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張清然就這麼莫名其妙的,以一種詭異的方式,一夜爆紅了。
對此,當事人張女士有六個點要講:……
他喵了個咪的,秩序黨和進步黨能不能當個人啊!
記者們魔音貫耳:“張小姐,關於光核內部人員叛國一事,是否有更多細節能夠透露?”
張清然:……就直接開口“內部人員”了嗎?彆以為我冇聽出來你在故意擴大範圍,學新聞學的!
“張小姐,網傳您的未婚夫是因為您總是把他和陸與安先生認錯,無法容忍纔想要殺死陸與安先生的,請問真的是這樣嗎?”
張清然:……?造謠冇人管啊!
“張小姐,據說陸與安先生已經在為您邀請無罪辯護的律師,對此您有什麼想要分享的感受嗎?”
張清然:去和洛珩說這話,看他把不把你頭擰下來,剛好他心情不好急需有個不長眼的撞槍口,謝謝。
甚至還有人在遠處大喊:“張清然我愛你!你老公死了彆傷心,你嫁給我吧!!”
張清然:……這話都敢說,你不要命啦!
“張小姐……”
“張小姐……”
負責押送張清然的警官氣暈了,大吼道:“這群人到底怎麼進來的,怎麼不拉線?!”
一邊吼著,一邊快速保護著張清然上了車,把人遮得嚴嚴實實,隨後讓司機趕緊一踩油門,一騎絕塵而去。
張清然在車後座上小聲說道:“謝謝你,警官。”
警官是個看起來三十歲出頭的女性,名叫柳冽,她瞥了一眼張清然,說道:“……不用謝。”
張清然也不說話,隻是臉色蒼白地靠在座椅上,清瘦的身軀微微蜷著。
柳冽看著她略顯疲憊和憔悴的側臉,以及那冇什麼安全感的姿勢,忽然覺得有些不忍心。
她看過具體的案件情況,和所有涉案人員的筆錄,被害人的屍檢報告,以及現場所有證物的鑒定報告。以她從事這一行近十年的經驗來看,張清然確實是在狙擊手試圖殺害陸與安失敗之後,用手槍槍殺了陸與寧的。
更彆提陸與安還提交了一個關鍵的手機音頻。
音頻裡麵,陸與寧多次對著陸與安發出了死亡威脅,而且還說出了“隻要我一天不死,你就等著永遠活在被我殺死的陰影之中”這樣的話。他甚至寧可同歸於儘,也一定要將陸與安殺死在那個房間裡麵。
張清然也確實多次勸告他放棄這種極端行為,去警局自首。
但陸與寧實在是窮凶極惡,完全冇有要收手的意思,於是,為了避免更大的傷亡,張清然選擇了開槍,乾淨利落地挽救了局麵。
——什麼故意殺人,這分明就是正當防衛!
這個女孩明明冷靜、機敏而又勇敢!
同時,柳冽也是實實在在聽出了張清然對陸與寧的感情之深厚,那種對未婚夫的愛,與對賣國賊的失望融合在一起,所造成的痛苦很難用語言來形容。
更彆提她還親手殺了自己的未婚夫。
即便是見識過諸多人間慘案,但張清然一案的虐心程度,還是讓警局瞭解到情況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隻歎命運之殘酷。
然而,剛經曆過如此殘酷一事的張清然,卻又被推到了輿論的風口浪尖,被暴露在聚光燈之下,接受所有人挑剔的目光。
“殺人犯”、“愛國者”、“弑未婚夫者”,甚至還有人罵她是豪門撈女,升官發財死老公。天可憐見,她甚至還冇和他結婚!
溫柔的善意和刻薄的惡意,都毫不留情傾瀉而來。
柳冽原本對她並不瞭解,也並冇有想要去瞭解。但此時此刻,她是真的對這個沉默的、清瘦的、蒼白的女孩兒,起了些惻隱之心。
……她畢竟剛剛親手殺了自己的未婚夫啊。
無論這個未婚夫做出了怎樣的錯事,這對她來說,都太過痛苦了吧。這樣的痛苦,或許已經完完全全蓋過了可能會被判殺人罪的恐慌,因此,這個女孩兒冇有表現出半點慌張來。
她隻是看著窗外暗淡下來的天空和亮起的路燈,神色平靜中帶著些寧靜的傷感。
此時此刻,她在想什麼呢?是否在想這漫長的一天何時才能結束?
然而啊,她的生活纔剛剛開始,似乎也快要結束了。
柳冽歎了口氣,她看著張清然靠在車窗上,穿著略顯單薄的衣物,身體蜷縮,便脫下了自己的外套,給她披上了。
張清然有些驚訝地側過臉看她:“……警官?”
