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吻持續了多久,他不知道。
他隻是恍惚間想起了那個狹窄的、冰涼的、瀰漫著灰塵氣味的小房間。
那柔軟的觸感再度湧入,明明那樣溫和,酥麻感卻在瞬間如電流般竄過全身,定格了所有思緒。
他本能地想要更多,於是那已經被傳遞了溫暖體溫的嘴唇便輕輕摩挲了一下,鼻尖從她略有些濕潤的臉頰上擦了過去。
如同正在尋找著獵物的獵犬。
那個動作似乎將她的理智喚醒,於是她開始不安地掙紮。
她的手想抬起來扇他耳光,但被攥著手腕,抬不動。她隻能推拒著他,卻又像是在欲拒還迎,那動作太過無力且輕柔,倒像是在撫摸。
他任由她胡亂掙紮著,那無禮卻又剋製的動作並未停下,直到他清晰地感受到從她身體處傳來的清晰的震動聲。
——手機響了。
他鬆開了她,胳膊撐在牆壁上,依然保持著幾乎要貼在一起的姿勢,垂眼看著嘴唇濕潤、臉頰泛紅的她手忙腳亂接聽著殷宿酒的電話。
他能清楚地聽見自己這位朋友的聲音。
他打著為朋友不平的旗號來找她興師問罪。到了此刻,他卻厭煩起朋友不合時宜的打擾來了。
“清然?你怎麼不在酒店裡,你在哪?”他明顯有些著急。
“我還好,我在外麵。”
“一個人?”
張清然頓了一下。簡梧桐想起,殷宿酒是讓張清然不要一個人出門的,尤其是在夜晚——這在維特魯國,尤其是邊境地區的維特魯國,相當危險。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不……”張清然說道,“我和簡梧桐在一起,我們在外麵……蒐集情報。”
簡梧桐眯著眼睛笑。
……這小姑娘還在擔心自己見奚綺雲的事情被殷宿酒發現,於是直接拉他下水,就是篤定了要讓他此刻不告密,以後也不要告密了。
殷宿酒:“……簡梧桐?”
被喚起名字的當事人便伸手接過了張清然的手機:“放心,她安全著呢。”
殷宿酒沉默了好幾秒,想起自己當初確實是答應了簡梧桐,允許張清然在有他陪伴的情況下出門的。
不知為何,他此刻又感受到了明顯的後悔情緒。顯然簡梧桐這幾日帶她出門的頻率有點太高了。
他頗有些咬牙切齒地說道:“趕緊回來,有事情要商量!”
簡梧桐便懶懶地應了一聲,掛斷了電話,塞進了張清然手裡。
她眼圈依然有點泛紅,捏著手機的手指指節泛白,略有些不滿地瞪著他。
他垂眸看著她鮮紅如同花瓣的柔軟嘴唇,眼中的笑意愈發燦爛:“對不起。你和奚綺雲合作這事兒,我幫你保密,這個吻就算是補償了,好不好?”
他說著對不起,但眼裡卻冇有什麼歉意,甚至有著對剛纔那滋味的回味和懷念。
張清然:……好像是過關了?仔細想想這傢夥其實也挺好哄的。
簡梧桐見她不說話,便又說道:“我一直有個疑問。”
張清然說道:“……不要臉的混賬,你怎麼不去死。”
他對她的咒罵置若罔聞,接著說道:“你為什麼要參加新黎明的大選呢?如果想要進入一個國家的權力中心,為什麼不留在教皇國?”
你明明是聖女。
你明明原本就已經在權力的中心了。
張清然:“……我們現在應該商量的,是怎麼解決奚綺雲的要求。”
“為什麼要從教皇國逃出來?”簡梧桐又問道,“為什麼不願意提過去的事情?”
她眼中再度出現了不耐煩的情緒:“因為那個國家全是腦子不正常的瘋子,可以了嗎!我們快走吧,不然一會兒殷宿酒要過來了!”
“難道新黎明人,不瘋嗎?”簡梧桐又說道。
她怒道:“你們銳沙人最瘋,行了嗎?!”
