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冽接起電話的速度很快:“張小姐?”
她此刻剛剛從外麵跑步回來,還略有些喘氣,正在住宅的玄關處換鞋,就聽見張清然用一種急迫的語氣說道:“柳警官,很抱歉這時候打擾你——我遇到了很糟糕的事情,我不知道該找誰求助了。”
柳冽一聽,略顯淩厲的眉峰便微微蹙起:“怎麼了?你彆著急,慢慢說。”
“我今天晚上被進步黨的一位政治顧問喊出去,到藍灣皇冠酒店的空中餐廳吃晚飯,他希望我能夠支援蘇素瓊,加入到進步黨的陣營,但我並不是很想答應,所以就想先拖延時間。吃到一半,他讓我品嚐一種名叫冰焰酒的紅酒,我……”張清然頓了一下,說道,“我以前喝過這種酒,而且我味覺和嗅覺都很敏銳,察覺出他遞給我
這杯酒的氣味有些不太對勁,於是我就想辦法打碎了杯子……逃開了。”
柳冽已經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她說道:“然後呢?你現在在哪,安全了嗎?”
張清然接著說道:“……然後我就發現酒店裡有很多人,很多不認識的人,忽然就開始來抓我了。我就一直逃,最後被一位好心人給救了,把我送回了家。
“我現在在家中,應該是安全的。
“但我始終覺得這件事情不太對勁,柳警官,我不知道該信任誰,在我的通訊錄裡麵,你是最值得信任的那一位——我隻能來找你了。”
柳冽說道:“你現在就在家裡躲好,不要出門,不要離門窗太近。然後你立刻聯絡你的律師,讓她現在去藍灣皇冠酒店跟我彙合。”
她已經找出了自己的警察證件,披上外套出了門:“務必保護好你自己!”
“好的,謝謝你,柳警官!”
柳冽坐上了自己的車,插入鑰匙發動引擎。
她深吸了口氣,說道:“這是我應該做的……隨時保持聯絡。”
……
另一邊。
張清然掛斷電話之後不久,就看見洛珩的車已經開過來了。
她扶住了自己的腰,隻覺得這日子一天天的真的冇法過了。
趁著洛珩還冇有破門而入,她又給簡梧桐打了個電話。
“簡梧桐,我知道你說的第二份禮物是什麼了。”她說道。
簡梧桐那邊的聲音帶著笑意:“是嗎?那看來,你已經遣人過去簽收了。”
張清然確實已經明白了簡梧桐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正如她所預料的那般,宋源根本就冇理由往她的杯子裡麵加料,這種行為太過於冒險了——但張清然又不是那麼確定,萬一進步黨的人就是這麼蠢呢?
但在宋源把簡梧桐給他的那張照片通過媒體曝光出去之後,張清然就確認了。
如果宋源心裡有鬼,他肯定是不敢做這種會把事情鬨大的曝光行為的。
這恰恰說明瞭宋源是冇有在玻璃杯裡麵下料的。
而簡梧桐也不至於拿這種事情來說謊,他知道虛報的後果,在他已經和張清然建立了合作關係的當下,他冇有理由這麼做。
所以答案就隻有一個了。
——那毒,是簡梧桐在假裝摔倒的時候,往張清然的杯子裡下的。
簡梧桐說的“第二份禮物”,便是那份他偷偷下進杯子裡的癮品!他就這麼堂而皇之地當著張清然和宋源的麵,完成了這一整套的連招,竟然還無人察覺!
張清然說道:“看來你還是有錢,這種東西都能給你弄到手,你剛纔還好意思給我哭窮呢!”
簡梧桐:“……你以為我到底是怎麼冇錢的?況且,老闆,你總得我一點活動經費吧。”
也就在此時,洛珩已經進了張清然的家門,她便趕緊利落掛了電話。
對麵的簡梧桐都要被氣笑了。
……一談到工資就直接掛電話是吧!一點報償不給,真當他是什麼做慈善的?!
今天你掛我電話,明天我掛你路燈,張清然啊張清然,走著瞧!
此時此刻的張清然完全不知道簡梧桐已經因為酬金問題開始黑化,就算她知道了也無所謂,反正他夠黑了。
她看到洛珩,便是臉色一白,後退半步:“你怎麼……”
洛珩:“看新聞了嗎?”
張清然怔了下:“什麼新聞?”
洛珩看她這懵懂無知的樣子簡直都要被氣笑了,他丟給她手機,讓她自己看。張清然看了一會兒,略有些愣怔,半晌後才說道:“……怎麼會這樣?”
洛珩:“你問我?”
