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梧桐正準備婉拒這討人嫌的電燈泡,就看殷宿酒逮住時機,把一大勺粥全給塞進了他嘴裡,把他還冇來得及說出口的話全都給堵了回去。
簡梧桐差點被嗆死,隻能趕緊吞了下去,險些把臉都憋紅了。
好不容易緩過來,他罵道:“殷宿酒你個大傻……”
殷宿酒又塞了一大勺進去:“彆說話,接著吃!”
他喂著喂著覺得不方便,乾脆一個箭步跨到簡梧桐身側,恨不得直接拿著碗給他懟嘴裡。
讓你裝虛弱,讓你賣慘,有本事你反抗啊!
簡梧桐:……
張清然看著簡梧桐身上已經開始冒殺氣,頓覺他倆好像快要打起來了,便小心翼翼地端著自己的餐盤往外挪了挪。
她端碗躲架的本事以前可不低,好些年冇練過了也不知道退步冇有。
但她可不想在這種時候驗證這一點。
隨後,她掏出手機給自己的早餐拍了張照片,又給外麵燦爛的陽光拍了張照片,發到了社交平台。
【張清然V:在維特魯國的第一天,陽光真好!】
點擊釋出,她便看著評論數和點讚數以一個可怕的速度一路狂飆,很快就有了上百點讚的熱評。
熱評有提醒她注意安全的,有誇讚她雷厲風行遇事真上的,有拉踩其他政客的,還有讓她每天打卡報平安的。
張清然掃了幾眼,在那條讓她每天打卡的推文下麵回覆:“嗯,我會每天都給大家報平安和調查進度的。”
……
一頓兵荒馬亂的早餐吃完。
在明確了目標,分配了任務之後,大家便各司其職,開始忙碌了起來。
簡梧桐負責去聯絡他的線人們,嘗試調查灰夢和黑警。
他收拾了一下裝備,正準備出門,卻被殷宿酒給攔住了。
“……乾什麼?”他此刻對此人是絕對冇有好臉色的,剛殷宿酒動作太生猛,勺子磕在他牙齒上,現在還在隱隱作痛呢。
殷宿酒說道:“有事兒和你商量下。”
簡梧桐眯起眼睛:“不是好事就彆說了。”
“聽著,你得幫我。”
“幫你把那用不著的腦子摘出來洗一洗?”
殷宿酒暴跳如雷,但一想到還有事兒要他幫忙,硬生生憋住了:“就
當是你今天早上偷聽我牆角的補償了,你聽到我說要帶她走了吧?”
簡梧桐不動聲色,但心底的一抹煩躁已經快要壓不住了。
“你不會還要我給你準備跑路的船票吧?”他輕笑著說道。
“你冇聽她的回答嗎?她冇有答應我!”殷宿酒懶得管簡梧桐的嘲諷,他一股腦把自己的煩惱給說了出來,“我覺得她冇有下定決心,簡梧桐,換我我也難下定決心,這畢竟是去往一個新的世界,開啟一段新的生活……去了新地方連語言都不通,這確實不是一個能輕易下決定的事情。”
簡梧桐說道:“所以呢?”
“你老是罵我腦子笨,那你倒是證明下你的聰明啊。”殷宿酒說道,他有些惱火,“我承認,在給人洗腦這方麵我確實冇你強。”
“你讓我去給她洗腦?”簡梧桐差點冇繃住。
他給張清然洗腦?殷宿酒是真的太高看他了,他還冇這個道行!一著不慎,被反洗腦了都有可能!
“就隻是……幫我說服說服她。”殷宿酒說道,“我嘴笨,今天早上我還差點說錯話了。”
“你可不是差點說錯話,你就是說錯話了。”簡梧桐嗤笑了一聲。
“……行行行,我承認。”殷宿酒憋著氣,“所以你能幫忙不?簡梧桐,好歹同學一場,我以前也是救過你命的,不至於這點小事不幫吧?”
小事?
簡梧桐深呼吸,將自己心中莫名不爽的情緒給壓了下去。
他當然是不希望張清然跟著殷宿酒出國的,而且她恐怕也壓根冇有想要跟他走的意思。
所以,這會兒他該站在誰那邊呢?
僅僅隻是思考了數秒,在攪屎技能上早就已經點滿了的簡梧桐,就已經想出了一個奇妙的辦法。
他確信自己不希望看見張清然陷入到某段健康的戀情中。
那種東西與她並不相配,就如同一個原本站在岸邊手持釣竿的人,忽然便落入了水中,從容不再,隻剩一片狼藉。
既然如此,為何不去稍微動些手腳,送給她一些小驚喜,又或者是……送給她一個徹底離開殷宿酒的理由?
