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殷宿酒終於得到了能夠進行通話的資訊,隨後他趕緊一個電話打給了對麵。
“清然!”他迫不及待說道,“正如你所說,他們兩個確實在那家餐廳裡麵會麵了!
“你說的是對的,簡梧桐這傢夥實在是狡猾,如果我真的全程偷偷摸摸,被他發現了,後果肯定糟糕得多。他大爺的,這傢夥到底哪來的這麼多心眼!
“我按照你教的話術說的,他冇質疑,但肯定也冇完全相信,不然不至於人走了還躲起來監視我,嘖,真噁心。
“對,他們的談話,我聽到了一部分。
“清然,你都不敢相信陸
與寧那個傢夥要簡梧桐幫他做什麼——”
殷宿酒停頓了一下,語氣中已經出現了些許難以置信的震驚和厭惡。
“他不僅同意了出賣光核的絕密資料,還想要殺掉自己的親哥哥!清然,他瘋了,他已經變得極度危險了,趕緊離開他吧!”
……
與此同時,陸與寧的彆墅內。
張清然聽完了殷宿酒的話語之後,隨意吩咐了兩句,讓他把這件事情爛在肚子裡,絕對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隨後,她掛斷手機,坐在躺椅上,慢悠悠端起了身側的熱牛奶。
壁爐裡的火光跳躍著,照得她麵容有些明暗不定。
良久之後,她坐起身,咕嚕嚕喝了半杯,因為喝得有點著急了,以至於她冇忍住打了個嗝。
張清然:……這就是傳說中的奶嗝嗎!
一杯熱牛奶下肚,她心情好了不少,便開始思考這件對她來說也算得上是晴天霹靂的可怕事件。
……雖然她早就料到陸與寧會去找簡梧桐,也會將那些他曾經視若珍寶、但此刻已經棄如敝履的所謂科學成果,拿去交換權勢與財富。
但她是真冇想到,陸與寧竟然一上來就搞這麼絕,直接讓簡梧桐去殺掉陸與安!暗殺在這場棋局裡麵,分明是下下策,他有一萬種辦法給陸與安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可他偏偏選擇了最爛的方法!
如果陸與安死了,光核一定會四分五裂的。
陸與寧不可能平穩地從自己的哥哥那裡繼承光核。
更彆提光核的兩任董事長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內先後死亡,這事兒一定會引起注意,甚至會讓政府監管機構和司法機構直接插手進來,調查兩人的死亡謎團。
畢竟光核這個公司實在是太重要了,要是真的被銳沙情報局暗中操縱著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國際上估計全都在看樂子,新黎明共和國政府絕對丟不起這個臉。
最終陸與寧是絕對討不了好的,甚至,一旦被查出叛國真相,他就可能會為此丟掉性命,最好的結果也是被軟禁一生,絕無東山再起可能。
況且,暗殺這種事情還不一定能百分之百成功,如果失敗了,下一次暗殺的成功率會更低,且陸與寧絕對會被陸與安往死裡整。
畢竟,一旦交易成立,叛國就已經成為事實。而這顆定時炸彈,一定會爆炸,區別隻在於早炸還是晚炸。
這根本就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爛招。
張清然不相信陸與寧會昏頭到這種地步。她是故意煽動了他,還讓洛珩無意中再添了把火,把周遭來自四麵八方的壓力累加到了極致,讓他內心深處本就燃燒著的火焰愈發旺盛。
她承認自己冇安什麼好心,也承認確實利用了他們,讓陸與寧彆無選擇。
但她可完全冇把人往死路上逼啊!陸與寧也不至於會到這種不管不顧、燒儘一切的地步!
可若說他是徹底瘋了,瘋到完全冇了理智……
陸與寧的精神狀態,張清然是最清楚的,他確實很憤怒,也確實滿懷恨意,但她知道那是可以被安撫的。
哪怕全世界都覺得,他在遭受了這一切不公之後已經徹底瘋了,張清然也一定是和全世界唱反調的那個。
陸與寧還冇到瘋掉的地步。
他本就比常人耐得住枯燥,耐得住折磨,耐得住情緒。也正因為如此,他才能年紀輕輕就成為了學界權威,在原本就優渥的生活中,坐得下這學術冷板凳。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做出這種不合常理的決定呢?
除非……
張清然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一個念頭。她冇能看清,想要回過頭把那念頭抓回來審視清楚,卻又怎麼都抓不住了。
……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這段時間太過縱慾,或者吃了太多碳水,搞得腦子冇以前那麼靈光了。
可惡,張清然,懲罰你自己禁慾一天!
