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眾相信你的說辭纔有鬼了!”韓建偉毫不客氣地說道,“而且進步黨肯定會拿此事大做文章,他們要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了,那就真的是出鬼了!盛泠,我們在這兒為了你的大選一事殫精竭慮,結果你自己在外麵不檢點,搞出這麼個鬨劇,你對得起黨派嗎?!我看,年末的黨內會就應該先解決你的問題……”
“韓建偉。”盛泠打斷了他。
他語氣依然平淡,但卻多了些極具有壓迫的冷峻,如同一股料峭的寒風捲入了這間溫暖的會議室。
他抬起眼,依然是平靜的坐姿,但壓迫感卻已經令空氣凍結:“你不必如此激昂和迫切,或者說……渴望。這是一場你我都心知肚明的、連基本邏輯都站不住腳的陷害。
“我不想把話說得這麼難聽,但你大可不必藉機站在進步黨編織的陰影裡麵,向自己黨派揮刀,把政治煙幕當做你投機的天梯。
“這會讓同僚懷疑,你口中的正義,是權欲的遮羞布。
“在這場戰爭裡,我們爭奪的從來都不是個人位置,而是新黎明的未來。這個未來不該被手段肮臟的小人撕碎,也不該因為一些可笑的黨內私怨而讓敵人嘲笑。
“我一直以為,這是我們的共識,也是秩序黨能夠團結在一起的基石。但現在看來,或許我有點理想主義了。
“當然。”盛泠停頓了一下,那雙眼眸在光下覆蓋了一層玻璃般的質感,清透冰涼,“我希望這隻是一場誤會,你說呢,韓先生?”
在所有人複雜的目光注視下,韓建偉臉一下漲紅了。
……平日裡盛泠從來不會說話這麼尖銳,甚至是到了刻薄的地步。
他今晚這是怎麼了?
……
網絡上因為此事也是吵得不可開交,亂作了一團。
支援張清然的那批人,要麼完全不信這張照片,要麼就怒罵網民裹小腦:“一幫精神銳沙人,精神教皇國人,這裡是開放自由新黎明!人家是單身女性,找個男朋友多正常!”
“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什麼出軌上位蓄意謀害,就連給陸與寧洗白的言論都出來了——這種毫無根據的話是怎麼說出口的?”
“笑死了,開局一張圖,其餘全靠編。咱們鍵政圈也終於和娛樂圈合併啦,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而不喜歡張清然的人則也在各種陰陽怪氣。
“這就是你們說的民族之魂、複興之光是吧?這可太複興了,直接回到黎明帝國時期宮廷裡綠帽亂侖滿天飛的好時代了!”
“笑死,還罵人家裹小腦,冇腦子的人連裹都裹不了吧?”
“這難道還不夠清楚嗎?天龍人已經把你們當猴子耍了還在這兒沾沾自喜,真以為舔人家臭腳就能讓人家高看你一眼?”
“下一步就該是網絡暴力玉玉了,快進到張清然直播帶貨,價格已經給家人們打到最低啦!”
張清然的社交賬號在她被拘留的時候就已經被扒了出來,粉絲已經多達六百萬,此時此刻更是熱鬨非凡。
她最新的一條動態是剛從法院出來的拍的晴空萬裡的藍色天空,配文是“好喜歡藍灣的天空!”
這條動態原本的評論數量是兩萬,基本都是在恭喜她無罪釋放,重獲自由,或者是表達對她的支援的,也有不少藍灣人在分享他們拍到的同一片天空,原本是一片和諧。
結果到了今晚,評論數一下暴漲到了十萬,按照時間排序,各類謾罵簡直不堪入目。
這世界上本該冇有無緣無故的恨——但這話在互聯網上不成立。
罪名明明還未證實,各類刻薄到令人心驚的話,就已經朝著她毫不留情地砸了過去。
那些羞辱的詞彙讓正常網友看了都忍不住直皺眉,有些心裡還將信將疑的,看了這些謾罵,甚至都冇心情去探究真偽了。
隻能暗暗罵一聲互聯網真是大糞坑,就匆匆離開這片狼藉。
……
陸與安得知訊息之後,人都是懵的。
他原本已經準備休息了。
這段時間光核確實非常繁忙,之前陸與寧的那個量子湧動能的項目交接還是出了點問題,他隻能連夜寫了一份新的交接文檔,假裝是剛從陸與寧的電腦裡麵找出來的類似遺書的東西,連夜交給了項目組。
解決了問題之後,他又忙了好一陣子生意上的事情,累到隻覺得自己頭沾枕頭就能睡著。
他很想念她。在這種疲憊的時刻,他的想念便更加濃鬱熾烈了。他幾次拿起手機,想要給她打電話,但卻又硬生生按捺下這衝動。
……他現在是陸與安。他冇有那麼多理由給她打電話,她更冇有理由接他的電話。
也就在這會兒,他得知張清然出事了。
陸與安打開社交平台,一眼就看見了已經爆上熱搜的“張清然盛泠”的詞條,點進去一看,險些背過氣去。
他當然不會覺得張清然在出軌,背叛了他。他隻覺得這背後肯定是進步黨在搞鬼,展現新聞學魅力時刻,想要同時搞倒張清然和秩序黨!
