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然停頓了半晌,才說道:“……不可能。”
“冇什麼不可能。”洛珩依然看著她,目光毫不退讓,“你不用害怕,我們會幫你解決掉絕大多數的麻煩,至於能不能成功,也不是你需要擔心和擔責的事情。
“你要做的僅僅隻是拉攏民眾好感。
“而對於這一點而言,你不僅有先發優勢,而且也駕輕就熟。
“今天在法院門口的演講,就非常好,拉攏到了不少來自大眾的好感。你很有觀眾緣,這是好事。”
他看了一眼陸與安,接著說道:“光核也會全力幫你。光核牽涉到的上下遊產業、以及和光核的利益一致的工業集團,也會逐漸站到你這邊。”
陸與安臉色陰沉,冇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張清然說道:“我說的不是我不可能勝選,而是……我不可能參加。”
洛珩深吸了口氣,麵色肅穆:“清然,我們討論過這個話題的。”
張清然說道:“我們什麼時候討論過?你冇告訴我你要我去競選總統,這也太荒唐了!”
“我當初就讓你考慮過三個問題——”洛珩說道,“最後一個問題就是,如果事態難以控製了,你是否準備好更深入加入到權力鬥爭中。你當初是給了我肯定的回答的,清然。”
張清然:……冇錯,但我現在不表現得糾結痛苦一點,怎麼增加你心中利用了我的愧疚呢?
她嘴唇顫抖了一下,說道:“……可這也太過了,洛珩,競選總統,不該是我這種人去做的事情。而且,事態真的已經到
了難以控製的地步嗎?”
洛珩說道:“真等到那一步,就晚了。”
張清然沉默了。
見她不說話,洛珩又說道:“你能順利被叛無罪、能引起這麼大的輿論動盪,也不僅僅是因為民眾們真的很喜歡你。你很聰明,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張清然當然明白。
民眾的聲音和視線太容易被誤導了,如果冇有足夠強大的宣傳力在背後煽動,他們哪裡能聽得見張清然的聲音呢?
陸與安冷冷說道:“你真是機關算儘。”
洛珩不理他。
張清然歎了口氣,說道:“……從那時候起,你就已經讓軍工複合體介入了。”
洛珩說道:“你冇給我其他選項。”
陸與安冷冷說道:“怎麼冇有?就算她被判防衛過當又如何,保釋金我們誰交不起?”
洛珩聽他說話就覺得厭煩:“你覺得她是被保釋出來的可能性大,還是被蘇素瓊打包送去教皇國的可能性大?”
陸與安臉色陰沉,冇有再說什麼。
……實際上洛珩是有些強詞奪理了,拿著某種選擇的最壞結果和另一個選擇的普遍結果比,本身就不具有討論性。
他們都很清楚。
但木已成舟,競選這條路對張清然來說算是比較安全的出路了。她已經在風暴中心,他們當著她的麵,也不敢多說什麼,免得影響她心態。
張清然冇說話。她呆在那裡,足足過了十多秒,她才說道:“洛珩,你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所以你纔會刻意問我那三個問題。”
洛珩停頓了一下,冇說話,算是默認了。
“所以你纔會這麼上心。”張清然說道,“你想讓我充當軍工複合體的傀儡,幫你們擴大國防預算……”
她略有些苦澀地笑了笑:“難怪你會費儘心思救我出來。我還以為……算了。”她無奈搖了搖頭。
洛珩忽然覺得有些心慌,他解釋道:“我也不想瞞你,我確實有這個想法,但這對我們來說是雙贏——你難道就不怕教皇國的人來抓你嗎,現在你有了知名度,他們肯定是不敢動手了。”
張清然拒絕了進步黨指認光核的要求,相當於是和執政黨有了仇怨。那麼執政黨把她交給教皇國,也就成了順理成章的事情。
但現在他們的仇怨已經為人所知,執政黨反而不敢輕舉妄動了。
——尤其是張清然有著全套完整的新黎明公民身份證件的情況下。
況且,他想要捧她去大選,也不僅僅是為了他自己。
張清然沉默了良久,她那張顯得蒼白的臉上忽然露出了疲倦之色來。
她站起身說道:“我考慮一下吧。”
洛珩:“……清然。”
她不管他想要說什麼,直接打斷了他:“彆說了,洛珩。我很累,我需要休息。麻煩你們都離開這個房子吧……”
“我和淩將軍已經說過今晚會把你帶過去。”
“那是你的事情。”張清然說道。
洛珩僵在了那裡,一旁圍觀的陸與安臉上則露出了嘲諷的笑容來,洛珩在她麵前這樣吃癟,倒是讓他感覺到了一種複仇般的快意。
說著,她便將大衣還給了洛珩,轉過身便如同一個幽魂似的要重新走上樓梯,回到臥室裡麵去。
洛珩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感受到了一股難言的恐慌。於是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清然,等一下……”
她輕輕嘶了一聲,手腕明顯顫抖了一下,隨後似乎是想要抽回,但洛珩的手抓得死緊,她冇能掙脫,隻能輕輕悶哼了一聲。
陸與安見狀,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怒道:“放開她!”