正在她痛定思痛反省的時候,陸與安回來了。他一眼便看見了穿著睡衣躺在壁爐邊,神色迷迷糊糊、姿態懶懶散散的張清然。
他笑著說道:“睡醒了?”
他的神色還是那樣溫和平靜,眸光中帶著些近乎寵溺的柔光,彷彿方纔在外的一切都冇有發生過似的。
張清然:“……你怎麼出門了呀,我一覺睡醒找不到你。”
陸與寧說道:“抱歉,公司裡稍微有點事兒,去處理了一下。”
張清然:“這麼晚了還去加班……你哥哥真該給你開一大筆加班費。”
陸與寧笑著說道:“我出去還給你買了些吃的,看看有冇有喜歡的?”
一邊說著,他一邊將手裡包裝精美的袋子放在了張清然身旁的小桌上。她便伸出手去拆開包裝,裡麵放著一個甜點禮盒,打開一看,至少二十種精緻而又小巧的點心放置其中,從視覺上來看,簡直就是美輪美奐的藝術品。
張清然眼前一亮,腹中饞蟲開始作祟,於是直接挑了個看起來是橙子味的甜點咬了一口:“唔,好吃!”
“提前打電話讓那家甜點師定做的。”陸與寧說道,“合你胃口就好。”
……於是,就在一分鐘前還暗自發誓要戒碳水戒色一天的張清然,便就這麼華麗麗地破了戒。
她堅定認為,這不是她的錯。
——絕對不是!
……
之後的幾天,張清然是再也冇提過要回去自己住了。
她必須得在陸與寧身邊,搞清楚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不過,這落到陸與寧的眼中,便是她確確實實被那天的意外襲擊給嚇到了,於是更是心疼,乾脆真的不去上班了,整天就待在家裡。
實在不得不工作了,他也就開開遠程視頻會議。
為此,陸與安還來過一次,名義上是希望他能正常工作,畢竟彆墅外頭安排了那麼多保鏢,張清然不會有事。
但實際上,他的眼神一直都在尋找張清然,直到他在窗邊看見了垂眸瞥了他一眼的她。
原本滔滔不絕的勸告聲便就此停歇,他呆滯了足足兩秒,纔想起自己究竟是來做什麼的。
然後他便就被陸與寧毫不猶豫地轟出了門,從此恨不得在門口貼上一個“陸與安與狗不得入內”的牌子。
除此之外,絕大多數時間,陸與寧都陪著張清然。
兩人關係進展的速度之快,讓張清然甚至產生了一點點危機感。
……再這樣下去,他倆真的要結婚了!
不過嘛,這樣的好事是不可能發生的。
大概是由於陸與寧要求陸與安被殺時他要親眼目睹,所以簡梧桐那邊安排的速度稍微被拖慢了一些。
暗殺不就是那麼回事嗎?槍擊、利器、窒息、爆炸、毒殺、燒死、事故偽裝、過量用藥、誘導自殺……這總歸是需要準備時間的,還得看被暗殺者檔期如何,什麼時候能配合一波,完成暗殺行動。
但,這計劃總歸是在被穩步推行著。張清然也終於確認了,陸與寧是真的想要殺掉他的哥哥。
……還真是,不在沉默中變壞,就在沉默中變態啊。或許,他承受的壓力確實太大了,大到讓他徹底扭曲。
又或者,他們兄弟兩個,從骨子裡本來就是一個德行。
陸與安能毫不猶豫殺掉父親。
那麼陸與寧殺掉自己的哥哥,又有什麼問題呢?冇準還能算得上是正義執行呢,畢竟陸與安可是實實在在的殺人犯。
但張清然並不想讓這種情況出現,她好不容易將兩兄弟的心都綁在了自己身上,好不容易將光核拉上了自己的船,怎麼能看著這艘船沉掉?
她得想想辦法。
一邊這麼想著,她一邊從冰箱裡拿出了兩杯果汁,去找陸與寧。
後者此刻正在房間裡麵和人視頻通話,聽這聊天內容,應該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張清然走到門口,聽見陸與寧的聲音傳來:
“有關項目的文檔,我已經基本整理好了,一會兒再稍微檢查一下細節,就可以發到你的郵箱裡了。”他說道,“目前關鍵材料超低溫鈦銫晶格的樣品已經展現穩定的湧動特性,製備步驟已經錄入日誌,核心演算法的轉化率能穩定在七十五左右,但在高負載條件下存在延遲性波動……
“至於能量儲存介質,確實存在冷卻成本過高問題,我已經嘗試過合金氮化鉭奈米複合材料,已經完成前期模擬測試,都寫在文檔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