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廷的人和普通教皇國市民完全不同,他們是教皇國權力中心,能夠接觸到更多普通訊徒無法接觸的機密資訊,也享有更多的宗教權力。
這樣的人離開了教皇國,都不能叫跑路。
而是叫叛逃。
這下性質就不同了,張清然公開露麵確實是有一定風險的。
“你
怎麼不早點告訴我?“洛珩說道。
張清然說道:“……因為在以前,這不是重要的事情。”
他氣結。但又不得不承認,張清然說的是對的,他也不該在這種時候糾結這種無意義的問題。
他隻是有點惱火張清然冇有把和她相關的一切都告訴他,這種雖然莫名其妙、但卻格外微妙的不信任感讓他確實有點惱火。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張清然說道,“我們之間的關係,也不要透給外界。”
洛珩:“什麼關係?”
朋友關係,還是……情人關係?
張清然說道:“就,我們兩個認識這種關係。”
洛珩頓時就眉峰一挑:“你什麼意思?”
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就這麼見不得人嗎?洛珩原本還在想著,不如就讓外界知道,張清然是他罩著的人,或許法院的人還會稍微有些顧忌。
張清然說道:“……相信我,洛珩。還不到透露的時候。”
洛珩思索了片刻,歎了口氣。
他冇有說好,也冇有說不好,隻是轉移了話題:“我一會兒讓警局裡的人給你安排保外就醫,找個條件好的私人醫院,這破地方又小又暗又潮,呆久了對身體不好。你還有冇有彆的事情瞞著我?”
也就在此刻,拘留室的門被人推開了。
“怎麼又是你?”陸與安的聲音傳來,他看著臉色沉了下來的洛珩,不耐煩道:“還保外就醫,輪得到你安排?”
“你不是因為襲警被逮捕了嗎?”洛珩略有些詫異地說道。
“給夠錢,就放人。”陸與安說道。
“你怎麼能被放出來?”洛珩說道,“你應該也算嫌疑人。”
陸與安扯了扯嘴角,嗤笑道:“什麼嫌疑人,你想我坐牢想瘋了?我是目擊證人,筆錄做完,我自然能走。律師在場,我也能和她會麵。”
他側過頭示意了一下一位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律師,後者朝他們點了點頭,然後便繼續識時務地假裝眼瞎耳聾。
洛珩隻覺得噁心:“那你現在又是乾什麼來了?你覺得她現在會想要見你?”
“瞧瞧你這嘴臉,洛珩。”陸與安滿臉嘲諷地說道,“怎麼,你以為陸與寧死了,你就能第一時間趁虛而入了?看樣子也不怎麼成功啊。”
洛珩不說話,就要離開拘留室。
“你去哪?”陸與安在門口擋著說道。
“找警察來把你趕走。”洛珩麵無表情,“你真該感謝這裡是警局,而我不想給她添麻煩,不然你現在鼻梁已經斷了,蠢貨。”
“你靠著權力在這個拘留室裡麵給我屍骨未寒的弟弟戴綠帽,怎麼我就不能靠著權力在拘留室門口站一會兒了?”陸與安說道,“你不會以為我是偷偷進來的吧,在你洛珩看來,警局的保衛力度這麼不堪?我能進來,說明警局已經同意了。”
洛珩冷冷看著這傢夥這張討厭至極的臉。
……他原本還懷疑這兩個兄弟有冇有可能把身份掉包了,現在看來,應該冇這個可能了。
這種令人厭惡的氣質,僅屬於陸與安。
他回頭看了一眼一言不發坐在椅子上的張清然,沉吟片刻,粗暴地把陸與安往外一推,隨後就要關上拘留室的門,將聲音隔絕。
陸與安被他推得一個趔趄,抵著門惱火地說道:“你乾什麼?!我在這裡難道不比你要來得合理多了?清然剛剛救了我的命,我來感謝救命恩人,順便討論一下後續該怎麼處理——你也不想她因為殺了陸與寧而坐牢吧?”
洛珩冷笑:“你真是有臉說這種話,你同樣是間接害死了陸與寧的一員,現在你倒是把自己摘乾淨了,罪責都在她身上。”
陸與安說道:“陸與寧本來就是罪有應得,什麼叫我間接害死?清然冇有一點罪責,我會讓她全須全尾脫險。”
“然後趁機給你屍骨未寒的弟弟戴綠帽?你真以為長了張一樣的臉能有用?”
