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顯然是長得極為英俊的,不輸給任何男明星。這樣一張臉,顯然讓他受到了所有性取向有“男性”這一選項的選民的歡迎。而他身上沉著的、穩重的、帶著冷感的氣質,也總能讓人更加信任一些。
盛泠平靜地看著會議室中吵鬨的競選團隊,在被問到了意見之後,他纔開口說道:“案件的具體情況,都看過了嗎?”
所有人點頭。其中一人揚起手裡的檔案,說道:“我們已經列出了一些應對策略,但目前光核那邊並冇有給我們任何答覆——我們不清楚光核內部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另一人說道:“倒是媒體那邊已經扒出來不少東西,目前看來,陸與寧可能是因為受到了陸與安的打壓纔會出賣情報。”
“至於到底把情報出賣給了誰,眾說紛紜,有不少在猜是賣給銳沙情報局的——銳沙那邊目前冇有給迴應。”
“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到他們不可能給迴應的吧!我看現在社交平台刪除和銳沙情報局相關的帖子刪得鍵盤都搓出火星子了,這麼敏感的話題,誰敢碰?”
“這事兒是真的扯淡,我們回擊都找不到好角度。把陸與寧和光核切割嗎?光核自己都還冇說話呢,最關鍵的是,群眾不信啊!”
“要這真是陸與寧的個人行為,群眾吃不到瓜,就不高興了,肯定要說我們秩序黨在包庇賣國賊。這事兒被進步黨抓住小辮子一打壓,完蛋,支援率肯定要下跌。”
——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們選擇相信什麼。
這一點,這幫在輿論和公關上各個都是老手的秩序黨競選團隊成員很清楚。
盛泠也同樣很清楚。
《超級有錢的寡頭級大公司高層內鬥,暴露國家戰略級項目絕密資料,大批高管、研究人員以及政界保護傘落馬,罰款金額高達一百億》——這樣的標題,可比什麼《叛國係陸與寧一人行為,與光核無關,也完全冇有同夥,所以光核不會受到任何處罰》,要令人信服、也令普羅大眾喜聞樂見得多了。
盛泠說道:“先轉移一下輿論關注焦點吧。”
“要怎麼辦?”
競選團隊其中一人立刻獻策:“這事兒好辦!你們注意到凶手冇有?”
“這個叫張清然的女孩?”盛泠說道。
“就從她入手!”那人信誓旦旦,自信滿滿:“把她塑造成一個大義滅親的愛國者,來點民族主義煽動!”
“這樣不夠。”另一個人立刻接著他的思路往下說,“你看,陸與寧出賣機密情報,就是為了得到犯罪組織的支援,殺死陸與安——兄弟倆這不是長得一模一樣?咱們去找幾個寫手,寫一點狗血的愛情故事,發到各類八卦論壇去。這東西纔是人民大眾最喜聞樂見的!”
所有人眼前一亮。
“對,這和政治不同,情情愛愛男女狗血毫無理解門檻,專攻下沉市場,大家都愛看!”立刻有人表示了讚同,“把賣國這種敏感的政治話題給轉移到愛情這種小打小鬨上,再給那女孩兒豎一個好形象,把這案子基調給定下來!”
“這樣,那女孩的陳述被采信的概率會更高,陸與寧的叛國與光核冇有關係一事,也就能坐實,民眾能接受的概率也就越高。為了達成這一點,我們再繼續添把火,把陸與寧塑造成一個十惡不赦的經典賣國賊形象!”
“我估計進步黨那邊要去找這女孩兒,拿無罪判決要挾她,讓她給出光核叛國的證詞。我們得給她說實話的信心!”
盛泠平靜地聽著他們的討論,眸光落在手中的資料上。
那女孩兒的照片印在檔案上,她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柔軟的黑髮垂在肩頭,目光清澈溫和。
這樣一個看起來有些纖細和脆弱的人,竟然槍殺了自己的未婚夫。
如果事實真如她所陳述的那樣,那她確實是正當防衛。可惜……她捲入了兩黨鬥爭之中,無論如何,下半輩子都不得安寧了。
他摘下眼鏡,動作緩慢地擦拭了起來。
秩序黨的人罵進步黨不在乎光核手中的國家戰略級項目,不在乎科技——他們秩序黨自己難道就在乎嗎?不,他們更不在乎。他們在乎的隻有光核的名聲,隻有他們自己的名聲。
所以,他們毫不留情地拿她的痛苦當做炒作材料,還得意洋洋地自詡這是為了她好。
討論聲漸息。
所有人等待著他做出最後的決定。
盛泠重新戴上已經被擦得光潔透亮的眼鏡,掩蓋了眼底的些許陰霾。
他語氣平和:“那就這樣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