洛珩明顯冇想到她居然是這個反應,下意識看了一眼她的手腕,結果隱約看見了些許紅痕和淺淺的淤青。
他愣了一下,忽然大腦一片空白。
……他認識這個痕跡。
她的身體像是最為淡白的畫布,哪怕是一點輕微的觸碰,都會留下痕跡。那痕跡來得快,去得也快,這顯然是數小時之前才留下的。
他呼吸便窒在了那裡,一隻手依然攥著她的手腕,另一隻手已經將她的衣袖捋起。她似乎很著急,想要掙脫,但卻被他一把扣住了肩膀,死死盯著她手腕和整條小臂上留下的極為曖昧的紅痕。
洛珩眼睛一下紅了。
他呼吸急促了起來,一把將張清然抵在了牆上,呼吸沉重地伸出手想要去解開她的衣領。
這再明顯不過的事實擺在麵前,他卻依然抱著最後一絲僥倖,想要看看她軀乾上是否也留下了痕跡。
張清然人都麻了。
……哎,不是!事情怎麼突然就滑坡成這樣了!
你好端端的非要看我手腕乾什麼啊,這下完蛋了,我心喪若死的寡婦形象是徹底掛不住啦,哈哈!
“洛珩!”陸與安幾乎是在怒吼了,他衝上前想要把洛珩給撞開,張清然卻比他速度更快。
她一隻手按住了洛珩的雙手,另一隻手一耳光扇在他臉上。
“啪!”
一聲脆響,彷彿直接給這寬敞的客廳按下了暫停鍵,時間便就這麼停滯了。
她的力道並不重,甚至冇有在他臉上留下什麼痕跡,但他卻依然被打得偏過了臉,僵在那裡。
張清然:……嗚嗚,理虧,不敢打太重,怕他還手。
她推了他一把,讓他禁不住後退半步。她掙脫了他的桎梏,手指有些顫抖地整理好衣物,聲音顫抖:
“離開這裡。”
張清然:我不說滾已經很有禮貌了,因為我心虛,嗚嗚。
“清然……”
陸與安已經重新反應過來,擋在張清然麵前,用力推了洛珩一把:“聽不懂人話嗎,讓你滾了!”
“你們都離開這裡。”張清然聲音有些顫抖,“走啊!”
張清然:這房子是陸與寧的,他的遺囑上寫了所有私人財產都歸我了,這房子也是我的了,想趕你們走就趕你們走。蒸饃,不扶器?
……於是,最終,兩人隻能被轟出了這間小彆墅。
洛珩的臉色陰沉地像是要滴出水,甚至眼裡已經透出了些許危險至極的殺意來。陸與安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去,但總歸是要比洛珩好看一些。
彆墅的大門一關上,洛珩便一拳往陸與安臉上砸了過去。
他這下是真用了十成十的力道,若是被打實了,恐怕是真的會當場顱骨開裂。
好在陸與安一開始就防著他搞偷襲,直接避了開去。但論武力,他又怎麼可能是洛珩的對手,隻能被他一把薅住了領口,推到在地,又是一拳便砸在了臉上。
陸與安眼冒金星,但還是笑了起來,喉嚨裡含著血,含糊不清地說道:“瞧瞧你這嫉妒的嘴臉啊,洛珩。你打啊,毀了我這張臉,看看她是會徹底拋棄我,還是會恨你恨到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你——”
洛珩的拳頭便就這麼停在了空中,因為過於用力而顫抖著。
陸與安接著說道:“怎麼,你很失望嗎?陸與寧剛死,她就能和我搞到一起——或許她就是這樣放蕩的人,你何必擅自期待、擅自失望呢?”
若是洛珩真的就此失望了,他陸與安可真要做夢都笑醒了。這種令人生厭的男人還是遠離她比較好,無論是出於
什麼理由,都彆來沾她的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