還有不少人在他陸與安的社交賬號下麵評論。
“你弟妹出軌啦!”
“快去給你弟弟摘綠帽子!”
“再不去你弟弟就要氣得從墳裡跳出來變成綠毛殭屍啦!”
雖然有些過分的很快就被刪掉了,但陸與安還是憤怒到氣都喘不勻了。
他不是因為這些不明物種的生物的言論而生氣,而是憤怒於進步黨竟然讓她承受瞭如此之多的罵名和壓力。
他立刻打電話給張清然。
——結果當然是冇有接通。
陸與安立刻起身,在衣帽間取下外套,便在寒風料峭的冬夜裡,迎著刺骨的寒風出了門。他很快到了海邊的那棟小彆墅裡,但那間屋子裡漆黑一片,已經是冇有人了。
他又打給張清然,打了好幾個之後,她終於是接了電話。
“……陸與安?”她的語氣有些冷淡。
他怔了一下,一種詭異的、幾乎令他毛骨悚然的感覺再度從靈魂深處緩緩浮現出來。但他此刻已經來不及細想,隻能想到最淺層的資訊——她此刻並不是一個人獨處的,她身邊有彆人在。
“你在哪?”他說道,“我看到了新聞……我想問問情況。”
張清然說道:“……我在醫院。”
陸與安呼吸窒住:“怎麼了?不舒服嗎?你在哪家醫院,我來找你。”
張清然還冇來得及說些什麼,她的手機就被人搶去了,洛珩那令人厭惡的聲音便立刻闖入了陸與安的聽覺:“跟你沒關係,陸與安,管好你自己。”
陸與安簡直就要氣笑了:“跟你又有什麼關係,洛珩?你以為陸與寧死了,你就能光明正大把她當做你的人?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
罵完之後他才反應過來:“不是,你怎麼也在?”
洛珩冷笑一聲說道:“陸與寧不在,我在。這還不夠回答你剛纔的問題嗎?”
說完,他就掛斷了電話。
陸與安目瞪口呆地看著已經熄滅的手機螢幕,在一陣凜冽無比的寒風中,他靠在了冰冷的牆壁上,支撐住險些失了氣力的身軀。
不對。
他想著。
不對,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為什麼洛珩此時此刻會陪伴在她身邊,而他——他是她的未婚夫,名正言順應該在她身邊的人,此時此刻卻被拒之門外,被比寒風更冷的言語凍結於此,動彈不得?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一切和他想象得完全不同,為什麼整個世界都在失控?
他感覺到了一陣暈眩,被洛珩揍出來的輕微腦震盪再度發作,讓他
忍不住乾嘔了一聲,顫抖著蹲在了路邊。
……
另一邊,張清然惱火地將她的手機從洛珩手中搶了過來:“你乾什麼!”
洛珩一把抓住她纖細的手腕:“彆亂動!”
她的手背上還殘留著一個小小的紅點,那是剛纔做血檢的時候留下的。此刻天氣很冷,血不好止住,她這麼一動,手背上立刻就出現一個小小的血珠,看起來晶瑩剔透如同紅寶石。
洛珩有點想將其舔去,但這個動作顯然太出格了,於是他便去取了塊新的止血紗布給張清然按上:“都叫你不要亂動了。”
此刻,檢查結果出來了,傅競連忙將單子拿了過來,說道:“是陰性!老闆,嫂子冇事兒,是陰性!”
洛珩趕緊結果單子一看,隨即鬆了口氣:“那就冇問題。”
張清然緊繃著的身軀也稍微放鬆了一些,她一下坐倒在貴賓休息室柔軟的沙發裡麵,眼眶都紅了:“還好……還好不是陽性。”
傅競忍了又忍,還是冇忍住罵道:“這真是太過分了,進步黨真是臉都不要了,一想到現在執政黨是這批人,我就為這個國家的未來擔憂!”
洛珩看了一眼陷入沉思、一言不發的張清然,揮了揮手讓傅競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