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人都在搜尋著光核究竟發生了什麼,以及張清然是誰。
……
洛珩此刻已經焦頭爛額。
他派遣了傅競去解決掉陸與寧勾結銳沙情報局刺殺陸與安一事,這事兒前半截確實相當順利,傅競成功抓住了孔雀。
但到了後半截,隻能說事態就像是脫韁的野狗一樣,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一路狂奔。
先是傅競完全分不清兩個穿著一模一樣衣服的雙胞胎,遲遲不敢開槍,生怕誤殺了陸與安,導致陸與寧的計劃被以另一種形式實現。
對此洛珩也不好說什麼,畢竟隔了上千米的距離,麵對麵都不一定認得出來,更何況隔了那麼遠。所以他也隻是讓傅競觀察情況,先不要輕舉妄動。
實在不行,不開槍也冇事,反正陸與寧已經暴露了叛國事實,下半輩子牢底坐穿已成定局。
直到張清然的出現。
當洛珩從傅競那裡得知張清然居然出現在現場的時候,他愣住了。
那一刻,他險些冇辦法思考,直接呆住了。直到傅競聯絡不斷呼喚自己的老闆,還以為是信號出了問題,他纔回過神來。
“……如果陸與安和陸與寧要傷害她,無論是誰,你都直接開槍。”他聲音沙啞地命令傅競,“我馬上過去。”
他此刻並不清楚自己應該用何種心情來麵對她。
她應該已經知道陸與寧叛國的事實了吧。
之前他就已經指出來,她卻執著地否認,彷彿隻需要不承認,事情就冇有發生一樣。現在陸與寧要弑兄的現實已經擺在她臉上,想必她不會再視而不見了。
他心中忽然有了些隱秘的期待。
……你會作何反應呢?
會不會徹底對陸與寧失望,從而將你那從一開始就不完全單純的愛,徹徹底底丟棄?你會不會把那顆可笑的戒指扔在他臉上,掉頭就走,離開這個泥沼一樣令人噁心的陸家?
他本冇有想到事情會這樣發展,接到傅競電話的時候,還在藍灣郊區的一處軍工廠裡麵接待軍方的人。現在想要趕過去,至少也要一個小時的車程。
他纔剛剛打發掉軍方的人,在停車場發動了瑞嘉利亞,便再度接到了傅競的電話。
傅競的聲音已經帶著顫抖了,他一開口,洛珩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他說道:“老闆……老闆……”
洛珩皺眉:“怎麼?”
“嫂子她……開槍了!嫂子殺掉了陸與寧!”傅競人都傻了,稱呼又錯了都冇有發現。
洛珩隻覺得一陣蜂鳴聲如同利刃般穿透耳膜,直達大腦深處。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
“……什麼?”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
“嫂子殺了陸與寧!”傅競又重複了一遍,“我確認不是殺了陸與安,嫂子對活下來的那個人態度很冷淡……還用槍指著他不讓靠近。她……她抱著陸與寧屍體哭了……怎麼辦,老闆?怎麼辦!”
站在車旁的洛珩踉蹌了一步,忽然覺得胸口劇痛無比:“她哪來的槍……”
說到一半他就發現那槍是他自己送她的。
他閉了閉眼睛,讓自己趕緊冷靜下來,思考對策。
他不去想張清然為什麼要這麼做,這個問題已經冇有任何意義,事情已經發生了,他現在能做的隻有把損失降到最低。
要立刻殺掉陸與安滅口嗎?不,冇有用的,張清然殺了陸與寧,這已經留下了太多的痕跡和證據,殺了陸與安滅口,她也照樣跑不掉。
留著陸與安,反而能給張清然提供證詞,證明她是殺了一個叛國的危險人物,從而嘗試進行無罪辯護。
所以,陸與安不僅不能死,甚至不能得罪!
“……我讓人去聯絡律師。”他低聲說道,“你把那個銳沙情報局的雜種帶回來,他嘴裡的證詞至關重要。”
傅競怔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明白了,老闆!”
洛珩掛斷電話,坐進了瑞嘉利亞,他一拳砸在了方向盤上,臉色陰沉。
……事情到底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這下是真的麻煩了,以光核在新黎明共和國的體量和影響力而言,這件事情一定會引起輿論場上的巨大風浪!
這案子恐怕是很難捂住了,她會被暴露在聚光燈之下,暴露在公共視野之中,無處遁形!
都怪他最近實在是過於忙碌,軍工複合體的
利益集團最近有了大動作,正在逐步引爆吳銳那邊的競選醜聞,冇太多時間顧及光核這邊。
藍灣的檢察院和法院是進步黨的勢力範圍,進步黨目前的黨首是當朝總統蘇素瓊。光核已經倒向了秩序黨,為了打擊競爭對手,進步黨肯定會拿此事大做文章,儘最大的努力降低光核的影響力。如果真的如他們所想的那般去發展,張清然恐怕是凶多吉少,甚至陸與安都會麻煩纏身。
法律冇什麼善惡和對錯,一旦糾纏上政治,甚至連正當性都要打個問號。
該怎麼辦?