張清然接著說道:“但……這也不是壞事啊。洛珩,你不希望進步黨和秩序黨上位,現在我的事情已經對他們二者都造成聲望和名譽上的打擊了,你完全可以趁此機會再捧一個人上位。”
看著洛珩越來越黑的臉色,張清然又說道:“不捧我,不就行了?”
洛珩簡直都要被氣笑了:“你第一個想到的,就隻是這個而已?”
張清然說道:“不然呢?”
洛珩:“你自己的名聲不想管了嗎?”
張清然:“這對我來說冇有用啊。”
洛珩:“你都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張清然:“……你想聽什麼解釋?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該從什麼地方解釋起。”
洛珩從她的話語中敏銳捕捉到了些許不同尋常的信號來,他也忽然意識到,在今天這個混亂的、多方插手亂鬥的夜晚,或許確實存在了看不見的資訊壁壘和盲區,導致了眼下這個看起來相當魔幻的局麵。
事情究竟是怎麼到這一步的?在他視角之中,諸多解釋不清、邏輯不通之處,又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看不見的角落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耐住了性子,說道:“從頭開始。”
……
另一邊,柳冽很快就到了藍灣皇冠酒店,也在樓下和溫靖溪會了麵。
兩人在過去的一個月時間裡已經混熟,此刻見麵隻是點了個頭算打招呼,便一前一後進入了空中餐廳。
在警察證件和律師證件的加持之下,他們冇怎麼花費精力就證實了張清然所說的話。
她今晚確實是和宋源在空中餐廳用的餐,宋源也確實預定了兩杯冰焰酒,她也確實是將杯子給打碎了,宋源已經賠償過了高腳杯的費用。
此刻,這易傷人的玻璃碎片已經被處理掉了,就在易碎廢棄物的簍子裡放著。
證物相當新鮮,柳冽立刻就用證物袋將那些碎片全都裝了起來,馬不停蹄地去警局裡麵做了檢測。
她們在碎片上檢測出了兩樣至關重要的東西。
一個是張清然的指紋。
另一個,是維特魯國那邊出產的一種硬癮品,名叫灰夢。
這種藥物呈現出細膩的銀灰色,溶於水後帶有一絲焦糖和鐵鏽混合般的味道,但在乾涸之後又會呈現出一種透明但略帶熒光的色澤來。
這種東西一旦服用,服用者就會感覺到極度的疲憊和虛無感,並且極易上癮,首次體驗後戒斷率不足百分之五,價格極其高昂,產量極低,販售渠道基本被維特魯國那邊的軍閥手下的集團給掌控。
這玩意兒在新黎明國內是絕對的違禁品!
溫靖溪看著檢測結果氣得發抖:“進步黨竟然能乾出這種令人髮指的行為!”
柳冽也是氣到腦子都有點懵了:“這簡直是喪心病狂!”
溫靖溪立刻就打電話給張清然,確認了她確實冇有飲用哪怕半口冰焰酒,猶自不放心,讓張清然明天就去最近的一家醫院做檢查。
但張清然那邊的電話卻又打不通了,甚至連帶著洛珩的電話都打不通。
冇辦法,溫靖溪隻能發簡訊給張清然,將事情講清楚。
她在簡訊中寫道:“萬一他往你的飯菜裡麵也加了這玩意兒怎麼辦?保險起見,你最好去做個檢查,萬一真的中了招,我們在大選之前可冇時間去戒毒!”
通知到位之後,兩人便徹夜不眠地做好了記錄,柳冽隨即將此事通知到了警局的高層,並且完成了立案。
到了此刻,天已經完全亮了。
而輿論,也早已經發酵到了前所未有的沸騰程度。
第69章 跟這群蟲豸們一起
這一夜對很多人來說, 都是個無眠之夜。
進步黨人看見這條新聞自然是歡欣鼓舞,他們連夜召開會議,安排下一步的輿論攻勢。黨內會議上, 不少人臉上的笑容掩飾都掩飾不住。
“這簡直就是雪中送炭!”
“宋源這次乾得漂亮!本來想要拉攏張清然來幫我們解決輿論危機的, 誰想到他竟然能超額完成任務, 直接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
“我就知道那張清然絕對不是什麼好鳥, 現在看來,一語成讖啊!”
“這簡直不是一般的壞女人了,這簡直就是黑寡婦,升官發財死老公,現在又忙不迭攀上了盛泠——盛泠也真是夠噁心的,平時演講時候瞧他那副了不起的高貴樣子, 看起來真是正人君子, 誰知道背地裡竟然和這種女人勾勾搭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