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清然的刻意算計下,他此刻已經幾乎百口莫辯,哪怕知道了下場是什麼,他也冇有半點驚慌。
真不愧是王牌特工,心理素質就是好——這可不是強裝鎮定,眼中地圖顯示的就是人內心真實的情緒狀態。
值得學習。
張清然目送著他被押送上車後,一路遠去。
她無聲地歎了口氣。
……無論如何,這大概都是她最後一次看到簡梧桐這個名字了。被送回國之後,哪怕不死,恐怕也再也不會有什麼自由了吧。
好可惜,明明是個身材那麼好的大帥哥。
陸與寧感受到了她的情緒:“怎麼歎氣?”
張清然笑著說道:“太舒服了,所以歎氣。”
他手上便用了點力,張清然嗚了一聲:“輕點。”
“瞧你笑的。”陸與寧說道,“怎麼突然就這麼開心了?”
張清然聽他這麼說,臉上的笑容便更加燦爛了。
能不高興嗎?簡梧桐這顆定時炸彈被她排除,現在再也冇有人拿著那些照片威脅她了。她再度回到了隨心所欲的狀態,難道不值得慶祝嗎?
張清然說道:“冇什麼,就是想到你在我身邊,我就很開心。”
陸與寧說道:“你總是這麼說。”
“是啊,我總是這麼說。但這是因為,我說得就是大實話呀。”張清然坐起身,用雙手勾住他的脖子。
在她的視野之中,重傷的簡梧桐一路遠去,漸漸消失在了眼中地圖的邊界。
她閉上眼:“與寧,我愛你。”
他那張俊美臉上的神色柔軟了下來,垂下臉,將她如同玫瑰花瓣般的嘴唇含入口中,輕柔地舔吮。
“我也愛你。”他說道,如同一聲歎息。
第55章 能不能給個機會
在那日之後, 張清然總算是過了幾天安生日子。
洛珩倒是打了個電話過來,告訴她暫時不用擔心深秋的問題。
但他並冇有說深秋此刻的生
死狀態,估計被人一挑四越塔單殺直接翻盤, 也讓他惱火不已, 決心不把這丟人的事情說給她聽。
至此, 銳沙情報局在藍灣的勢力立刻大減, 深秋、月光和水晶三員大將都折了,更彆提其他和深秋關係匪淺的特工也直接被調走,接受秘密調查。
情報組織的工作交接難度之大不用多說,這下,銳沙情報局在藍灣的據點無論是滲透等級還是加密等級,都至少掉了兩個層次, 從世界頂級變成了馬馬虎虎。
這對情報係統來說是相當致命的。
於是, 洛珩便乾脆痛打落水狗, 趁著銳沙情報局在進行艱難交接,愣是給鐵水情報部門偷到了不少情報。
其中便包括陸與寧和銳沙情報局交易的具體事項。
即便是洛珩這樣見慣了各種臟汙的人,在看見了陸與寧和銳沙情報局具體的交易內容之後,都忍不住皺眉。
“以光核量子湧動能電池的全部情報, 換陸與安一條命……”他咬著雪茄,神色陰沉, “還真是相親相愛一家人。”
在一旁的傅競險些笑了,拚死才憋住。
讓不明真相的人來看看陸家三口這關係,還以為他們是在玩什麼家族大逃殺呢,真的離奇。他們家直係一共就剩下兩個人了,是不是其他人全都被殺光了?
——若是這事兒真全程都讓深秋來辦,那恐怕陸與安是真的會凶多吉少。
“老闆,我不明白。”傅競說道, “如果陸與安死了,光核豈不是會四分五裂嗎?本來陸與寧的威望就不夠,他怎麼能篤定自己就一定能接手光核呢?”
洛珩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陸與寧這是腦子壞掉了不成?
又或者說……
洛珩腦中靈光一現,似乎是抓住了什麼線索,但他卻也一時半會兒冇能完全理清這其中的邏輯。
但有一件事情是清楚的。
——既然他已經知道了陸與寧的計劃是什麼,他當然不可能讓這個明顯已經瘋掉的傢夥亂來。他必須得挫敗他的計劃,並且蒐集到足夠的證據,送這個賣國賊進監獄。
當然,他這麼做,可不是出於什麼愛國情懷。
他隻是要藉由此事,在公眾輿論上狠狠打擊光核的聲望,並且讓他們再也無法繼續全力推進那該死的新能源項目,留給鐵水足夠長的視窗期。而且,光核再讓他不喜,也決計不能被銳沙聯邦國那幫蠢貨們操縱。
順帶的,如果陸與寧進監獄了,那張清然和他的婚事,大概率就會黃掉了。
一箭雙鵰,何樂而不為呢?
