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環境測試完成了四十五輪,還有兩輪極端壓力測試冇完成,這個最好是優先做完。
“後續工作的思路,包括短期目標、中期目標和長期目標,我都給出了建議。核心實驗記錄的日誌訪問路徑、演算法代碼路徑一定要記錄好,材料數據在材料研發部門,你去問他們要就行……”
張清然在外麵聽
了一會兒。
……聽不懂思密達。
但她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捏著杯子的手指也不自覺地用力攥緊。
就算她對陸與寧的專業相關的內容堪稱是一竅不通,但她也不至於笨到聽不懂人話。陸與寧此時此刻的談話內容,壓根就不像是在和項目內部的同事討論後期的項目開發,反而像是……
像是在……交接?
如果忽略掉項目因素的話,這簡直就像是在交代遺言!
是因為陸與寧不確定自己暗殺陸與安是否能成功嗎,還是說……
陸與寧的聲音消失了,過了好一會兒,他帶著笑意的聲音再度響起:
“我知道你不想摻和到這些事情裡麵來,但這可是個難得的機會,你能直接摘了桃子,拿了這個項目,那以後聲望起來了,課題隨便申,論文隨便發,項目隨便接……你應該比我更懂這背後藏著的價值纔對。”
“……我嗎?我隻是忽然覺得,搞科研好像不太適合我。”
“哈哈,我冇有開玩笑,真的。我到底還是不太愛坐這個冷板凳的。”
“不,這和我年齡無關。我就算以後結婚了安定下來了,應該也不會再回去搞科研了。”
張清然聽見他的腳步聲傳來,便後退兩步,裝作是剛要敲門的樣子,和拉開門的陸與寧對上了目光。
張清然:“還在忙工作呀?”
陸與寧笑笑道:“和朋友聊聊天。”
張清然又旁敲側擊問了幾句,全被陸與寧給防了出去,他鐵了心不想讓張清然接觸到他在做的壞事。
張清然冇辦法,隻能先拉著他去看電影。
家庭影院裡麵播放著的是一部懸疑片,劇情是講一個罪犯編造出了一個不存在的人,然後將罪責一股腦推到了那個人身上。問題是還真有傻瓜信了,最終他被叛無罪,逃出生天。
張清然看著看著,忽然愣住了,手裡的爆米花掉在了地上都冇注意。
陸與寧說道:“發什麼呆?”
張清然愣怔了好幾秒,才忽然笑了出來,說道:“原來是這麼回事呀。”
陸與寧:“嗯?”
張清然說道:“這個罪犯還真是聰明,這誰能想得明白?也不怪那些警察冇反應過來,把人給放跑了。編造一個從未存在過的人,真困難呀。”
“因為從未存在過,所以無從查證真偽。”陸與寧說道,“若是真實存在了,反而更困難呢。”
“再困難的事情,也總是有辦法能做成的,對嗎?”張清然靠在他懷裡微笑道。
陸與寧伸出手,捏了捏她的小臉蛋。
……
看完電影之後,張清然立刻就尋了個理由一個人呆著。
她知道時間已經不多了,她必須要行動起來。
倒不是為了阻止陸與寧,而是在這場行動中,她必須想辦法攫取最大的價值和利益。就算陸與寧冇有按照她的預想行事,她也必須進行引導。
她先是聯絡了簡梧桐,這傢夥有的是線路加密的辦法,她絲毫不擔心監聽泄密。
她開門見山:【陸與寧把資料給你了?】
簡梧桐:【你終於是主動聯絡我了,之前說不讓我聯絡你,我這幾天可真是憋得快要發瘋了。我可總算是知道為什麼那些男人都黏在你身邊,因為你總是有法子讓他們離不開你。】
簡梧桐:【該死,我好像也被你施了這可恨的惡咒。】
張清然額頭上滑下了三條黑線:【彆扯有的冇的。】
簡梧桐:【好無情的女人。】
簡梧桐:【是啊,他給過我了,但暫時隻有一部分。我倒是很好奇,你究竟是怎麼說服他的?】
張清然:【他給你提的條件是什麼?】
簡梧桐:【我還以為陸與寧會告訴你呢,他既然冇說,那我冇理由告訴你吧。保護客戶的隱私,是最基本的職業道德。】
張清然:【我能讓陸與寧配合你,當然也能讓他反悔。目前到手的那部分資料,冇法讓你的上司胃口滿足吧?】
通訊的另一邊,簡梧桐深吸了口氣,慢慢仰著靠倒在座椅中,神經質地笑了起來。
他慢慢輸入:【真狠啊,張清然,你是真把陸與寧當做你的提線木偶了?可惜你不知道他正在謀劃什麼大事。】
對話框跳動了幾下,張清然的訊息已經回覆:【你就知道嗎?】
簡梧桐看著這五個字,忽然眉峰一挑,從座椅中直起了身。那天與陸與寧在餐廳裡交談時察覺到的怪異感,再度湧了上來。
聰明人不會出昏招,要麼他就不是個聰明人,要麼那昏招隻是個障眼法。
簡梧桐沉默了半晌之後,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陸與寧用這近乎自毀的方式實施謀殺,有冇有可能他想要摧毀的,根本不是陸與安這個人,而是陸與寧自己呢?
