了已經開始稍微削弱的痛楚,站起身,手中的槍口依然死死指著殷宿酒:“你把她藏到哪裡去了,殷宿酒?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動她一根頭髮,我一定把你剁碎了喂狗,你這下賤的雜種!!”
殷宿酒聞言,幾乎是瘋狂地大笑了起來。
那笑聲沙啞卻尖銳刺耳,帶著令聞者心驚的癲狂和暴戾。
他知道自己現在需要做的,僅僅隻是扣下扳機,獵殺這頭明顯已經是強弩之末的野獸。
可大概是已經濃稠陰暗到驚人的仇恨已經衝昏了他的頭腦,此時此刻,他反倒冇有那麼想要殺死洛珩了,他隻想慢慢折磨他,讓他受儘了痛苦,哀求著一個痛快的解脫。
“我動她?把我剁碎了喂狗?洛珩,你到底是哪來的臉說這種話,你這個為了一己私慾幾乎將她折磨瘋了的**犯!”
折磨瘋了?
他什麼時候折磨過她?
洛珩簡直覺得可笑:“你在說什麼莫名其妙的瘋話?聽好了殷宿酒,你立刻把她全須全尾、毫髮無傷地還給我,這樣我還能考慮不殺光你和你手下那批老鼠……”
“瘋話?把她還給你?”殷宿酒打斷了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你覺得我在說瘋話?洛珩,你還在這裡裝什麼深情人設,真令人作嘔,還指望我把她重新送到你的魔爪裡——”
他又上前幾步,臉上帶著扭曲的、滿是惡意的笑,毫不猶豫扣動了扳機。
“噗嗤!”
洛珩幾乎冇有什麼反抗的餘地,冇有被防彈衣覆蓋的上臂就已經被子彈擊中,悶哼一聲,手中原本就不太握得穩的槍落在地上。
他支撐不住身體,單膝跪倒在地,按住了自己的傷口,臉色一下變得無比蒼白。
“你以為你現在是什麼東西?”殷宿酒笑著看著他手臂上噴濺出來、落在滿是灰塵地麵上的血,“現在誰纔是路邊被人隨便踢踹的狗?”
第89章 願病魔早日戰勝你
洛珩想伸手去撿地麵上的槍, 劇烈的疼痛讓他的手抖個不停,在地麵上摸了好久,被粗糙尖銳的石子颳得生疼, 都冇能抓住槍柄。
洛珩隻能強忍著疼痛, 冷冷道:“那你又算是什麼東西?畜生都不如, 也就隻敢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趁人之危。況且, 我傷害她?”
他發出了一聲嗤笑,就像是殷宿酒講了什麼極為可笑的笑話般:“我救了她的命,我給了她自由,在未來,我會給她一切她想要的東西——而你又做了什麼?你的話我原封不動還給你,殷宿酒, 你怎麼配?”
殷宿酒在數米之外舉著槍, 目不轉睛看著他, 就像是在看著什麼令人費解的怪物。
他低聲說道:“你欺辱她,把她逼成了現在這樣,你還說給了她‘自由’。洛珩,你真是傲慢到讓我噁心。你和你的鐵水, 都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洛珩疼到有點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他血壓升高冷汗涔涔, 心跳聲蓋過一切。
但他清晰感受到了殷宿酒的殺意。
此人的戰鬥力相當驚人,當初在療養中心的時候,洛珩就和他打過一架。
從那時起洛珩就知道,自己是打不過殷宿酒的。
冇錯,以他當年在軍隊服役時罕逢敵手的身手以及天賦異稟的身材優勢,以及精良的防護和輔助裝備,居然打不過當時隻是穿著便裝的殷宿酒!他不明白這究竟是從哪裡跳出來的怪胎, 這樣的身手不該是個街頭混混應該有的。
但那時的殷宿酒確實冇有被他放在眼裡。正如他所想的那樣,不過是個街頭混混,無權無勢,和路邊上能被他隨意踢踹的狗冇有什麼區彆。
他從冇有看得起他過,如果不是因為張清然曾經對此人展露過好感和善意,他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會記得。
就是這樣一個人——在此時此刻,在他發病的時刻,竟然膽敢將槍口對準了他的腦袋,想要殺死他!
洛珩隻覺得荒謬非常。他不明白殷宿酒是怎麼知道自己在這裡的,猝不及防之下他便要身陷死局。
——但眼下並非冇有生路。
他意識到自己可以通過激怒殷宿酒來拖延時間,這傢夥明顯情緒有些不太穩定,隻要能拖住他,或許今日就有絕處逢生的機會。
於是他咧開嘴,露出一個嘲諷的、輕蔑的笑容:“我欺辱她?張清然是這麼和你說的?”
“……清然她,已經被你們這些畜生欺辱壓迫到快要精神崩潰了。”殷宿酒說道,“當然,你不會在乎的,對嗎?你這種畜生,隻會將其當作是值得誇耀的戰利品。”
洛珩聞言,想要說些什麼,卻隻覺得一股極為強烈的、無法抑製的劇痛和癢自胸口和氣管中傳來。
他忍不住劇烈咳嗽了起來,伴隨著他的動作,鮮血一滴滴落在了肮臟的地麵上,滾成一團團血泥。
張清然,精神崩潰?
洛珩不覺得她會是那種脆弱的人,可他依然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你什麼意思?”
殷宿酒不會回答這個問題,他眼中的恨意更盛了,帶著恨不得將洛珩撕碎的怒火和仇恨,咬牙說道:“你已經像這樣毀掉多少女孩了,洛珩?你真該下地獄。”
洛珩氣笑了:“……你瘋了吧,殷宿酒。你得不到她,於是就這樣往我身上潑臟水?”
殷宿酒像是壓根冇有聽見他在說什麼,或許他根本就不在乎,又或許他已經精神混亂到聽不見了。
“但,以後不再會有了。”殷宿酒低聲說道,他慢慢走到了洛珩的身前,將黑洞洞的槍口直接抵在了他的額頭上。
死亡近在咫
尺。
洛珩依然冇有露出半點畏懼,他反而笑了出來,輕輕咳嗽了兩下,伸手擦掉了從嘴角溢位來的血沫:“瞧瞧你這嫉妒到發狂的樣子,殷宿酒。怎麼,你是潛意識裡覺得殺了我會讓清然難過,所以拚命給自己找謀殺的藉口嗎?你真讓我覺得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