……
至於陸與寧那邊。
他並不知道銳沙情報局已經劇變,實際上,相對洛珩而言,他對情報係統的瞭解也並不深。因此,當銳沙情報局換了個線人來找他時,他也冇有太放在心上,以為這隻是一次正常的交接而已。
那位新對接的特工代號為孔雀,相比深秋而言,他稍微缺了點主見,冇有那麼強勢,談判技能冇那麼強,因此大部分計劃都是陸與寧製定的。
陸與寧的計劃也很簡單。
他會想辦法把陸與安帶到一個人煙稀少的地方,並且帶到提前說好的地位,然後由孔雀在遠處一槍給人打死就行。
至於後續的屍體處理,銳沙情報局一概不用管。
步驟越少,計劃就越簡單,破綻就越小,事情成功的概率就越大。陸與寧就算不是搞情報的,也很清楚這一點。
孔雀隻覺得這差事簡直容易到離譜。他來藍灣交接工作,知道自己要接手的工作中有一部分來源於深秋,他還緊張了好幾天,不知道是什麼超高難度的任務。
……結果到手一看,就這嗎?
殺一個人,就能拿一大堆的機密檔案,還能用這些實質性證據牽製住陸與寧,控製光核,從而立下頭等功……這種好事上哪找?
看來深秋也不過如此,若是他手頭都是這種簡單到離譜的任務,他孔雀也能成為王牌特工。
於是,在各方人員都覺得萬事俱備、隻欠東風的情況下,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小命已經被惦記上的陸與安,終於在一天夜裡,接到了來自陸與寧的電話。
……
他的這位弟弟已經半個月都冇有主動聯絡過他了。
陸與安剛開始還覺得有些惱火,後來乾脆也不再去管他,轉而將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公司上,費儘心思增加自己在公司中的勢力。
他用超負荷的工作來讓自己無暇去思考。
他原本以為自己可以慢慢冷靜下來的,可那些不甘和嫉恨卻愈發膨脹了。他有時候累到在辦公室裡麵睡著,夢境中都是訂婚宴的那一夜。
他有想過去找張清然。
可他根本找不到她。
她已經將他的聯絡方式徹底拉黑了,又一直都躲在陸與寧的屋子裡麵,幾乎從不踏出半步,他想要找機會靠近她都冇有機會。
於是,他便隻能在記憶中尋找她,隻能在夢境中那個與三樓儘頭臥室一模一樣的小房間裡,尋找到她的影子和聲音。可他又會在觸碰到她之前,眼睜睜看著一切美好都如同泡沫一樣散去,隻留下睜開眼之後冰冷空白的天花板。
……他覺得自己確實挺可悲。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麼落到這境地的。於是這情緒便在他心頭髮酵,對張清然和陸與寧的恨,便也愈發濃鬱粘稠,如同能拖拽著一切美好向下墮落的泥沼。
他便是在此刻接到了來自陸與寧的電話。
“與安。”他的弟弟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就像是曾經那些仇恨不複存在一樣,“最近怎麼樣?”
“……挺好。怎麼了?”陸與安聲音有些沙啞。
“就是覺得,我們已經有段時間冇有見麵了。”陸與寧說道,“這樣下去終究是不行的,與安,我們得把之前的心結給打開,就像我們小時候吵完架那樣。”
陸與安閉上了眼,深吸了口氣。
……小時候?
小時候因為玩具分配不均,或者是其他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吵架,確實是常有的事情。而他們兩個也常常會在吵架之後快速和好,大多數時候也確實是陸與寧先破的冰。
他總是顯得更加懂事一些,但父母卻並不喜歡更懂事的陸與寧。
陸與安小時候也疑惑過,後來他知曉原因了,也覺得上天屬實是不太公平,便對自己的弟弟頗為心疼。
因此,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他都以為,自己是愛著弟弟的。
直到這可笑的親情如同脆弱泡沫般被輕易戳破,他才明白,那不過是個自欺欺人的笑話。
他說道:“在哪見麵?”
陸與寧說道:“小莊園。”
陸與安怔了一下。
陸與寧接著說道:“我們必須要把話說開,與寧。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我們必須直麵矛盾。”
陸與安捏著手機的手用力握緊,他閉上眼說道:“……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