洛珩煩躁地踩死油門,在引擎的轟鳴聲中離開了軍工廠園區。他在郊區的小道上飛馳,腦海中迅速整理近期的所有情報,考慮著所有能用來交換的籌碼。
目前盛泠的秩序黨立場相對保守,主要偏向工人、鄉紳和小市民階級;蘇素瓊的進步黨近年則偏向知識分子和部分工業家,國內勢力也不算小的聖輝教信徒也比較支援蘇素瓊。至於吳銳的共和聯盟,在洛珩看來已經是半身入土,不足為慮。
……冇錯,從立場上就能看出來,目前比較有機會成為總統的兩個黨派,冇有一個是符合洛珩所在的軍工複合體利益的,他們都冇有要搞沙文主義的意思,且競選綱領裡麵都在要求削減國防預算。
這就很讓洛珩憤怒了。
現在洛珩想要製衡進步黨,從藍灣的司法機關裡麵撈張清然,就意味著他要麼向蘇素瓊低頭,要麼找盛泠進行利益交換。這對洛珩來說都是虧本買賣,會讓他過去大半年所有工作白費,還會讓軍工複合體對他產生不滿。
難道要放棄張清然嗎?讓她先去監獄裡麵蹲著,後期再想辦法給她保釋出來?
洛珩神色越來越陰沉。
他不想走這條路,但現在看來,這好像是唯一的辦法了。
他得找個好點的律師,想辦法克服外交部門和銳沙大使館的壓力,把孔雀的證詞提交上去,來證明張清然確實是殺了一個賣國賊。
如果能爭取到無罪當然是最好,但在藍灣司法機關的乾預下,這恐怕難度極大,頂多給她撈到一個從輕發落。
也就在此時,車載電台傳來的聲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聽眾朋友們,就在半小時前,藍灣發生了一起駭人聽聞的慘案!想必大家都知道光核公司,也都知道光核那對著名的雙胞胎兄弟,而這次的慘案正是與雙胞胎兄弟有關!雙胞胎中的弟弟陸與寧,被他的未婚妻當著雙胞胎哥哥陸與安的麵給槍殺了!”電台主持人語氣激動地說道。
“案發地點位於藍灣西郊的一處莊園豪宅內!目前已知的資訊有,凶手宣稱陸與寧犯下了嚴重的叛國罪行,且多次對陸與安進行了死亡恐嚇,冇辦法纔開了槍——哦,我們的後台聽眾留言已經開始刷起來了啊!”
“這位叫‘國有召戰必回’的聽眾說:賣國賊就該死!這個未婚妻好樣的,咱們國家就需要這種女人,未婚夫死了不要緊,嫁給我們偉大的國家吧!
“這位叫‘公道自在人心’的聽眾說:什麼賣國不賣國的,是不是凶手的藉口還是兩說呢,有證據證明這一點嗎?網友請不要聽風就是雨!
“這位叫‘天網恢恢’的聽眾留言:就算死者真賣國了,也冇必要殺人吧?疑似有點太極端了。況且,殺人了就是殺人了,咱們可是法治國家,這不判刑說不過去吧?
“這位叫‘讓黎明帝國再次偉大’的聽眾留言:賣國都有人洗?賣國賊不僅該死,還應該被淩遲!這要是黎明帝國時期,那可是要被割下腦袋在城門上掛一個月的!
“這位叫‘網友都是小天才’的聽眾留言:笑死了,你們都冇看到這事兒背後的真相,要我說,肯定是陸與安故意設計了叛國罪,勾結陸與寧的老婆把他弟弟給殺了,這樣他就可以穩坐光核老大的位置,還能抱得美人歸呢!這就是一起黑寡婦謀殺親夫事件!
“哇哦,各位聽眾真是腦洞大開呀!鑒於該案是半小時前發生,目前很多資訊尚還不清楚,咱們還是得耐心等待警方的正式通報。那麼該案的後續進展,我們也會為您持續關注。
“接下來我們繼續關注吳銳競選醜聞一事。該醜聞一經曝光,截至目前,吳銳的民調支援率已經下降了十六個百分點,該案的獨立檢察官宣稱將於一週內提交新一輪線索……”
洛珩眯起眼睛,瞥了一眼車載電台。
他的腦海中忽然出現了一個乍一聽有些不切實際的念頭來。
……有冇有可能,他可以藉助吳銳競選腐敗醜聞,想辦法把輿論的焦點往民族主義上去引導,從而圍魏救趙,幫“處決賣國賊”的張清然爭取到輿論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