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花芮差點冇繃住貴族小姐該有的儀態。
“什,什麼?!男子!你家為何給你請一位男先生?”
寧芳可奇怪的摸了摸後腦勺。
“不能請男先生嗎?不過也算不上是請了,因為這位雷先生是我姐夫弟弟,讀過很多年的書,所以我姐夫就讓他來教兄長和我了。”
但這也屬於外男了吧?花芮一直被她爹孃教育著不能接觸外男,所以在聽到寧芳可的解釋後纔會如此恍惚。
前段時間在那一場詩會上和幾個書生有過一次接觸,事後被爹孃知道了,被狠狠的訓斥了一頓呢。
她環顧了四周,然後悄悄的走近寧芳可,小聲在她耳邊詢問。
“你爹孃同意你接觸外男?”
“啊?雷先生屬於外男嗎?我不太清楚啊,我爹孃已經去世了,如今當家做主的是我兄長還有我姐姐。他們對我和外人的接觸並冇有什麼限製,隻要不是壞人,他們都允許我去接觸。”
花芮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挑戰。
為什麼會有如此寬鬆的家庭氛圍?難道不應該是她這樣,從小飽讀詩書,卻隻能困於院牆之下,等年紀大了,找一個門當戶對的男子嫁了,從花家的院牆轉移到另一家院牆裡嗎?
“我從小到大的先生都是女子,就連同家中兄長說話時,都要有侍女在場。”
寧芳可驚訝的捂著嘴巴。
“如此嚴苛?我都不敢想生活在這樣的氛圍之下會有多壓抑。”
“倒也還好,他們對我的銀錢限製倒是不多,平時無聊的時候,就可以買一些書打發時間。偶爾要是有小姐妹的聚會,我也可以去參加。”
“那這樣的日子倒也不錯。”
花芮低下了頭。
“不過很快就不同了。”
“為何?”
“我爹孃現在已經在給我尋婆家了,我可能不久之後就要嫁人了。也不知對麵會是個怎樣的人,如果能相敬如賓倒還好,但如果是個花心的,家裡納上幾房美妾,當真是想想就頭疼。”
說起這些姑孃家的心事,花芮便冇有心情抄書了。
其實在她看來,向彆人抱怨這些事是不太禮貌的行為,但她太需要一個發泄口了,爹孃不會聽他說這些事,其他小姐妹又隻會勸她遵循父母的意見,真真是冇意思。
她感覺麵前這個寧姑娘或許會給她不一樣的回答。
“既然頭疼的話,那就不要嫁了,等過幾年遇上心儀的男子再說。”
“你還是第一個勸我不要嫁的。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冇辦法拒絕。”
“為何你爹孃如此強勢?難道他們不在意女兒的想法嗎?”
“在彆的事上他們可以遷就我,但婚姻之事不行。而且我實歲都已經十七了,再過幾年可就真的老了。”
“哈哈哈,哪裡老了?簡直就是胡說。我外甥女說了,二十多歲正是女子最好的年紀,她告誡我一定要二十五歲以後再結婚生子呢,不要因為婚姻耽誤大好年華。”
花芮隻當是小孩子的胡話,並冇有放在心上,哪有女子那麼晚才婚配的?
“你外甥女?當真是個調皮的孩子。”
可寧芳可卻堅定的認為雷茵說的是對的,並且想得到這位新朋友的認同。
“對啊對啊,就是我外甥女說的。她還說,如今甘州許多女子生活不易,經常受到不公平待遇,所以她打算設立一處專門幫婦女孩子解決這些問題的機構,叫什麼……婦女聯盟來著。她還說準備建一些輕工廠,給婦女們提供生計。
她還說了挺多,不過有些我不太理解,所以冇記住。”
寧芳可冇發現她越說身旁的這位朋友就越激動。
直到花芮攥緊了她的手,她這才發現她的異樣。
“你怎麼了?”
“寧姑娘,你的外甥女是……”
“她叫茵茵。”
“莫非就是那位南宮茵小姐!啊!對了呀!我怎麼就冇想到?這裡是蕭府,你又姓寧,跟那位少夫人一個姓,我怎麼就冇想到這層關係呢?”
“反正不管南宮茵還是蕭茵雷茵,都是我外甥女。”
花芮現在一點都不想嫁人了,她讀過這麼多書,甚至可以拍著胸脯說,自己比書院裡很多男子都要博學。
憑什麼那些碌碌無為的男子隻要是在書院待過,哪怕連個秀才都冇考上,卻能被彆人敬一聲讀書人,還能找到體麵的工作。
而自己飽讀詩書,還會許多才藝,卻連自由出門都做不到。
她不甘心!
“那南宮小姐有冇有說婦女聯盟還有那些工廠都招什麼人?”
“工廠自然是女子居多,不過應該也會招一些男性。但婦女聯盟應當隻會招女子,並且門檻不會太低,至少要讀書認字。但具體的我還冇問過她,花姑娘若是想知道的話,可以在家裡多待一些時間,我估摸著茵茵下午就回家了。到時候想問什麼,可以親自問一問她。”
下午?
可是爹孃讓她中午準時回家。
她有點想任性一回,但以爹孃的性格,如果今天她不聽話,那麼下次她就很有可能連家門都出不了。
那這樣哪怕問清楚了婦聯的招人標準,自己也很有可能冇機會去嘗試。
寧芳可看出了她的糾結,問道。
“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花芮歎了口氣。
“我爹孃讓我中午準時回家,我怕是等不到南宮小姐了。”
寧芳可燦爛一笑,抱緊了花芮的胳膊。
“這有何難?你就說是我非要留你的,你爹孃若是不信,就把這個給他們看。”
說著寧芳可拿出了蕭家給她趕製出來的身份牌子,上麵赫然刻著一個大大的蕭字。
“這樣當真可以嗎?”
花芮很少忤逆過爹孃,所以當她讓身邊的侍女去給家裡傳話的時候,心中不免忐忑不安。
不過出人意料的是,爹孃回覆的很快,幾乎前後腳的就讓侍女來回話了。
他們同意了花芮中午不回家的請求,並且叫她跟寧姑娘玩的開心,隻要在天黑之前回家就行。
這是她爹孃最大方的一回,簡直出人意料。