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複仇。她幾乎毀了他,而他以此為報複。
也就在此刻,她剛剛回覆給他的那條訊息便又映入眼簾。
——“你嫉妒?”
他深吸口氣,猛得閉上了眼睛,再度睜開的時候,已經恢複了清明。
……不,那樣有什麼意思。他想著。
不要因為一時衝動而去做這種殺雞取卵的事情。
他目送著盛泠那輛車消失在地下停車場的儘頭,隨後低下頭去看自己的微型攝像頭拍攝到的畫麵。
畫麵上,披著盛泠那件昂貴的西裝外套的張清然的肩膀被他的手指輕輕搭著,而他露出那張深受選民喜愛的、英俊的、充滿質感與貴氣的側臉,目光關切而又溫柔地看著她。
她臉上帶著些許含羞帶怯般的紅暈,回望著盛泠,眼眸明亮如星。
兩人看起來如此登對,簡直就像是世界上最甜蜜的一對情侶。
他看著那張被他精挑細選出來的、最容易引起誤會的照片,半晌,從躲藏的地方起身,坐著電梯便回到了樓上的餐廳之中。
他在洗手間裡麵隨便裝扮了一下,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樣貌之後,找到了宋源。
宋源此刻正一臉煩躁地看著自己的手機螢幕。
他也不知道張清然到底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換衣服換得人直接就消失了?打電話也打不通,人也找不到,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就在此時,他看見一個穿著樸素的男人走到了他麵前,開口說道:“是宋源先生嗎?”
宋源有些不耐地說道:“你是哪位?”
簡梧桐笑了笑:“我啊,我就是個普通的自由記者。剛剛在茶室裡麵不小心拍到了一張照片,我以為你應該會感興趣的。”
宋源聽見他說自己是記者,心頭的煩躁更甚。在他看來,記者不過是個篩選機,嘴上說著捍衛真相,手上則是篩選資訊,做斷章取義的傳播工具。
這記者找到他,估摸著是手裡有了什麼交換的籌碼——至少是這記者自認為的交換籌碼,來他這兒推銷了。
宋源說道:“什麼照片?”
簡梧桐將螢幕上的照片展現給宋源看,宋源隻是看了一眼,就瞳孔微微一縮,一把抓住了那略有些搖晃的螢幕,仔仔細細將那畫麵研究了一遍。
“這是……”他喃喃說道。
“張清然和盛泠。”簡梧桐說道,“兩人同時出現在男廁所門口,而且張清然穿著盛泠的外套,衣衫不整,麵色緋紅——你應該知道這一幕的話題度有多麼爆炸吧?”
宋源知道。
宋源太知道了。他心臟止不住地跳動了起來,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衝著頭頂而去,整個人激動到快要顫抖了。
他今天把張清然叫到這裡來會麵,原本確實是存了和她合作的心思,在他看來,張清然如果真的如她所說那般是無心被捲入到這場政治鬥爭之中,那她肯定是願意合作的。
可張清然卻冇有立刻答應。
為什麼呢?
現在宋源已經完全看到了答案——因為她已經暗地裡和秩序黨的黨首盛泠勾搭到了一起。
這對狗男女!
他隻需要把這張照片給曝光出去,媒體和民眾就會自發解讀這張照片背後的意義和內涵。如果利用得當,這張照片甚至能完成對張清然的絕殺,甚至是對盛泠都會造成相當大的毀滅性的聲望破壞!
他的目光越來越亮,看向簡梧桐的目光也愈發友善了。
“多少錢?”他說道。
簡梧桐微笑著說道:“一百萬。”
……
洛珩是在一個小時之後纔再度收到了來自張清然的訊息的。
這個完全不把
他的擔心當回事的女人,足足晾了他一個多小時,才發來一條訊息:“我已經到家了。”
洛珩看著那條訊息,微微皺起了眉。他的人遍佈酒店樓下,如果張清然離開了酒店打車回去,他冇理由冇有得到訊息。
他問道:“你怎麼回去的?誰送的你?”
張清然冇有回覆。
此時此刻的張清然正在和簡梧桐發訊息:“賣了多少?”
簡梧桐:“五十萬。”
張清然:“胡扯,至少一百萬,你得給我分紅。”
簡梧桐:“你要多少?”
張清然:“一百萬。”
簡梧桐簡直要被氣笑了:“你總得給我留點錢吧,我現在窮到快要睡大街了,換藥都換不起了!”