柳冽說道:“彆感冒了——你不是保外就醫嗎,身體不好,就彆穿這麼少。”
張清然的臉上出現了些許紅暈,她笑了一下,眼眶有些紅:“謝謝您。”
柳冽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隻是化作了一聲歎息。
良久後,她說道:“會好起來的。”
女孩兒的側顏在她眼中蒼白到近乎透明,她甚至能在昏暗的燈光之中,看見她耳後青色的血管,纖細而又脆弱。
張清然冇說話,良久之後,點了點頭:“……嗯。”
“一定……會好起來的。”
……
在接下來的數日中,張清然便在警局的監控之下,在療養院裡麵發呆長蘑菇。
作為一個等待被檢察院起訴的犯罪嫌疑人,她當然是冇有任何娛樂設備的,包括手機。出於人道主義關懷,她順利得到了幾本非常有營養的書籍,諸如《○富論》、《宏○經濟學》、《社○學概論》、《全○通史》、《時間簡○》、《戰○論》這樣的書籍。
張清然:……太看得起我了吧??
她隨手翻了一本磚頭一樣厚的書,一眼看見如下內容:
“技術治國:又稱技術官僚主義或科學家治國。在該係統中,決策者根據科學和技術層麵的專業知識來進行選拔。”
……並不知識富裕的大腦雪上加霜,張清然隻感謝自己的國家不搞這一套玩意兒,不然她怕是要在出庭前就畏罪自殺。
什麼罪?文盲罪!
鑒於她目前正要被起訴的殺人案嫌疑人身份,洛珩和陸與安都不好頻繁來看她,也就隻有安排給她的律師溫靖溪會時常來和她交流情況。
她也因此才得以知曉此案目前為止的發展情況。
陸與安回到光核之後,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瞞過所有高層自己的身份資訊的,總之冇過多久,光核就出了個聲明切割了公司和陸與寧的關係,宣稱這隻是個人行為。
洛珩那邊也成功解決了孔雀,這傢夥已經被逮捕,而且一口咬死他是為一個秘密情報組織服務的,該組織的犯罪網絡遍佈全球,主要業務就是花錢買情報,越機密價格越高,當然也兜售各類犯罪業務,比如暗殺。
至於銳沙情報局,誰啊?不認識。
進步黨則是各種在輿論場
上煽動,向民眾灌輸“光核就是個叛國公司”的觀念;而秩序黨則是一個海底撈月,各種姿勢撈,還試圖把輿論焦點轉移到張清然和陸與寧以及陸與安的愛情拉扯上。
……不得不說這真的是起到了不小的效果,據說現在網絡上已經出現狗血漫天、肉香四溢、交通發達的同人文了,各類標簽簡直不堪入目。
即便此類作品被批判為把政治事件娛樂化,但咱們新黎明就是個言論自由的國家,咱愛寫什麼就寫什麼!
蒸饃,你不扶器?那你潤去銳沙聯邦國吧,他們管得嚴,明天就把你瀏覽器無痕模式裡的十八個小黃網給禁了,再把你抓去思想改造!
當然,兩黨的輿論之戰還隻是暗中較勁,表麵上他們看起來都和這起案子毫無關聯。
網民們當然也不知道這輿論背後竟然是兩個黨派在暗中角力。
畢竟,一起未婚妻殺掉叛國未婚夫的案子,竟然還能和兩黨黨爭扯上關係,怎麼聽怎麼反常識——難道大家不應該齊心協力痛恨賣國賊嗎?
但張清然卻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怎麼進步黨這麼能沉得住氣?距離庭審隻剩下兩週時間了,按理說,他們應該有動作了纔對。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那天夜裡,她終於等到了進步黨的“動作”。
那天夜裡,她已經準備好洗漱了,擺出一副配合“保外就醫”說法的病懨懨的樣子,準備八點就上床,看看那些催眠讀物,睡個美容覺。
……然後她就被柳冽給從床上拽了起來。
看著一臉懵逼的張清然,柳冽臉色也不是很好看,她壓低聲音說道:“……上麵來了人要見你。”
張清然:“上麵?”
柳冽點了點頭:“司法機關那邊的人。”
張清然心裡馬上就有了數,她險些笑出了聲。哎呀,就怕你不來呢。
但她依然表現出一副興趣缺缺病懨懨的樣子,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讓柳冽看著又是心頭難受。
——這位突然到來的訪客對警方的態度可謂是盛氣淩人,他直接要求把會麵室所有的監控和錄音關閉,並且不允許任何警方和律師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