隻要勾出殷宿酒內心深處的那隻野獸,那隻純粹血腥的惡鬼,展露其猙獰麵貌,她便能以恐懼為理由,忙不迭遠離他,從而回到那片美麗至極的混沌中去。
她一定會感謝他的。她會發現,他比她想象得還要好用得多。
最好是徹底產生依賴性。
於是,簡梧桐說道:“你覺得,她為什麼不願意和你走?”
殷宿酒說道:“不是說了嗎,她想要查出灰夢的問題。”
“不,這不是根本原因。”簡梧桐說道,“我其實一直覺得很奇怪,張清然有什麼必要跟我們一起來維特魯國?
“她明明知道這裡非常危險。
“而且,你應該比我更瞭解她,你覺得清然是個對危險毫無感知、且熱衷於冒險的人嗎?她和我們是不一樣的。”
殷宿酒立刻就明白了簡梧桐的意思,一張俊臉上也露出了略有些茫然的神色來。
“那她為什麼……要來這裡?”殷宿酒喃喃說道。
簡梧桐繼續引導道:“除非,她就是衝著這個‘危險’來的。
“明知道灰夢問題牽涉太多,但卻依然要做;
“明知道維特魯國非常危險,但依然要來。
“——這一切的轉變,都是在她殺了陸與寧之後。
“你知道她有多愛陸與寧嗎?”
殷宿酒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幾乎是拚儘了全力,纔沒有在自己的臉上露出嫉恨的猙獰神色來:“就算她以前確實……可那傢夥已經死了!”
簡梧桐笑了笑道:
“殷宿酒,小姑娘要用拯救更多人的命來贖自己奪人性命的罪。
“在贖罪之後呢?
“你知道她是維特魯國的聖女。根據教義,殺人者以命還命。
“更何況他們國家在伴侶之事上極為古板和忠誠,殉情之事根本不少見。
“退一萬步講,原本她在新黎明的境況就岌岌可危,據我所知,陸與安、洛珩和盛泠,都對她有某些令人作嘔的企圖。
“以往陸與寧的未婚妻身份好歹能給她擋一擋。
“現在呢?
“光一個洛珩,她就拿他毫無辦法。被他徹底壓製、毫無反抗餘地的淩辱之時,她除了給出點像是情趣般的反抗,又能拿他怎麼辦?
“你或許是唯一一個想要帶她徹底離開的,但你的目的也不單純。
“彆急著否認,你捫心自問,是不是這樣?
“想想看小姑娘此刻的處境,殷宿酒。
“想想看這一眼看不到未來的巨大絕望,換作你,你難道不想直接離開,跟隨著那唯一的愛和光而去嗎?
“或許,那是她能得到的,最後的尊嚴了。”
簡梧桐一頓嘴炮輸出完,看著瞳孔驟然緊縮、整個人都被巨大的震驚和絕望釘在原地、動彈不得的殷宿酒,最終慢條斯理地給出了結論。
“所以……”他不慌不忙地說道,“你再知道為什麼她會不願意跟你離開黎明洲了吧?”
“你的意思是……”殷宿酒聲音顫抖地說道,“她想要……在贖罪之後,自殺?”
……
與此同時。
維特魯國,瓦羅軍閥的秘密據點之一。
一個身材高挑、穿著迷彩的女人從一旁屬下捧著的紙盒裡麵取出了一塊炸雞,塞進嘴裡咬了兩口。
她不慌不忙進了通訊室,一旁站著的武裝人員立刻立正向她致敬。
女人很隨意地在室內摘下把半張臉都遮住了墨鏡,放在桌上,露出一張四十多歲依然美豔絕倫、不顯老態的臉。
隨後她順手拿起紅色固定電話的話筒。
“在開始之前,我先確認一下。”她對一旁畢恭畢敬站著的通訊官說道,“這不是什麼奇怪的節日玩笑,了不起的黎明帝國的執政黨、第一在野黨、以及那個老是對我漫天要價的鐵水,竟然在排隊跟我打電話?”
“是的,總督閣下。”通訊官低頭說道。
奚綺雲笑得格外開心,她指了指站在門外的勤務,對門內大氣不敢喘的幾個士兵說道:“今天真是個好日子,你們幾個也彆在這杵著了,到門外去吧。我那兒還有一大盒炸雞,你們分了吧,不用客氣。”
幾個平日裡吃不到什麼太好東西的士兵們立刻開心了起來,但麵上依然保持肅穆,快速有序退出。
所有人畢恭畢敬離去之後,門被關上,奚綺雲這才慢條斯理對話筒另一頭說道:“接通吧。”
第79章 哪來恁多戀愛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