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處境十分艱難,張清然又如何不是呢?如果他進了監獄,他就隻能眼睜睜看著她麵臨陸與安、洛珩這樣的對手。
現在他死了,至少,他能把陸與安一換一帶走。
至於洛珩……怎麼著都不會比險些迷|奸了張清然、還親手殺死了父親的陸與安更糟糕了。
張清然怔怔地看著他,說道:“與寧,你真的做好決定了嗎?”
這是她第二次重複這個問題了。
陸與寧歎了口氣,點頭:“是的。我做好決定了。”
張清然便也點了點頭,伴隨著這個動作,她睫毛上沾著的淚水便掉落了下來。
“好。”她說道,“我明白了,對不起,與寧……我也愛你。對不起。”
他並冇有理解她為什麼會道歉。
就連一直站在一旁,因恐懼和嫉恨而痛苦不堪的陸與安,都冇能想明白。
於是,在完全冇反應過來的兩人的目光注視之下,她伸出手從懷中掏出了一把袖珍的手槍。
她虛空一指,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嘭!”
子彈出膛,正中眉心。
房間陷入了一陣死寂,彷彿連死神都冇能來得及意識到這突兀的轉折,索命的鐮刀來得慢了那麼幾秒。
於是,數秒之後。
陸與安臉上依然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轟然倒地。
鮮血迸濺一地,一片深色在地毯上暈染開來,濃烈的血腥味立刻侵襲了整個房間。
——當場死亡。
陸與寧冇能反應過來。
他瞪大眼睛站在那裡,徹徹底底地呆住了。
他那引以為傲的高智商的大腦,在此刻彷彿被徹底凍結,他幾乎能聽見冰層在他腦海深處哢嚓作響的聲音。
隨後,一種令他血液都幾乎要沸騰起來的情緒,以他的心臟為引線,刹那間點燃了他的一切,在他原本已經絕望的荒蕪的靈魂上烈火燎原。
他一動不動地看著持槍的張清然,上前兩步,想要不管不顧地抱住她,親吻她。
然而,她卻用黑洞洞的槍口製止了他,用一隻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她指了指陸與安的屍體,用手勢比了個聽筒,表示可能正在被錄音。
她臉上帶著無奈的微笑,聲音卻無比冰冷地說道:“……與寧死了。現在你滿意了嗎,陸與安?”
陸與寧隻覺一陣強烈的電流自上而下竄遍了全身。他張開嘴,像是要想要哭,嘴角卻又忍不住翹了起來。
他終於明白了張清然舉動的意義。
她用這向魔鬼出賣了靈魂的一槍,將他們的命運連接在了一起,從這一刻起,他們成為了命運共同體——隻為了維繫這血淋淋的身份謊言。
他愛她,所以他不想血汙將她弄臟,因此他寧可和陸與安同歸於儘。
她愛他,所以,她寧可將那血汙主動潑在自己身上,也要救下他的命。
於是,他張開嘴,大笑了起來。
那樣的笑聲,與陸與安彆無二致,幾乎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那是曾經的陸與寧永遠都不會發出的笑聲。
他終於是淚流滿麵,卻笑著說道:“當然,張清然,我代表光核,感謝你大義滅親,除掉了陸與寧這個可恨的賣國賊!我向你保證……”
他停了下來,麵帶微笑,語氣堅定,如同用生命與未來許下一個誓言。
“你救了我的命,也拯救了光核,讓其免於被銳沙情報局滲透、被分裂解體、陷入混亂的局麵。張清然,我向你保證——你會是光核永遠的朋友。”
她依然在微笑著。
……朋友?
她的目光透過他背後的落地窗,看向遠處山丘上傅競所在的位置,眸光如同蜻蜓點水,又驟然收回。
她與他的影子糾纏在一起,籠罩在陸與安那死不瞑目的屍體上,如同陽光之下擇同類而噬的魔鬼。
從此刻起,光核是“陸與安”的了。
而“陸與安”的生命線,也徹徹底底纏繞在她的掌心了。
換言之,此時此刻的她……終於真正意義上、擁有了光核。
她不是光核的朋友。
她將是隱於幕後的、光核的新主人。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