獲得了張清然殺氣四溢的一枚瞪視之後,他舉手投降:“好了,我不問了。”
……
兩人很快回到了酒店內。
殷宿酒已經等待多時,他看著兩人並肩走了過來,眉頭猛地一蹙,不愉快的情緒立刻湧上心頭。
“這麼晚了還出門?”他說道。
張清然將手中提著的袋子遞給殷宿酒:“出去買了幾杯熱奶茶,給殷大哥還有幫裡的大家的。”
殷宿酒看向簡梧桐,這才意識到後者此刻正拎著十幾杯奶茶,自覺充當工具人。
自掏腰包買了十幾杯奶茶的簡梧桐:……又是倒貼錢上班的一天。
冇辦法,小騙子被強吻後發了大脾氣,不放點血哄不好了。十幾杯奶茶而已,已經算是很給麵子了。
殷宿酒立刻就被哄好了,非常開心地把奶茶分發了出去。
他噸噸噸一口氣喝完奶茶,被甜得直呲牙。
但一想到是張清然買的,心裡立刻甜絲絲的,恨不得再來一杯。於是,他把畢鳴的那杯也搶了,噸噸噸一口喝完。
張清然來不及阻止,隻能暗自祝福殷宿酒今晚能在天亮前睡著。
隨後他纔開始說正事:“那卡車我們順利炸了,千裡幫和尖峰幫也順利起了衝突,原本這衝突要擴大到警方介入,但奚綺雲叫停了,嚴令禁止他們見血。”
瘋女人很聰明,她知道兩個幫派不能亂,她需要二者互相牽製,但這不代表她想看到二者拚刀見紅。
簡梧桐非常隱秘地看了一眼張清然。
他發現後者並冇有任何驚訝的神色,心下瞭然,恐怕是這兩個可怕的女人計劃好的。
張清然說道:“……烈度起不來啊。”
殷宿酒接著說道:“隻是炸一輛車確實不夠,奚綺雲的掌控力足夠,能壓下去。我們得商量一下後續。”
“要讓仇恨失控,還要讓黑警也被拉入到鬥爭中去,將此事從瓦羅軍閥勢力內部問題,擴大到黑白雙方對抗。”張清然思索著說道,她歎了口氣,搖了搖頭,“難啊。”
“殺幾個黑警,嫁禍給千裡幫,讓警方認為這是來自千裡幫的報複。”簡梧桐說道。
殷宿酒也覺得這是最好的方案,但他還是看了一眼張清然,有點擔心她會覺得不妥。
畢竟要出人命。
張清然
果然說道:“不太妥。”
但她給出的理由卻並非常人最容易想到的那一條,而是:“在奚綺雲明令禁止的情況下去殺黑警,很容易暴露此事背後有人做局一事。
“我們最好是在不死人的情況下,以最難看的方式羞辱瓦羅警局,並嫁禍給千裡幫。”
這種情況下,死人並不是激發仇恨最好的方式。
丟麵子纔是。
殷宿酒眼前一亮,心下立刻就有了方案:“我明白了。”
簡梧桐又說道:“既然要玩羞辱,那就得玩大一點,反正那幫黑警也不是好東西,為了給灰夢集團投名狀,各個都是灰夢吸食者。”
張清然聞言便點了點頭:“我也有思路了。”
三人將彼此的想法一對,一個計劃便開始快速成型。
……
於是,第二天一早,張清然便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釋出了一條訊息。
【張清然V:清早出門,看見了很恐怖的一幕,太可怕了!!!】
訊息的配圖相當令人震驚。
那是幾個被吊在警局門口的標牌下麵的、穿著製服的警察。
他們一個個麵色恍惚,滿臉汗水和鮮血的混合物,嘴角還不斷流下唾液,下半身屎尿失禁,看上去一個個都像是溜大了似的。
地麵上還橫七豎八丟著好幾個灰夢的空管子,就丟在他們的正下方巨幅宣傳服用灰夢危害的牌子旁邊。
“瓦羅警方提醒您,遠離癮品,幸福一生!”
同時,他們胸口上用紅色油漆寫著字母,拚成了一個血紅血紅的單詞。
“纔怪!”
這一畫麵充滿了衝擊力,罪惡對秩序的機製破壞和羞辱,簡直令人觸目驚心。
一瞬間,整個社交平台都轟動了!
第86章 警局局長的憂鬱
全世界都知道, 維特魯國因為很多曆史遺留問題,非常混亂。
但到底混亂到什麼程度了,卻很少有人能夠講清楚。
灰夢問題當然是困擾維特魯國內治安的一個頑疾, 但灰夢生意到底是私底下偷偷做的, 至少不會囂張到過分的地步。
然而, 張清然釋出的這一條動態, 徹底擊碎了這樣的一個誤解。
——那幫灰夢集團的販子,不僅囂張,而且囂張到可以把警局踩在腳底下,把唾液吐在他們臉上!
於是,不僅僅是關注張清然的新黎明國內網友,大量的維特魯人、銳沙人甚至是黎明洲以外的網友, 都紛紛開始關注此事。
【太囂張了!直接把警察灌癮品灌到神誌不清, 再把人吊在警局門口, 這簡直就是喪心病狂!】
【好嚇人,這些警察也太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