張清然想了想,到底還是不想讓自己現在的隊友落下什麼終身殘疾。
……雖然他已經落下了,但能少落點是一點嘛。她真是個體貼的好人。
於是她回覆:“那你給我九十九萬,你自己留一萬吧。”
簡梧桐:……
最後轉了九十萬。
簡梧桐:講道理,我真的算是從剛出狼穴又入虎窩,以前的銳沙情報局至少給我工資開得很高,現在這小騙子真的純粹周扒皮一個!
也虧他確實對錢冇什麼太多需求,給了也就給了,她開心就好。
洛珩那邊是遲遲都冇有得到張清然的回覆,電話又打不通,他思來想去覺得這傢夥是又把他給拉黑了,一肚子火是真的完全冇地方發作,又不好再直接殺去她家——畢竟剛纔張清然罵他的那些話,還在他腦子裡嗡嗡作響呢。
他隻能坐在瑞嘉利亞的後座上歎了口氣,放下了手機,對傅競說道:“回去吧。”
傅競卻忽然說道:“老闆!”
洛珩難得聽他用這麼慌張的語氣說話,皺眉:“嗯?”
傅競聲音都顫抖了,說道:“老闆,你快看新聞!”
洛珩:“什麼?直接說。”
傅競像是被嚇到了,他幾乎難以開口,但最終還是在洛珩的積威之下,戰戰兢兢開口:“有親進步黨的媒體剛剛釋出了短訊,說……說張小姐和盛泠衣衫不整出現在男廁所門口,說他們兩個有不為人知的私情!”
洛珩瞳孔驟然一縮!
洛珩一把搶過傅競的手機,瞪著眼睛看螢幕上顯示出來的新聞。
《張清然深夜私會盛泠,二人在男廁門口被拍到照片,舉止親密儀容不整,疑似存不正當關係?》
明明是平日裡以報道時政為主的正經媒體,此刻的標題、內容和照片都像極了娛樂小報,其用詞更是不堪入目。再看內容,那就完全是把張清然形容成一個剛死了未婚夫就忙不迭攀高枝的撈女,權慾薰心,為了往上爬不折手段。
而盛泠則是被批判成插足彆人感情的男小三(該媒體認定兩人應該是在陸與寧還冇死的時候相識並且好上的),女方原配死了之後就忙不迭開始登堂入室上位了。
看這架勢,是恨不得直接把狼狽為奸這個詞扔在這對狗男女的臉上。
再往下看,甚至已經有人開始胡亂猜測陰謀論了:
“破案了!陸與寧的死一定是盛泠在背後操縱,這樣張清然就會被藍灣法院審判,而藍灣法院又是進步黨的人,這相當於是把一個燙手山芋丟給了進步黨,進步黨怎麼組都是錯的,方便秩序黨抹黑他們!”
“天哪,我還真情實感嗑過張清然和陸與寧呢,我還真以為他們兩個是真愛,隻是在家國大義麵前BE了!合著兩個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不對吧,盛泠本來支援率就比蘇素瓊高,何必做這種事情呢?”
“我早就覺得這事兒古怪了,這幫政壇裡的怪物們肯定是躲在陰影裡麵,暗戳戳地準備操控我們國家人民的意誌!這冇準就是銳沙聯邦國的陰謀!”
“還是進步黨好啊!”
由於這條新聞是十分鐘前剛剛釋出的,很多網友都還冇來得及得到訊息,事情還在有待發酵的過程中,因此評論倒也不算很多,隻有瀏覽量在快速飆升著。
洛珩看著那張照片,肺都快要炸了。
所以他剛纔纔會找遍了酒店都冇能找到人,合著張清然是被盛泠拉進男廁所裡麵躲著了!
男廁所這地方對一對男女來說有多特殊,那自然是懂得都懂。
洛珩氣得呼吸都不通暢了,再看下麵那些評論對張清然的誹謗,更是腦殼子嗡嗡作響,差點就直接一個電話打給鐵水的雇傭兵們,讓他們開著坦克突突了這幫暴民了!
他立刻打電話給了鐵水裡麵負責與媒體溝通的部門,讓他們趕緊全部動員起來,想辦法把輿論場上的不利因素給壓製到最低。隨後,他打電話給了秩序黨在議會裡的黨鞭,讓他趕緊動員秩序黨內的議員們以及親秩序黨的媒體,商討出應對此次危機的策略。
隨後他打電話給當事人張清然,結果對麵正在通話中,而且一通話就是十分鐘,完全冇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洛珩氣得頭暈,立刻讓傅競開車,去張清然家裡堵她!
……
此時此刻,張清然確實正在打電話。
在掛斷了和簡梧桐的通訊之後,她就直接一個電話打給了當初在被拘留時負責看顧她的那位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