陸與安聽了他這話,咧開嘴笑道:“這就是優勢,怎麼,你嫉妒?你可以整容啊。”
洛珩氣得又想打他,這對兄弟真是劇毒,要不是因為現在張清然需要陸與安來做證人,他真想找個冇人的角落把他舌頭給割下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懶得和你吵。”他說道,“當務之急是把她撈出來,你要是真感謝她,就趕緊動用你的一切社會資源!”
他說回正題了,那陸與安便也嚴肅了起來:“那是當然。洛珩,我們就算有仇,在這種時候也不要分散力量了。你應該知道藍灣司法機關全都是進步黨的人吧?這幫人和我不對付,他們會想儘辦法阻撓我們,不讓我們把叛國罪名全都推到陸與寧身上,把他個人同光核切割。”
洛珩神色陰沉道:“經過這麼一遭,你政治嗅覺倒是敏銳了些。”
陸與安眉頭微皺:“倒也輪不到你點評。”
“現在隻能希望進步黨不要對這個案子大做文章。”洛珩說道,“不然情況就徹底麻煩了。”
“我可以去調動光核的媒體資源,在輿論場上塑造出對清然有利的氛圍來。”陸與安說道,“不管進步黨會不會大做文章,先趁著他們還冇有反應過來,占據輿論高地。”
“就算占了又能怎樣?民眾喜歡反轉,萬一進步黨後來居上,形勢反轉,他們會更興奮,攻擊性更強。”洛珩說道,“況且,清然不希望把這事兒鬨到媒體上。”
陸與安疑惑:“為什麼?”
洛珩嗤笑了一聲:“她是教廷的人,要儘量避免露麵,免得被教皇國注意到。怎麼,你自己的弟妹,你不清楚她情況?”
陸與安怔了一下。
一直觀察著陸與安表情的洛珩意識到,他是真的愣了一下,而且那愣怔的神色中還帶著些許不知所措。
陸與安停頓了好久,才說道:“但現在這事兒已經在媒體上傳播開了,速度比我想象得還要快得多。”
洛珩瞳孔驟然一縮:“……什麼?”
“你自己看手機。”陸與安說道。
洛珩連忙打開手機一看,頓時心肺驟停。
在他的手機螢幕上,一家大媒體的節目主持人正在嚴肅地說道:
“……根據目前可以基本確認的情報,陸氏兄弟凶殺案牽涉到了光核內部項目情報的刻意泄露和利益交換。這不禁讓我們十分擔憂,在這場撲朔迷離的凶案之中,到底隱藏了多少謊言?陸與寧作為項目主要負責人被槍殺,又是否是在掩蓋光核內部管理混亂、資訊保密漏洞百出的事實?
“一家如此重要的科技企業發生這麼重大的情報事故,是否應該進行高層問責,並移交司法機關?
“如此惡劣的社會影響之下,我們是否還應該相信光核的社會責任感和家國榮譽感?”
陸與安也吃了一驚,他才半小時冇有看輿論風向,冇想到就已經變成這個麵目全非的樣子了!
洛珩迅速看了一眼媒體名稱:“新黎明時代,是進步黨喉舌。”
兩人對視了一眼。
在這一刻,他們的心都沉了下來,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政治利益團體,下場了。
……
當然,這一切亂七八糟的事情,暫時和張清然無關。
她也不知道洛珩和陸與安究竟說了些什麼,隻能看到他們焦躁的狀態。隨後兩人便一前一後進了拘留室。
洛珩對她說道:“你不用擔心,馬上我們就走保外就醫流程,把你送到療養院裡麵去保護起來。”
張清然說道:“外麵的情況怎麼樣了?”
洛珩遲疑了一下。
陸與安說道:“你先彆管這個,我們會處理好的。”
她像是到了此刻才意識到陸與安的存在似的,不對焦的眼眸從他臉上輕飄飄地掠過,像是看見了他,又像是冇看見。
她說道:“滾出去。”
陸與安一怔。
洛珩立刻看向他說道:“聽不懂人話?出去。”
“清然,我……”陸與安的話忽然便斷了,他看向壓根都不肯多給他半個眼神的張清然,忽然便覺得呼吸困難。
……即便知道她隻是在演戲,他依然感受到了心痛。
“我隻是想說謝謝。”陸與安說道,他聲音有些乾澀,“我隻是想請你放心,光核會儘一切努力保你,無論遇到什麼困難。”
她依然冇什麼反應,洛珩的聲音中已經帶了些警告了:“陸與安。”
他恨恨地看了洛珩一眼,暴力的慾望在心中無限膨脹。
他心想,洛珩算是個什麼東西?他不過是看在“陸與寧”死了,她重新變回了單身的狀態,所以想要趁虛而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