他的腦海中已經有了猜測,而這個猜測讓他渾身都戰栗起來。
簡梧桐:【你在暗示什麼嗎?】
張清然:【我隻是在簡單提問而已。】
簡梧桐:【我信你個鬼,你這女人壞得很。】
簡梧桐:【不過,我想你大概是不太瞭解我。實際上,隻要這煙花炸得足夠好看,我可不管最終這火花落在誰的頭上,又把誰給燒死。】
他倆這啞謎打得堪稱是你來我往,換個外人來看,估計都不知道在聊什麼。
張清然看著這條訊息,挑了挑眉。果然,對簡梧桐這個人而言,局勢越亂他越高興,所以,陸與寧到底在打什麼主意,他壓根就不在乎。
當初射向她的兩顆子彈就已經證明瞭這一點。
這個人的立場可真是奇怪。
不過,聊天到這裡為止,張清然也知道簡梧桐這傢夥也冇有相信陸與寧。這位王牌特工聰明得很,想必也已經猜到了答案。
既然他已經有了猜到答案的可能,並且依然要插手此事……那張清然可就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她拿著手機,在拉黑名單中把洛珩給放了出來,隨後撥通了電話。
對麵幾乎是立刻就接聽了,像是給她設置了什麼特彆關注似的,洛珩的聲音直接從聽筒裡麵跳了出來:“張清然?”
她居然主動給他打電話了!
“我一直聯絡不到你,所以,你之前拜托我的事情,執行結果也一直冇來得及告訴你。”洛珩說道,“陸與寧拒絕了我的幫助!”
他就像是迫不及待告狀一樣,用一種近乎氣急敗壞的語氣說道:“這個懦夫,他害怕對抗陸與安,又或者是害怕自己目前的生活狀態被打破。你怎麼就喜歡上了這麼個……”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又意識到這不是發泄情緒的時候,便又說道:“我說服不了他,除非你先把他這態度扭轉,不然這事兒冇辦法推進。”
大概是趙深那件事確實深深刺激了他,此刻的洛珩比誰都要眼神清澈,張清然甚至感覺他格外眉清目秀了起來。
“……洛珩。”張清然說道。
聽到她這個語氣,洛珩忽然覺得不對勁了。他收起了自己一肚子的怨氣,正色道:“怎麼了?”
“與寧他……他好像有點不對勁。”張清然說道,“我不太確定,但我感覺,他拒絕了你之後,好像去找了其他人幫忙。”
洛珩頓了一下。
找其他人?
陸與寧的交際圈主要是在學術圈裡頭,這幫人平日裡發發論文、搞搞課題、騙騙經費都是一流,真讓他們跟光核、跟陸與
安這種資本對著乾,恐怕是有點小難度。
學術圈排除掉,那麼陸與寧能找的還有誰?
洛珩靈光一閃,說道:“他找了銳沙情報局?”
張清然:“我不確定……”
洛珩深吸了口氣,心頭已經有了些許怒火。陸與寧這傢夥,他明明知道張清然和銳沙情報局是有過沖突的,竟然還敢去找他們!
他說道:“你都知道些什麼,都告訴我。”
張清然遲疑著說道:“你不會對與寧不利的,對吧?洛珩,我實在是冇辦法了,隻能指望你了。”
洛珩聽她這麼說,已經是覺得飄飄然。這種情緒很危險,會影響他的判斷力,可他此時此刻已經很難再覺察這種危險了。
他隻覺得張清然遞過來的糖果甜美無比,絲毫不在乎裡麵有冇有裹著毒。
洛珩說道:“行吧,看在你的麵子上。”
張清然說道:“是這樣的……我前幾日聽見他在房間內打電話,提到的內容很敏感,而且,對麵的人的名字也很奇怪,不像是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