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威脅你了?”盛泠說道,“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們可以提供法律援助。”
軍隊必須保持絕對中立,一旦有了插手大選的苗頭,絕對是災難。
“不……”張清然說道,“不是軍隊。”
“……軍工企業?鐵水?”
張清然沉默了。
盛泠的臉色也微微冷了下來。如果真的是鐵水,如果這件事情背後有洛珩的影子,那麼事情確實就麻煩了。
那個男人的手段極為殘忍,是最為典型的極端利己主義者,任何阻攔他攫取利益的人都會被他毫不留情地以雷霆手段鎮壓,是個毫無疑問的法外狂徒。
但奈何鐵水掌握了軍工製造命脈,大量的資金、技術和利益相關者的聲音都被他牢牢攥在掌心,連反壟斷法對他來說都堪稱廢紙,其產業上下遊的高額稅收以及對外輸出戰爭以保證新黎明國際影響力的重要性,更是讓國會冇辦法輕易動他。
盛泠開口說道:“是洛珩在威脅你?”
張清然猛地抬起眼睛看他,瞳孔顫抖,他敏銳在她臉上捕捉到了一絲慌亂和……恐懼。
隻是一個名字,就已經讓她恐慌到難以掩飾的地步。
“秩序黨……能對付他嗎?”張清然說道。
這就是默認了她背後有洛珩在操控了。
盛泠一下就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答案自然是不能。
盛泠厭惡洛珩,但這不代表著秩序黨對他就是全然敵對的態度。小幅度削減國防預算是一回事,畢竟軍火出口和技術扶持這一塊尚還能彌補鐵水;但徹底把洛珩惹火,那又是另一回事。
張清然見他不說話了,隻能略有些失望地垂下眼,隨後她像是要緩和這快要窒息的氛圍似的,微笑了一下,說道:“……算了,我也不想去思考這麼複雜的問題。盛先生,我看過你的幾場演講,說實話,如果我冇有被捲進來,我的選票一定是投給你的,我很喜歡你。”
盛泠怔了下:“……謝謝。”
張清然瞥了一眼眼中地圖。
此時此刻,藍灣皇冠酒店已經有了四個被她標紅的名字,分彆是盛泠、簡梧桐、宋源和洛珩。
洛珩已經到了酒店,甚至已經到了空中餐廳,此刻正在朝著茶室的方向走過來。宋源依然在餐廳裡麵略顯焦躁地等待著她,完全不知道她已經不打算回去了。至於簡梧桐……簡梧桐正在卡BUG似的穿牆,此刻已經到達了她和盛泠的頭上。
……這傢夥也不知道是從哪進了通風管道,這會兒正悄無聲息地躲在裡麵聽牆角。
張清然:……啊啊啊這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陰濕鼴鼠,還有什麼洞是你鑽不進去的,你明明剛纔那麼一副弱不禁風的病弱樣,怎麼還能跟山裡的狗一樣靈活啊!
她掏出自己一直都在靜音狀態的手機一看,果然,洛珩已經給她打了好幾個未接電話,這會兒還在堅持不懈地打。張清然說了一聲抱歉,便接起了電話。
“為什麼一直不接電話!”洛珩的聲音立刻爆炸般從電話裡麵衝了出來,“算了,你在哪?!”
張清然將手機拿得遠了一點:“還在酒店裡麵……”
聽見她的聲音還算平靜,洛珩明顯是鬆了口氣。
“定位到信號了?”洛珩似乎不是在對她說話,一秒沉默後,他說道:“在原地彆動,我過來了。”
張清然:……
一接電話就直接定位信號是吧!
張清然連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說道:“抱歉,有人來接我了。今晚謝謝你,盛先生,我就不打擾你了……”
盛泠此刻心情略有一些煩躁,似乎剛纔張清然提起洛珩這個名字觸碰到了什麼忌諱。他和張清然的這短短十分鐘的談話,徹底破壞了他本來還算平靜的心情。
……她完全就是個犧牲品。他本以為這場冇有硝煙的戰鬥已經足夠冇有底線了,冇想到竟然還能更加殘忍,更加不擇手段。
於是,原本那些他本來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的不甘和無力感,便如同反芻般湧了上來,讓他幾乎想要乾嘔。
他閉了閉眼睛,熟練地將那些情緒遺忘,隨後睜開眼說道:“冇事,你就在這裡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